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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五十九分，屋內電視裏傳來了春晚節目主持人洪亮的嗓音，帶領著全國人民一起倒計時。

牧落早已關閉了群視頻，外面的冷空氣凍得他手指僵硬根本拿不住手機，沒過一會兒便哆哆嗦嗦回了屋子。

倒計時的時候他沒去看電視，他感受不出所謂熱鬧的氣氛，無非就是看著屏幕上的數字一點點減小，到零的時候裏面的人無聲地狂歡，緊接著便是一個個歌舞節目，年年如此。

相比之下，他更愛手裏抱個熱水袋趴在窗臺邊上，看跨年那一刻最為豪華的煙花盛宴。

從各處燃放的花火爭先恐後升起，遍布在天空中每一處角落。

跨年的鐘聲於漫天的絢爛中響起，而牧落用鏡頭捕捉到了其中最大的一朵。

零點已過，轉瞬即逝的煙火卻還在。

——

不多時，牧落手機屏幕上彈出來三條信息，他一條一條得點開來看，也一一回覆著。

蘇寧【新年快樂呀！】

牧落【你也新年快樂！】

金冬【牧哥新年快樂！】

牧落【新年快樂。】

韓起【新年快樂牧落，新的一年也要平安喜樂。】

牧落【你也是，新年快樂。】

韓起【不多來點祝福嗎？】

牧落【...平安開心】

韓起【收到啦，謝謝寶貝兒。】

.........

平時看他騷慣了，牧落已經懶得管他這些奇怪的稱呼。

正當他思索著接下來自己該怎麽回覆的時候，從群裏連續彈出了三個紅包信息，都是韓起發的。

他下意識點了開紅包，上面的金額讓他當場懷疑是不是看錯了。

他足足搶了六百塊錢，點開的那一刻就全存進了自己的微信零錢裏面。

牧落：......

沒等他從震撼中反應過來，蘇寧的信息隨之而來。

蘇寧【你在群裏發尼瑪的專屬紅包！浪費我流量。】

金冬【操，我看到有紅包第一時間就點了進來，是說怎麽打不開！三個沒一個是我的！起哥不仗義，發紅包得人人有份！】

韓起【嘖】【[手氣紅包]】

蘇寧【0.49！】

金冬【我怎麽才一分錢？？？】

金冬【@韓起合著你才發五毛錢？？】

韓起【嫌少可以還來。】

金冬【不還！一分錢也是錢！】

蘇寧【等等，專屬紅包單個最多只能發兩百塊錢，你發三個給牧落不會是....】

金冬【臥槽！你給了牧落六百塊錢？？！就給我一分錢？】

蘇寧【@牧落出來發紅包！別裝死。】

許久牧落都沒在群裏說話，韓起拿著手機等了一會兒，果然沒多久就傳來了他私聊自己的消息。

牧落【？太多了，我不能要。】

韓起【拿著吧，這可是我和我的小老師共同努力得來的獎勵。】

牧落【？】

韓起【這次期末考得好，從父母那裏得來的一些物質獎勵，我就想這次我的成績有所進步，主要還是靠你，理應分你一半。】

牧落【那也還是太多了。】

韓起【其他的是壓歲錢。】

.........

牧落【你比我小....】

韓起【嘖，那不重要！】

牧落【以後有誰欺負你跟我說，我幫你解決。】

韓起【......嗯，最好別打架。】

在韓起的軟磨硬泡下，牧落最後還是收下了這份另類的壓歲錢，當保鏢不成，他便表示下學期如果有數學地理相關不會的題都可以來問自己。

韓起欣然答應。

——

大年過完，牧落又被帶著走了幾家親戚，收了一圈的紅包，直到初六才總算閑下來。隨後又一直在鄉下待到元宵節過完，一家人才告別了二老回到城裏的家中。

至此這兩個在鄉下瘋玩了半個月的才不得不面對現實那一書包的寒假作業。

雖然當時出門的時候或多或少帶了些不用動腦子的抄寫作業，但過年期間，必然是連將其從書包裏拿出來的心思都沒有的，十幾天斷斷續續寫下來攏共就完成了一半。

回來後牧落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就沒怎麽出過自己的房間，專心致志惡補了一周的寒假作業。直到臨近韓起的生日，這才盤算著出門去給他買一份生日禮物。

可出了門，他又陷入了糾結中。

他從沒給人買過像樣的生日禮物，即使在和蘇寧相處的那麽長一段時間裏，一到生日兩人無非就是問候一句生日快樂，再請對方吃頓飯就算過了。

畢竟到了生日當天，蘇寧通常都會和全家出去旅游，牧落的生日在四月，因此大多數都是在學校裏，還真沒有像這次一樣特意約上朋友一起過過。

最重要的是，對方是自己交的第一個男性朋友。

猶豫之下，他打開微信點開其中一個聯系人發了條消息。

——

一個小時後某商場門口。

蘇寧叉著手不敢置信地質問道：“這就是你專程把我喊出來的理由？？”

牧落點了點頭，用手語比劃道：“實在想不到應該買什麽了，就想找你過來提供點意見。”

蘇寧簡直想掐死他：“那你在微信裏問我不就行了！還專程讓我來一趟！我還花時間化了個妝，早知道我就繼續在家裏躺了！”

牧落跟沒骨頭似的任她按著肩膀前後搖晃著，滿不在乎的表情整個就是一句大寫的：我沒錯，下次還敢。

晃夠了，蘇寧也懶得再跟他計較：“算了，逛商場也不是不行，一會兒請我吃飯啊。”

妝還是不能白畫的。

牧落爽快地點了下頭，算是答應了下來。

蘇寧迅速轉變態度化身專屬導游：“走吧，這裏我熟。”

她首先陪牧落逛了幾家禮品店，牧落盯著裏面那些極富小女生風格的禮物直皺眉。

太粉嫩了，完全送不出手。

蘇寧從旁邊拎起了個解壓球，一捏，無數填充矽膠就從網格裏擠了出來。

又怪又惡心。

她一言難盡地將其放了回去。

牧落左挑右挑都沒選到個合適的，要麽太敷衍，要麽由自己送出又太怪異的，左右不像是男生之間會送的東西。

沒有他看得上眼的，蘇寧就帶他去下一家，指著一墻的毛絨玩具說道：“這麽多，你隨便選一個不就行了，我看那只垮起臉的狗就挺適合他的。”

牧落用手指點著嘴唇。

還是不行，對方不像是會喜歡毛絨玩具的樣子。

然而轉念想想，他其實連對方到底喜歡什麽都不知道，可韓起卻連自己喜歡吃什麽不喜歡吃什麽都一清二楚。

心裏莫名多了一些慚愧。

要是能多花點心思去註意一下也不用那麽糾結了。

如今去問的話用意未免太過明顯，所以牧落還是打算自己考慮。

蘇寧突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拍了拍他，指著手裏的毛絨抱枕說道：“你看這只哈士奇，像不像金冬那傻蛋哈哈哈哈。”

牧落簡單打量了一下，別說，眉眼間還確實有點像。

蘇寧得到他的讚同後笑得更愉快了，掏出手機就拍了一張發進群裏配字：@金冬今天在商場偶遇到你了，你怎麽變狗了？

金冬【？操！你才是狗！】

蘇寧沒回他，損完對方之後轉頭看到牧落竟還在那兒皺著眉頭冥思苦想簡直哭笑不得，只好將抱枕放了回去，從旁邊隨手選了個馬克杯給他看：“這個怎麽樣，高端大氣，檔次倒是沒多高，但還挺好看的。”

牧落認真考慮著。

蘇寧說的這整套杯子確實不錯，上面的圖案不算花哨但也並不單調，還送了一支小勺子，作為禮物送出去固然是合格的。

但總覺得還差了些什麽。

他沒有直接拒絕，而是用手語告訴蘇寧自己將其作為備用選項，再逛幾家店要是沒找到更好的就選這個。

蘇寧“嘖”了一聲，終於說出了自己今天從一開始就想說的話：“講真的，我生日的時候你都沒這麽用心過！”

牧落瞥她一眼，轉過頭去當沒看到。

中途兩人又去買了杯奶茶，牧落請的客，為的是堵住她那喋喋不休的嘴。

兩人一邊喝一邊走，路過一家裝修得極具少女心的店面時，牧落鬼使神差地停了下來。

門口的黑板上用彩色粉筆寫著DIY手機殼，鑰匙扣，錢包等各種小物件，而牧落看上了櫥櫃裏擺著的那個用皮革縫制的鑰匙扣，不花哨，不是那種千篇一律的禮物，還因為是可以自己手工制作的，特別富有誠意。

做一個送韓起好像正合適。

他和蘇寧一走進去，店員就親切地歡迎道：“歡迎光臨，請問是要DIY嗎？”

牧落點點頭，店員便領著他們坐下，遞出宣傳單介紹道：“我們這裏有很多種套餐可以選擇，一種是做這種手機的奶油殼，一種是貓爪滴膠掛件，還有就是用皮革來縫制錢包鑰匙扣之類的東西，最難最覆雜的還可以縫制一個挎包。我看小哥哥小姐姐這麽配，可以選這個情侶款的掛件或是一起做個奶油手機殼吧！”

蘇寧大大方方擺手解釋道：“不是情侶不是情侶，打算送個生日禮物來著。”

店員“啊”了一聲趕緊圓場道：“噢不好意思誤會了兩位，自己親手做一個送人當生日禮物也是非常有誠意的呢。”

牧落雲裏霧裏地看著對方講了一大堆，又要看唇語又要看宣傳單根本顧不過來，最後只好自己拿著瀏覽。

起初他看上的是一個小熊貓的皮革掛件，指了指那個後店員告訴他這個的覆雜程度並不適合新手，很容易中途翻車。

這下牧落突然就拿不定主意了，他清楚自己的手工能力著實是不怎麽樣，當年流行戳羊毛氈的時候，蘇寧讓他幫忙戳個小羊的腦袋出來，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只需要滿足一個字：圓。

而當時牧落戳出來的成品滿足的是另一個字：方

蘇寧覺得他能將這玩意兒戳成正方形也是種本事，就沒挑他毛病，拿著就發網上展示賣家秀和買家秀去了。

看他為難，店員便極力推銷道：“這個怎麽樣？這些都是新手可以做的，很簡單，而且今天店裏有活動，這個版塊的都買一贈一。”

牧落粗略地看了一眼簡單款的造型，大部分都有些普通，也不怎麽好看，對比下來還真不如那個字母款的。

他猶豫了一下，指向那個字母的掛件。

隨後他又用手語詢問蘇寧要不要一起做一個字母的，畢竟買一送一。

蘇寧“啊？”了一聲，指著那個奶油殼說道：“我不要那個，我要給我自己整個手機殼，嘿嘿。”

此時店員才恍然大悟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小哥哥原來是名殘障人士，內心微微惋惜的同時也更加耐心地等他做出選擇。

最後牧落還是選擇了那個字母的，蘇寧不做的話他就做兩個，一個送韓起，另一個自己還能留著作紀念。

愉快決定後店員便給他們準備好了需要的工具和材料，牧落看著眼前一個H一個M的模板圖樹立起十足的信心將袖子挽了起來。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幾個步驟，這次他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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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起：三個紅包，讓所有人都知道我寵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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