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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起原以為自己聽錯了，任誰都想不到再平常不過的一個午休時間會有一個女生主動跑來告白。

還如此主動。

他恍惚了一陣，再一次由衷地表明了自己的困惑：“.....什麽？”

女生明媚一笑，完全不介意地重覆道：“我很喜歡你，想讓你做我男朋友。”

——“臥槽臥槽，快出去看！有女生在告白！”

——“臥槽誰啊這麽勇！”

——“不知道，看起來挺漂亮的，像是個學姐，唉，長得帥就是好啊。”

不曉得是誰進來就壓著聲音喊了一句有八卦看，班裏將近半數的同學在聽到這一勁爆消息後就立即飛離了座位，紛紛跑去前門，扒在門框上探著一串腦袋豎起耳朵拼命想獲取點有用的信息。

金冬這一聽人家不是來找茬的而是來告白的，當即火急火燎跑出去看了一眼，又火急火燎沖到牧落跟前，用手引起他的註意後說道：“我去，有美女跟起哥告白！”

告白？

牧落敏銳地捕捉到其中的關鍵詞，轉而又望向外邊。

韓起的面前確實站著一個長相不錯的女生，對方的臉上正掛著淺淺的微笑，不知道在和韓起說些什麽。

他握著筆的手緊了緊，一股莫名的情緒自心口蔓延。

焦躁又不安。

金冬這個缺心眼兒還在說：“起哥能耐啊，沒想到上了高中魅力越發大了，這才多久啊，就這麽多人喜歡，我看再過幾天得排著隊來告白。”

牧落的嘴角抽了抽，筆尖狠狠地在練習冊上戳了個洞。

完全沒察覺到牧落情緒不對勁的金冬站起身來又對牧落邀請道：“走牧哥，咱去看熱鬧！”

——

韓起的表情十分覆雜，斟酌了片刻才禮貌問道：“請問你是，哪位？”

“噢忘了介紹，我叫吳柔，是樓下高三一班的。”吳柔大大方方做著自我介紹，完全沒有因為這是告白而拘謹。

“哦...學姐啊...”

韓起心不在焉地嘀咕。

吳柔見狀繼續道：“之前是你在運動會上抱著受傷的同學去醫務室的吧，第二天還在長跑比賽上拿了個第一。你現在在我們學校的表白墻上可是熱門人物，我擔心再不早點來，你就被其他人搶走了。”

可能從來沒見過這種女追男還如此直球的告白場面，聽墻角的八卦小分隊不約而同發出了一聲悠長的：“yoooo~~~”

韓起往後一轉頭，那一豎溜的腦袋幾乎同時縮了回去。

“.........”

暫且驅散了吃瓜群眾，韓起才終於收起自己吊兒郎當的姿態，鄭重其事地對她回道：“謝謝你的喜歡，但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吳柔臉上明媚的笑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仍是點點頭聽他講完。

“可能這麽直接不太好，但我並不想用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來敷衍你，更不希望別人會因此誤會什麽。希望你不要介意，但我對你真的沒有任何感覺。”

“哇，第一次被帥哥這麽幹脆地拒絕，還真有點傷心呢。”吳柔略有些誇張地捂住胸口感嘆著。

韓起只是重覆道：“抱歉。”

誰知吳柔毫不在意地擺手道：“道什麽歉啊，我理解。那你能告訴我一下原因嗎？”

“什麽？”韓起有點懵。

“你總得給我一個拒絕的理由吧，這樣我才能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順便還可以跟我朋友說讓她們不用試了。”

豁達得可怕。

韓起回答得也爽快：“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雖然還沒有追到，但我只喜歡他那樣的。”

吳柔好奇道：“不是借口？”

韓起十分誠懇：“不是借口。”

“啊~~明白了，那沒事了。”吳柔若有所思地點頭。

還以為會是個麻煩的追求者，沒想到對方還挺通情達理，韓起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二人一時無話。

就在韓起無所事事地轉頭看向被關上的後門時，卻剛好和整張臉都貼在門玻璃窗上的牧落視線相撞。

牧落驀地蹲了下去。

不到兩秒，就見金冬不明所以地一邊低頭跟對方說著什麽一邊從窗戶旁邊望過來。

和韓起對視的那一刻他也驟然蹲了下去。

“............”

牧落應該，沒看到我說了什麽吧...

——

兩分鐘前。先前還在想著告白有什麽好看的牧落，此時正和金冬一起扒在後門上，透過門中央一塊長方形的玻璃窗戶往外瞅。

韓起和那女生站的位置由於過於刁鉆，只能貼在窗戶上才能勉強看清楚兩人的身影。

明目張膽打開門去聽墻角的事他固然幹不出來，但以這個視角就算是看得到人，也讀不了唇語。何況還有個金冬的腦袋一直支棱在旁邊阻礙他視線。

越看越煩。

他將自己整個身子都貼在了門上，假裝不經意地不停把金冬往旁邊拱，直到霸道地強占掉金冬僅剩一絲的八卦席位。

都快被他擠到衛生角垃圾桶裏的金冬只能卑微開口：“誒....牧哥，等一下，你別擠我，我看不到了，誒..算了...”

反正他也聽不到。

觀景臺被占，但八卦不能不聽。

很快就讓他發現了教室的門其實並沒有那麽隔音，只要將耳朵緊緊貼上去，還是能勉強聽到外面人零星半點的對話。

看了半天沒看出個所以然的牧落發現他能聽到後便用手語問他：“他們在說什麽？”

金冬看不懂他的手語，但勉強能依靠肢體動作判斷出他在問什麽，費勁地聽了好一會兒後，他拼湊出了幾個詞跟牧落念道：“我不確定啊...好像是什麽喜歡，答應你，要跟我朋友說什麽的......”

說罷，他聽到牧落明顯冷笑了一聲。

金冬：“？！！”

是不是說錯了什麽......

——

蘇寧寫完作業一回頭就看到後門這兩個鬼鬼祟祟的家夥，隱約記得剛剛不知道是誰說了句有女生告白，再一看這倆....

金冬就算了，時常都跟村口老太太一樣哪家有事都跑在吃瓜的最前線。

她是沒想到連牧落都跑去湊這個熱鬧。

到底是誰告白這麽大張旗鼓的，也不怕教導主任來逮...

出於好奇，蘇寧站起身來也去瞄了一眼。

“.........”

看到韓起的那一瞬間她又默默坐了回去。

怪不得牧落要去看....

這誰忍得住。

沒過一會兒，只見牧落看著看著就慌張地往下一蹲，金冬因為好奇探頭看了一眼後也隨之蹲了下來。

緊接著這兩個就跟做賊一樣，一小步一小步從教室後面以開火車的姿態遠離了那扇窗戶。

蘇寧的視線直到他們回到座位上才緩緩挪開，拿出手機時都還在止不住咋舌，自內心發出了一聲感嘆。

戀愛中的人喲......

——

在看到牧落的那一刻，韓起肉眼可見地慌張了起來，之所以拒絕地那麽直接就是因為怕誤會，他不希望牧落會因此誤會什麽：“沒有什麽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吳柔叫住他：“誒等一下。之前你抱著的那個小男生，是叫牧落吧，他在嗎？”

韓起微妙地一滯，問道：“怎麽了？”

吳柔：“他應該還沒有喜歡的人吧，你幫我把他叫出來一下，我想問問。”

“......”姐姐你撒網呢？

先前還擔心會傷人自尊的韓起回答得更加決絕：“抱歉啊，這個也不可以。”

“誒為什麽。”吳柔意外道。

韓起理直氣壯：“已經有喜歡他的人了，你來晚了。”

“有喜歡他的人了關我什麽事，我還不能追了嗎？再說了，你拒絕就算了，怎麽還興幫別人拒絕啊？”她簡直覺得荒唐。

韓起倏地沈默了下來，用一種“你說為什麽”的眼神看著她。

事到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兩者之間存在的一些顯而易見的事實了。

吳柔忽然恍然大悟地一拍手，壓低聲音道：“噢~~~~~原來你倆！噢~~你倆真是一對啊！”

韓起哭笑不得：“還沒在一起....”

“昨天我朋友有理有據跟我分析了一通我還不信，我說不就受傷抱了一下，哪來那麽多細節....”

吳柔自顧自絮絮叨叨了一陣，突然又像是想起什麽一樣問道：“話說，你喜歡的那個男生，牧落，耳朵是不是聽不見啊？”

韓起輕聲“嗯”了一聲。

“啊...那你可要對人家好點，這麽可愛的小男生。我先跟你說啊，表白墻上喜歡他的也多著呢，你自己掂量。”

熟悉的語氣，熟悉的說教。

韓起此時終於想起自己對對方莫名其妙的既視感來自哪裏了。

遙遠的記憶中，某個只比自己大五歲的人也是這麽叉著腰，在他僅僅都才五歲的時候，跟個小大人一樣教育他道：“韓起！叫你穿裙子扮演我妹妹怎麽這麽難！好不容易給你畫好的口紅又花了！你再這麽不配合我就告訴媽媽不給你糖果吃，你自己掂量！”

那是他作為非獨生子女的童年陰影。

一想起這些韓起就渾身冒雞皮疙瘩。

吳柔看他心不在焉的樣子，索性直接說道：“唉，帥哥都跟帥哥跑了。行吧我知道了，祝你成功啊兄弟。”

說罷，她拍了拍韓起的肩膀轉身就走。

來得瀟灑走得也瀟灑。

雖然告白失敗了，卻讓她發現了新大陸。

這波不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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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冬，他起哥戀愛路上的鵝卵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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