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

賀沙聽到系統的聲音，開口平靜回答，下一秒，他就直接來到系統面前，像是欣賞一件珍寶般，打量著系統沒有瑕疵的臉。

“宿主，你還好嗎？”系統看著賀沙，在賀沙深沈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現在這副角色的樣子，是一個，很像他實體模樣的黑發青年。

賀沙並不回答系統，他微冷的眸底閃過一抹貪戀而陰鷙的光，最後低頭覆上系統的臉。

系統有些楞住，再分開時，他發覺自己的聲音變得有些奇怪。

“宿主？”

然而這句話依然沒有得到賀沙的回應。

“砰！”

重心一失，有什麽東西被掀開了。

系統楞住，他涼涼的，居然一片真空。

霎時，又是天旋地轉。

“這是……”系統皺起眉頭，手指緊攥，冒出了一大片細密的汗珠，開始有點不知所措。

負能值下降了。

“……宿主，其實可以，淺一……”

整個房間扭曲起來，眼前的所有瞬間化為一片黑暗。

……

系統猛地睜開眼睛，支著胳膊坐起，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世界裂縫空間，而一旁，是睡得正沈的賀沙意識體。

他不由得調出任務界面，發現第二個任務已經變為灰色，顯示著未完成的字樣。上面再仔細一看，還有段‘問題小世界崩壞處理，獎勵積分100點’的提示。

他關掉界面，又轉向賀沙，伸手懸在賀沙的面門上方，調出了賀沙的意識體數據界面，發現賀沙的負能值已經恢覆到了平時超出警戒線一格的位置。

再看其他數據，意識體修覆值達到了50%，情感20%，記憶30%，看樣子恢覆了很多。

不過因為任務做得很少，又失敗了一個，所以蘇醒值一直顯示未達標的狀態。

系統思索片刻，關閉界面，將賀沙的被子掀開，在快要靠近賀沙時，忽然想起了之前在那個即將的崩壞的小世界裏的事情。

他頓住了手，立體精致的五官露出一個覆雜的表情，隨後又慢慢收斂。

雖然很微妙還有點羞恥，但總比被負能損壞、無法繼續執行試驗任務好。

而且，小世界的事情給他的感覺……也算不得極其不好。反而……有時候會讓他出現程序設置中從未有過的東西。

系統想到這，眨了眨眼，調整著突然不穩定的呼吸，開始去檢查賀沙的意識體。

他找了一會兒，很快就發現那行新出現的小字，上面寫道：

‘我想給她最好的一切，卻一直為她添麻煩，這次，是最大的麻煩。’

依然是情感相伴記憶，不過，可能也還更傾向於情感？系統手指覆上那段小字，提取出來，又開始深入解讀。

畫面中，賀沙很努力，為整個家撐起一片天，身邊沒有父親的身影，他和他的母親相依為命，生活過得平淡卻很快樂。

只是當畫面停留在一個和賀沙年紀差不多大，在之前的小字畫面中出現過的人的臉時，賀沙的情緒變化了。當賀沙再轉向賀母，賀沙表情恢覆如初的臉上，隱隱閃過不易被察覺的糾結。

怎麽回事？

畫面結束，系統回過神來，突然感覺自己的手臂被纏住了，他低頭順著力道的方向看去，發現空間的昏暗中，賀沙睜著一雙亮如星辰的眼睛，正不安地對著他。

這一如他初次見到的賀沙那樣。

不，還是有些不同的。

“你，會離開我嗎？”賀沙弱弱開口，慢慢坐起靠近系統，眉宇間隱現一點帶著陰鷙的皺痕，但臉上基本穩定在了不安這個神色。

賀沙又抱住系統，認真地看著系統的臉，心中極力壓抑著那股想覆上去的狠意，他低聲而緩慢道：“我……是不是很可怕？”

“你像是知道了什麽。”系統靜靜地看著他，不像平時一樣馬上會安慰賀沙，“對嗎？”

“我記得，和404執行任務的時候，他說，‘宿主負能值出現崩壞威脅’，我想就是這個時候，你們都會離開我……”

賀沙抓緊系統的衣袖，神色的不安漸漸湧上自責，“我記起的那些，也是這樣，因為我……”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系統慢慢轉身，面向賀沙，升高了掌心的溫度，細細摩挲著賀沙微涼的手指節，“我現在就沒什麽大礙，依然是一個在正常運行的系統。”

“唔…謝謝你，撐過來……謝謝。”賀沙目光閃動，隨即再也忍不住，撲到了系統懷裏，“不要離開我……”

“嗯。”系統嘆了口氣，淡金色的睫毛在落地窗外投下的月光裏，鍍著白光，他將臉靠在賀沙的臉邊，聲音溫和，“你可以告訴我，你在那個小世界裏是因為接觸了什麽，才變成這樣的？”

“我……”賀沙沈吟，眼中幾分覆雜糾結，隨後他斂起眉毛，神色凝重地說出了兩句話：

“是姜忘。”

“我遇見姜忘了。”

系統聞言十分驚訝，姜忘？是那個和賀沙一樣極難蘇醒的姜忘嗎？

可是，在每個小世界裏，基本只會分配一個宿主執行任務，兩個宿主能夠同時出現並被其中一個認出身份，是非常罕見的。

不過，做任務做久了，可能賀沙和姜忘就真的遇到過，並且認識了吧？

倒是賀沙究竟因為姜忘做了什麽，才會讓負能值出現極具破壞性的增長？或者，僅僅是因為賀沙遇到了姜忘？

按照之前和05前輩了解到的信息來看，姜忘的行事風格確實可能會對賀沙造成影響。

因為姜忘從來就不是一個按套路出牌的人，賀沙能夠認出他，說不定他也能知道賀沙在同一個世界，然後就做出什麽奇怪的事情。

“宿主，你知道姜忘？他做了什麽？”系統看著賀沙，發覺他臉上的陰鷙和不安濃重了幾分，似乎是對姜忘有所忌憚。

“他沒做什麽。”賀沙抿唇，目光鎖定系統，帶著些緊張，“我只是……突然不喜歡他和我出現在同一個小世界而已。”

賀沙說著，回憶起當時的情景。

他覺得祁遠哲很奇怪，卻有一種熟悉的感覺，雖然說不清是什麽，不過在祁遠哲口中得知荊渝被人帶到了游泳館後，他正要趕去游泳館，又聽到祁遠哲笑著說：

“你是賀沙，對吧？我們又見面了。”

聽見這話，即使他再怎麽不記得以前做任務的事，但是心裏，馬上就知道了此人是誰。

能在小世界念出他名字的，除了他的系統，也就只有同為宿主的姜忘了。

他一直都記得姜忘，他們曾經在小世界裏遇見，合作過任務。似乎，那一次任務成功完成了，只不過手段太過粗.暴殘忍，完全像是在操控小世界裏每個人的命運，只有be的份。

姜忘原本並不打算在那個小世界多做停留，不過似乎對他很感興趣，就主動提出要和他合作任務。而且聽姜忘自己說，這似乎，是姜忘執行任務最認真的一次。

但他知道，姜忘其實最在意的，是興趣。

興趣所起，姜忘就會多一分註意，多一分想要探究把玩的心思。

系統要是被姜忘發現，一切都會變得很危險。

好在……他們離開這個小世界之前，姜忘都沒有察覺荊渝的特別之處，也就是沒有註意到系統。

不過姜忘作為祁遠哲時，對荊渝的在意，還是讓他內心異常不安。所以，必須要盡量遠離姜忘，快點離開這個世界才行。

而這最好的辦法，就是他自身那種詭異的……破壞力？

賀沙微微垂眸，將臉挨近了系統一分。

“就這樣嗎？”束縛越來越重，系統動不了索性也不再動作，心中有著自己的思慮，“也對……宿主的想法可以理解。畢竟姜忘並不是個稱職的宿主，會給任務過程帶來很多麻煩。”

他沈默幾秒，抿了抿唇，又沈聲道：“不過，我要向宿主坦白，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宿主，姜忘就會是我現在的宿主。”

“我不準。”

賀沙一聽，直接按住他的後腦勺，狠狠地覆上了他的臉，力道帶著濃重的懲罰意味。

“……”

系統臉上時不時傳來痛意，像是絲絲縷縷的電流在其間游走。

腦中，莫名閃現之前小世界的畫面，那種奇異的微妙慢慢籠罩心頭，他才緩和下來的思緒又開始不安定。

好在實體優勢夠強，一下子將賀沙帶倒，隨即他把人控制住，低頭俯視著賀沙。

“所以，我沒有選擇姜忘。”

“但是，我希望宿主一定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緒。”他穩定著腦中那股淩亂，面色一片冷靜，“畢竟……我能夠幫助到宿主的，實在太少了。”

系統說著，將賀沙正在浮動的負能值調出來，權限開放給賀沙，讓賀沙能夠看到。

散發著詭異紅光的數值條出現在賀沙面前，其上清晰地顯示著“負能值”三個字，而數值條中的數值，正在一條黃線之外上升下降，浮動不定。

他眉心微蹙，看向系統，語氣沈沈道：“我一直知道有這個東西，如果你不喜歡它，我會盡量擺脫。別……離開我。”

“所以，你要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不，是控制自己的意識體，讓自己的意識體穩定下來，增加蘇醒的可能。”

系統解除控制，慢慢同賀沙拉開距離，露出一個溫和的笑意，“宿主要盡量保持快樂的心情。”

“……嗯。”賀沙枕著被子，放松下來，嘴角微微上揚，面前的負能值降至了警戒線之內。

“你在我身邊，我就會開心。”

作者有話要說： 我需要動力(′▽`〃)

準備下一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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