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良斂眉，看著面前被自己攔著的小弟，又掃向遠處露臺上的二人，沈沈道：“叫你之前不快點去找人，現在這種情況，估計你的Omega會更難原諒你，他大概……就要被澤西搶走了吧。”

系統抿唇，看著露臺，並不說話。

上面澤西橫抱著賀沙，剛剛踹飛武器攻擊的腳優雅收回，鋥亮的長靴冒出一股白煙，卻僅有一點和剛才的爆.炸物接觸的痕跡而已。

這與遠處墻面上炸出的大坑形成鮮明對比，澤西面上也是一派淡定，他垂眼看向賀沙，勾唇又露出一個微笑，“對不起，讓你受驚了。”

“……”

賀沙神色平靜，之前詭異的笑意已經消失，目光倒有些空洞，他慢慢點了點頭。

隨即，澤西穩穩地將他放下來，扶著他站好，然後笑著對圍觀的人道：“你們放心，只是出現了一個小意外，我沒事。”

天良微微皺眉，拍了拍系統，示意他留在原地，自己則大步來到了賀沙和澤西的面前。

他對澤西道：“迪諾領主，實在不好意思，剛才發生的事情是我們的失職，我們代表帝國向帝國與迪諾的友誼致歉。”

這顆沖芒彈躲過了他們的監視，令人毫無察覺地出現在宴會上，直指澤西，很難不讓人想到是聯邦在作怪，看來宴會中確實有聯邦的間諜。

不過沖芒彈的破壞力並不大，以澤西的身手，像剛才那樣一腳解決並不是難事，這聯邦的目的，應該是想給澤西一個警告吧……

但不管怎樣，這是在帝國出事，他們監護不力，剛才的突發狀況很有可能會造成不好的影響。

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盡量穩定澤西的心，至少不要讓澤西覺得帝國對他不重視。

“你不用太擔心，我是不會怪你們的，迪諾和帝國結盟交好是必然，而且這一遭，我覺得很值。”澤西說著，低頭看了眼賀沙，眼裏泛著翠綠的光芒，面上看起來還有些愉快。

“如此……甚好。”

天良也面對賀沙，冷俊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擡手做了個手勢，示意澤西往另一處走，“那麽，迪諾領主請隨我去另一邊的大廳吧，國王很擔心您的安危。”

“好，那也請你們好好照顧一下他吧，他大概嚇壞了。”澤西說著，又對賀沙微微一笑，就隨天良離開了。

餘下圍觀的人見澤西走了，生怕這個地方會再有什麽武器飛過來，也沒有多做停留，整個露臺很快就傳來一陣陣離開的腳步聲。

系統看著一個人站在露臺的賀沙，在離開的人群中逆行，走到了賀沙的跟前。

他伸手想要握上賀沙的手，但是又頓住，慢慢收了回去，臉上做出一個平淡的表情，“你沒事吧？”

賀沙搖搖頭，他慢慢撫上自己的後頸，若有所思地側頭，面向澤西離開的位置，頓了很久，他又轉回來深深地看著系統。

隨即，他沈聲開口：“對不起，我們……明天就解除關系吧。”

系統聞言，知道賀沙這麽說是為了和澤西在一起的計劃，以及這個小世界的任務。但是，他心裏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就是不想作出回應。

他悶悶的，還有點不明的躁意。

系統斂眸想了想，也許，他在看到澤西靠近賀沙的那一刻起，就有這種感覺了。

是……天恩角色體的本能反應嗎？他其實可以將之理解為他學到的人類情緒中的——吃醋。他實在覺得，這種情緒不會是他系統自己產生的。

嗯……沒錯。

現在他又有點控制不住天恩的角色體了，他忍著心中那股醋意，亦是沈聲開口：“我們先回家。”

說完，他見賀沙還是有些不對勁，垂在身側的手握成一拳，下一秒，他就將個子已經比他高的賀沙抱起，吃力地橫抱在懷中。

感覺到懷中的人動了動，有些掙紮，他微微挑眉，擡步離開了露臺。

……

“天恩，斯裏波的情況怎麽樣了？”

剛剛帶著柯林來到克洛伊宅邸，瑞亞走到系統面前，目光又掃向一邊緊閉的房門，沈聲開口。

系統抱著手臂，臉上沒什麽表情，眼底卻有些憔悴，“他現在不肯見我，不過，應該在裏面睡著了。”

“你們……發生了什麽事？”瑞亞皺眉，有些疑惑。

“也沒什麽，你最好不要告訴柯林，不然他可能會受影響。”系統斂眸，頓了一陣，終於露出一個冷漠的表情，“我們明天準備解除伴侶關系。”

“果然嗎……”瑞亞看著系統，嘆了口氣，“今天宴會結束之後，就有流言傳出來，都是些對你不好的話，但你別往心裏去。至於你和斯裏波的伴侶關系，就看你們自己吧。”

系統眨了眨眼，冷聲問道：“什麽流言？說吧，讓我聽聽，徹底死死心。”

“你也知道是會讓你和斯裏波關系更加維持不下去的風言風語，怎麽，真的就要這麽輕易放棄了嗎？”

瑞亞打量系統的表情，還是對這個從小相識的朋友有些不忍於心，“只是一次不合以及一次恐襲驚嚇而已，我相信斯裏波內心不會這麽脆弱。”

“你說吧，我就是想聽而已。”系統冷聲道。

瑞亞抿唇，隨即沈沈道：“在外人看來，你是只仗著有錢自以為是、沒有責任心的Beta，廢柴的體質也妄想模仿Alpha，不擇手段騙娶一只Omega做伴侶，但又對自己的Omega伴侶不滿意，所以你只會在外人面前做做樣子。”

“嗯，繼續。”系統認真聽著，面色平靜。

“而這次宴會，你徹底暴露了。”瑞亞面色越來越冷，“你在舞池裏對自己的伴侶態度刻薄，又丟下伴侶一個人離開，最後伴侶身處危險之中，也沒有來救。”

“嗯，還有嗎？”系統愈發平靜了，他目光微動，閉上了眼睛。

瑞亞嘆了口氣，沈重地說了最後一句話：“因為你自己的伴侶被澤西所救，你讓帝國形象有損。基本……就是這些。”

“足夠了。”系統勾起嘴角，淡淡一笑。

“斯裏波呢？斯裏波大哥呢？！”柯林這時突然從樓下跑了上來，抓著系統的衣角哭道：“他現在有沒有受傷？他還好嗎？！”

“柯林，不是說好了你安心在樓下等，先別上來打擾斯裏波休息的嗎？”

瑞亞將柯林攬回懷裏，臉挨著柯林的耳邊，安撫道：“先別哭，剛剛給你的藥吃了嗎？你答應過我的，到了這裏就會好好吃藥。”

“我……我真的很擔心斯裏波大哥……”柯林吸著鼻子，眼眶發紅，又有幾顆眼淚掉下來。

“柯林怎麽了？”系統看著面前的兩人，心裏莫名有些酸楚苦澀。

瑞亞揉著柯林的頭頂，皺眉道：“不知道是什麽原因，柯林之前在家的時候吐了好幾次……我覺得應該不是那個，不會這麽快。”

“而且，他現在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你仔細觀察，會發現他其實比較恍惚。”瑞亞捧起柯林的臉，柯林沒有像往日一樣掙紮亂動，嘴上卻一直說著斯裏波之類的話。

“這……”

系統也微微皺眉，他想到什麽，表情詫異地看向瑞亞，結果瑞亞對他點了點頭，道：“參加過宴會的一些Omega都有不同程度的病態表現，我覺得斯裏波可能也會發生什麽不好的狀況。”

瑞亞剛說完，系統轉身就將賀沙的房門打開，裏面的床上正坐著一個身影，一動不動，聽到系統推門進來的聲音也沒有動靜。

系統走近賀沙，在看到賀沙沒什麽不對的面色後，不禁松了口氣。

他又看向門口，發現瑞亞已經抱著柯林下樓去了。

於是他慢慢坐在賀沙身邊，小心地拉過賀沙的手，溫聲道：“宿主，你有哪裏不舒服嗎？”

“沒有，謝謝你，系統。”賀沙一臉平靜，轉頭又對系統笑笑，理了理系統臉邊的發絲，“剛剛你演得很好，辛苦了。”

“我只不過是背上一些沒必要在意的言語而已，雖然這對天恩的事業有影響，不過瑞亞後階段的男主成就應該可以自己完成。”

系統安定一笑，隨即又問賀沙：“宿主接下來有什麽打算？澤西之後應該不那麽好再遇見，而且，迪諾星系現在還沒有對帝國子民完全開放的入境通道。”

“沒事，之後澤西應該會主動找我，我們會再見的。”賀沙依舊平靜，他摩挲著手上的發絲，淡淡地看著系統。

忽然，他表情一陣扭曲，眼中又漫上陰鷙。

他註意到面前突然冒出來的負能值，然後低聲對系統道：“我……現在控制不住它。”

“但是你現在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系統看著負能值正在慢慢上升的變化，發覺賀沙只是有些沒精打采而已。

“我……”賀沙眼中陰鷙更濃，唇瓣微張還想說些什麽，眼淚就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賀沙一楞，錯愕地瞪大了眼睛，遲疑地伸手抹掉了眼淚，“這是怎麽回事？”

“負能……”系統開口還沒說完話，身上一重，等他反應過來時，賀沙已經睡著了。

系統嘆了口氣，將賀沙放在床上，替他蓋好被子，然後安靜地坐在床邊，一陣沈思。

負能值為何叫負能值，其實每一個宿主，或者說每一個意識體，都會有負能值。這些負能值，主要指他們負面情緒的數值式表現，會對昏迷者意識體有或大或小的影響。

而賀沙的負能值，不太一樣，因為本身他的意識體就存在很多的問題。

可能這個負能值有著和普通人一樣的負面情緒，但最主要的組成，還是那種病態的偏執。

賀沙本體壓抑太久，就越會增加這種偏執出現的可能。

只不過……現在，賀沙在哭呢。

這是正常的悲傷情緒。

宿主的意識體……終於要修覆到正常軌道了嗎？可是……什麽時候，宿主的負能值才能消失呢？

系統探向賀沙的臉邊，擦了擦賀沙的眼角。

還是說，這是斯裏波在哭？

作者有話要說： 這點程度不虐吧？

掉眼淚也不會嚶嚶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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