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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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崽，我們走吧。”
老男人牽起身旁少年的手，最後再看一眼懸在墓園中的棺槨，棺槨逐漸恢覆不透明的外壁下，是一張男人蒼白清冷的臉。
“好，阿爸。”系統點頭，跟隨老男人轉身離開。
一路上，他安靜觀察這個被他稱作“阿爸”的老男人的面部表情，默默分析著一些問題。
和阿爸走了良久，他突然停下，擡頭開口道：“阿爸，不要難過，凜爹似乎不喜歡你這樣。”
“啊，被你看出來了……”阿爸露出一個微笑，揉了揉系統的頭頂，“我可沒有愁眉苦臉掉眼淚，倒是你，怎麽進步了這麽多。”
“阿爸，就像你說的，我是你和凜爹最優秀的崽，我這裏，可以一直記錄及學習。”系統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臉上沒什麽表情，慢慢他眨了眨眼，又平靜地說道：“我想，阿爸現在最需要的，是錢。”
“……說的沒錯，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阿爸微微彎腰，和系統拉低了高度差，神情溫和。
“阿爸，你知道的，我始終要投入使用。畢竟實踐可檢驗真理。”系統歪頭，伸手觸及阿爸有些紮人的臉，“雖然已經幫助過凜爹蘇醒，但是，他說過，我還需要蘇醒更多人，才會更有人形實體系統的作用和價值，這也是阿爸和凜爹研發我的初衷。”
“我多一分價值，凜爹沈睡就多一分心安。”
阿爸聞言，點頭，笑容逐漸變得覆雜，眉眼中的情緒掙紮了很久，隨即他抿著的嘴微動，沈沈地吐露出一句話：
“那麽，崽，官方的賞金試驗任務，你願意去做嗎？”
“願意。”
七大世界中，由第四大世界維護眾世界的和平。
其中，第四大世界發明出來維護和平的系統，直到今天商業化，都沒有實體的形式。
阿爸和凜爹打破了這個現象，研發制造出一個擁有人形實體的系統。
而這個系統，就是他。
不過，他的出現也帶著爭議。
一些系統研究領域的人士並不看好、甚至反對人形實體系統的產生，覺得這會對整個系統市場的競爭帶來不好的影響。
並且，相較傳統系統而言，人形實體系統以人的存在接觸昏迷者意識體，雖然對昏迷者意識體情感記憶的恢覆有幫助，但也會產生很多的麻煩。
這其中涉及太多關於人道、利益，以及昏迷者所屬世界本體蘇醒的問題。
不過，第四大世界官方倒並不介意像他這樣的系統產生，更是十分歡迎有創新意義的系統通過試驗，能夠投入市場，解決廣大昏迷者的問題。
系統想到這裏，比較流暢地變換了表情。
試驗任務雖然會有一定難度，但是如果成功，便是橫財一筆，可以支付第四大世界高額的安葬費用。
他表情從容，“阿爸，官方的賞金試驗任務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乖崽，”阿爸欣慰一笑，揉了揉系統的頭頂，眼中泛出淚光，“唉，老了不中用了，就舍不得崽離開身邊，真想……給你好好取一個名字啊。”
系統歪頭，疑惑道：“那阿爸為什麽不取呢？”
“因為你……咳，凜爹還沒幫你想好，不準我擅自給你取名。”
……
四個月倒計時。
頭三天，系統提前完成了很多事情。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選擇任務宿主。
雖然他的芯片程序有凜爹參與研發，他和凜爹一樣思維會傾向於理智，但是在需要蘇醒的昏迷者名單中，他還是看中了最難辦的兩個人。
姜忘和賀沙。
一個情場太過放縱自己而虛脫昏迷，本意不願蘇醒，任務態度評價極低；一個因自我消極事故而昏迷，意識體受創，情感記憶丟失嚴重，隨之產生的負能值極不穩定，已有多次崩壞任務世界及損毀綁定系統的記錄。
這兩個昏迷者，很難抉擇。
但是，二者的價值都是名單中最高的，可以買下凜爹所在的“長存四世”永久使用權。
系統撫上自己沒什麽表情的臉，機械地動著手指關節。
這時，他接收到了一條信息波動，是05前輩回來了。
05前身是早期版本的民間系統，由凜爹自主研發核心芯片所出，並沒有實體，他能做的就是和前輩對話交流。
雖然，他們都經過凜爹之手，有同一個爹，但他不叫05哥，是因為自己主要由阿爸制造。05資歷深厚，也算他的經驗導師，所以他更喜歡叫05前輩。
“凜爹和阿爸還好嗎？”
經過多年的改革升級，05已經成為一個十分完美的老系統，聲音同初級的萌新系統相比，完全聽不出電子機械的雜質，很是沈靜生動。
“凜爹現在……很好，阿爸也沒事。我離開的時候，前輩有空在阿爸身邊，就請替我好好照顧阿爸吧，非常感謝前輩。”
系統手指拖動著名單，說話間，仍然分析著待選二者的信息。
05註意到他的關註點，又問系統：“你是不是在糾結選姜忘還是賀沙？”
“嗯。”系統停下滑動屏幕的手，表情認真，“前輩怎麽看？”
“難度很大，兩個都不是好鳥。”
05並沒有繼續往下瀏覽詳細信息，語氣明顯一沈，“他們在正規任務和試驗任務兩個分組中，喚醒價值永遠在名單之首居高不下，也就證明沒有系統能夠辦得了他們……你雖然身為新型系統，但還沒有多少經驗，我建議你，排除他們吧。”
系統抿唇，認真道：“但是，排名第三的昏迷者價值，是不夠的。”
他手指又點上第三個名字，眉毛罕見地皺起，“這個價值，和前面兩個差了一大截，最多只能支付‘長存四世’三百年的使用時間，我需要的，是永久使用權。”
05沈吟，身為老系統，他對系統的這個想法下意識地就是不看好。
可是……他也知道，系統這是為了凜爹和阿爸。
阿爸會將凜爹葬在第四大世界最昂貴的‘長存四世’中，僅僅是因為想要完好地保存凜爹的遺體嗎？
不，阿爸的目的……也許是想要覆活凜爹。
但是，當人的意識體已經消散，再也不能捕捉到時，系統是無法感知到意識體的。所以，死亡的人無法被喚醒。
不過，因為有系統這一門高端的技術產生和飛速發展，或許以後也會有覆活死者的技術出現，讓人得到真正的永生。
第四大世界的人類平均壽命在五百年，而系統技術的出現到現在的繁盛，也僅僅用了三百年的時間。
阿爸，還有兩百年。
系統和阿爸有些地方像，事情會做得很絕對，應該也阻止不了他……
05想了很久，終於開口：“如果非要選這二者其中一個的話，選姜忘可能會好些。雖然姜忘做任務很隨便，但他遲早會覺得膩，想要醒過來。”
“賀沙……比較危險，一但負能值發生威脅性變化，就可能將系統數據損毀。並且，賀沙有可能會因為多輪負能異變導致的任務失敗，而拒絕再次成為宿主。”
系統點頭，“我明白了。”
05頓了陣，又補充一句：“不過，一切還是得看你自己的感覺。”
05說完，將系統眼前的光屏界面接管，調出了一段影像，是姜忘在世界裂縫意識體收容空間的畫面。
姜忘的意識體看起來很親和，留著一頭及肩短發，腦後隨意紮起馬尾，懶洋洋的像一只黑貓。
他偶爾會瞇起眼睛，那雙漂亮的鳳眸眼尾微翹，配合著左眼下的一顆淚痣和周身的慵懶，微微有些詭異的惑人。
影像又切換到賀沙這邊，畫面很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在角落的人影。
系統歪頭，疑惑地問05：“前輩是怎麽得到這個畫面的？”
“賀沙的負能波動很詭異，容易幹擾大系統的監視，我只能找賀沙以前的系統記錄數據。”05很平靜，“這個畫面……是在被賀沙損壞的系統殘存的數據中找到的。你再看看吧。”
系統再繼續觀察，發現賀沙從臂彎裏擡起頭，迷茫而空洞地望向遠處，過了一會兒，眼睛裏突然閃爍著亮如星辰的光芒。
賀沙的臉略微蒼白，帶著點憔悴，卻並不掩飾他外貌的養眼，有些頹廢的美。
他此時正猙獰地面對昏暗的空氣，死死咬著已經發白的嘴唇。
不知和空氣對峙了多久，他突然將手臂伸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緊接著就暈了過去。
整個畫面到這裏就結束了。
“他怎麽了？”系統道。
05沈聲道：“當時可能是負能失衡前期，或者任務結束過渡期，或者意識體恢覆了不好的記憶。”
系統又點了重播，觀察賀沙一系列的表現，出於習慣分析了賀沙的情緒狀況，很容易就讀出了一大堆負面的情緒。
沮喪、孤獨、憤怒，以及……害怕。
系統分析著這些情緒，雖然自己只能解讀情緒，並不能猜透人類的想法，但依靠強大的搜索引擎搜到的人類行為表現大全，他結合賀沙的表現，有了一個判斷。
“他確實處於負能異常的狀態，但是我覺得，意識體更多是以本體的實際感官面對環境，從而產生情緒。”
系統註視著畫面上的賀沙，語氣幾分冷靜，“我覺得，他可能是意識體和本體一樣，習慣性地感覺餓了。”
“這個空間看起來很簡陋，設置更是比我們世界水平低很多，看來賀沙在非任務時期，都過得很差。”
05解釋道：“這是按照賀沙所屬世界設置的空間，如果賀沙不想升級，系統也幫不了他。而且，來的系統基本都不怎麽關註這點，或者做完任務所得積分，還不足以兌換升級設置，就已經被賀沙的負能損壞了。”
“我想，我知道該選誰了。”
系統表情異常認真，關閉了懸浮光屏，起身離開座位，對05道：“謝謝前輩的幫助。”
“你要去找阿爸了？”05問他。
“嗯，時間不能再拖了。”系統點頭，轉身離開。
……
實驗室。
阿爸檢查著系統實體的一些部件，閑聊似的開口：“崽去做了官方任務拿到積分，應該可以升級得更好看些，大概會長高吧。”
系統聞言，看了眼自己的實體，上面有一個心形印記，像是人受傷留下的疤痕，很逼真。不過，他現在看起來和成年的少年也沒什麽區別。
於是他擡頭問阿爸：“阿爸喜歡長大以後的我嗎？”
“你這樣在這裏就挺好，因為你是我和凜爹的乖崽。”阿爸揉了揉系統的頭發，嘆了口氣，“崽，選好了誰當宿主了嗎？”
“選好了。”系統打開懸浮光屏，將一個人的信息點了出來。
阿爸看到信息上‘賀沙’兩個字，略微頓住，面色倒沒什麽變化。
看了許久，他低頭又繼續檢查，平靜道：“你可以說說為什麽選他嗎？”
系統認真道：“賀沙最需要幫助，也有我想要的價值。雖然難度很大，但我知道，阿爸相信我的能力。”
“嗯，”阿爸淺笑，“還有嗎？說你最想說的。”
“我……”
“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賀沙，他看起來和凜爹昏迷時的狀況有點像。”
“……這樣嗎，”阿爸聞言低聲道，最後在系統心形印記上安入一枚芯片，“好了。”
載入芯片的系統並沒有獲得什麽新的實質性數據，不過慢慢的，他對眼前的畫面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看著阿爸的臉，甚至不同以往，分辨著阿爸面部表情的同時，出現了別的思維活動——
阿爸的胡渣怎麽還不刮？
系統想到這裏，有些楞了，“阿爸，你完成了凜爹還在研制的那枚芯片？”
“嗯……是這樣吧。”阿爸笑得柔和，“去做任務你得悠著點，雖然我的崽肯定是最厲害的，但賀沙這個家夥，的確有難度。”
“阿爸放心，我選中的人，一定會蘇醒的。”
……
第四大世界系統傳送中心。
傳送器快要到站的時候，阿爸打開收納膠囊，將一件寬大的鬥篷罩在了系統身上，“我記起來，那邊的世界裂縫是極冷的環境，雖然你的實體不怕，但還是穿上好。”
“嗯。”
阿爸幫系統整理好鬥篷，面對著系統有些不舍，然後他又看向大廳之外已經停下的懸浮物，平靜道：“傳送器到了，走吧。”
系統點頭，看到不遠處的傳送器時，給了阿爸一個擁抱，“阿爸，保重。”
“我一定會成功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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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阿爸。”系統點頭，跟隨老男人轉身離開。
一路上，他安靜觀察這個被他稱作“阿爸”的老男人的面部表情，默默分析著一些問題。
和阿爸走了良久，他突然停下，擡頭開口道：“阿爸，不要難過，凜爹似乎不喜歡你這樣。”
“啊，被你看出來了……”阿爸露出一個微笑，揉了揉系統的頭頂，“我可沒有愁眉苦臉掉眼淚，倒是你，怎麽進步了這麽多。”
“阿爸，就像你說的，我是你和凜爹最優秀的崽，我這裏，可以一直記錄及學習。”系統手指指著自己的腦袋，臉上沒什麽表情，慢慢他眨了眨眼，又平靜地說道：“我想，阿爸現在最需要的，是錢。”
“……說的沒錯，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辦？”阿爸微微彎腰，和系統拉低了高度差，神情溫和。
“阿爸，你知道的，我始終要投入使用。畢竟實踐可檢驗真理。”系統歪頭，伸手觸及阿爸有些紮人的臉，“雖然已經幫助過凜爹蘇醒，但是，他說過，我還需要蘇醒更多人，才會更有人形實體系統的作用和價值，這也是阿爸和凜爹研發我的初衷。”
“我多一分價值，凜爹沈睡就多一分心安。”
阿爸聞言，點頭，笑容逐漸變得覆雜，眉眼中的情緒掙紮了很久，隨即他抿著的嘴微動，沈沈地吐露出一句話：
“那麽，崽，官方的賞金試驗任務，你願意去做嗎？”
“願意。”
七大世界中，由第四大世界維護眾世界的和平。
其中，第四大世界發明出來維護和平的系統，直到今天商業化，都沒有實體的形式。
阿爸和凜爹打破了這個現象，研發制造出一個擁有人形實體的系統。
而這個系統，就是他。
不過，他的出現也帶著爭議。
一些系統研究領域的人士並不看好、甚至反對人形實體系統的產生，覺得這會對整個系統市場的競爭帶來不好的影響。
並且，相較傳統系統而言，人形實體系統以人的存在接觸昏迷者意識體，雖然對昏迷者意識體情感記憶的恢覆有幫助，但也會產生很多的麻煩。
這其中涉及太多關於人道、利益，以及昏迷者所屬世界本體蘇醒的問題。
不過，第四大世界官方倒並不介意像他這樣的系統產生，更是十分歡迎有創新意義的系統通過試驗，能夠投入市場，解決廣大昏迷者的問題。
系統想到這裏，比較流暢地變換了表情。
試驗任務雖然會有一定難度，但是如果成功，便是橫財一筆，可以支付第四大世界高額的安葬費用。
他表情從容，“阿爸，官方的賞金試驗任務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乖崽，”阿爸欣慰一笑，揉了揉系統的頭頂，眼中泛出淚光，“唉，老了不中用了，就舍不得崽離開身邊，真想……給你好好取一個名字啊。”
系統歪頭，疑惑道：“那阿爸為什麽不取呢？”
“因為你……咳，凜爹還沒幫你想好，不準我擅自給你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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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個月倒計時。
頭三天，系統提前完成了很多事情。
這其中最重要的，就是選擇任務宿主。
雖然他的芯片程序有凜爹參與研發，他和凜爹一樣思維會傾向於理智，但是在需要蘇醒的昏迷者名單中，他還是看中了最難辦的兩個人。
姜忘和賀沙。
一個情場太過放縱自己而虛脫昏迷，本意不願蘇醒，任務態度評價極低；一個因自我消極事故而昏迷，意識體受創，情感記憶丟失嚴重，隨之產生的負能值極不穩定，已有多次崩壞任務世界及損毀綁定系統的記錄。
這兩個昏迷者，很難抉擇。
但是，二者的價值都是名單中最高的，可以買下凜爹所在的“長存四世”永久使用權。
系統撫上自己沒什麽表情的臉，機械地動著手指關節。
這時，他接收到了一條信息波動，是05前輩回來了。
05前身是早期版本的民間系統，由凜爹自主研發核心芯片所出，並沒有實體，他能做的就是和前輩對話交流。
雖然，他們都經過凜爹之手，有同一個爹，但他不叫05哥，是因為自己主要由阿爸制造。05資歷深厚，也算他的經驗導師，所以他更喜歡叫05前輩。
“凜爹和阿爸還好嗎？”
經過多年的改革升級，05已經成為一個十分完美的老系統，聲音同初級的萌新系統相比，完全聽不出電子機械的雜質，很是沈靜生動。
“凜爹現在……很好，阿爸也沒事。我離開的時候，前輩有空在阿爸身邊，就請替我好好照顧阿爸吧，非常感謝前輩。”
系統手指拖動著名單，說話間，仍然分析著待選二者的信息。
05註意到他的關註點，又問系統：“你是不是在糾結選姜忘還是賀沙？”
“嗯。”系統停下滑動屏幕的手，表情認真，“前輩怎麽看？”
“難度很大，兩個都不是好鳥。”
05並沒有繼續往下瀏覽詳細信息，語氣明顯一沈，“他們在正規任務和試驗任務兩個分組中，喚醒價值永遠在名單之首居高不下，也就證明沒有系統能夠辦得了他們……你雖然身為新型系統，但還沒有多少經驗，我建議你，排除他們吧。”
系統抿唇，認真道：“但是，排名第三的昏迷者價值，是不夠的。”
他手指又點上第三個名字，眉毛罕見地皺起，“這個價值，和前面兩個差了一大截，最多只能支付‘長存四世’三百年的使用時間，我需要的，是永久使用權。”
05沈吟，身為老系統，他對系統的這個想法下意識地就是不看好。
可是……他也知道，系統這是為了凜爹和阿爸。
阿爸會將凜爹葬在第四大世界最昂貴的‘長存四世’中，僅僅是因為想要完好地保存凜爹的遺體嗎？
不，阿爸的目的……也許是想要覆活凜爹。
但是，當人的意識體已經消散，再也不能捕捉到時，系統是無法感知到意識體的。所以，死亡的人無法被喚醒。
不過，因為有系統這一門高端的技術產生和飛速發展，或許以後也會有覆活死者的技術出現，讓人得到真正的永生。
第四大世界的人類平均壽命在五百年，而系統技術的出現到現在的繁盛，也僅僅用了三百年的時間。
阿爸，還有兩百年。
系統和阿爸有些地方像，事情會做得很絕對，應該也阻止不了他……
05想了很久，終於開口：“如果非要選這二者其中一個的話，選姜忘可能會好些。雖然姜忘做任務很隨便，但他遲早會覺得膩，想要醒過來。”
“賀沙……比較危險，一但負能值發生威脅性變化，就可能將系統數據損毀。並且，賀沙有可能會因為多輪負能異變導致的任務失敗，而拒絕再次成為宿主。”
系統點頭，“我明白了。”
05頓了陣，又補充一句：“不過，一切還是得看你自己的感覺。”
05說完，將系統眼前的光屏界面接管，調出了一段影像，是姜忘在世界裂縫意識體收容空間的畫面。
姜忘的意識體看起來很親和，留著一頭及肩短發，腦後隨意紮起馬尾，懶洋洋的像一只黑貓。
他偶爾會瞇起眼睛，那雙漂亮的鳳眸眼尾微翹，配合著左眼下的一顆淚痣和周身的慵懶，微微有些詭異的惑人。
影像又切換到賀沙這邊，畫面很昏暗，只能隱約看到一個蜷縮在角落的人影。
系統歪頭，疑惑地問05：“前輩是怎麽得到這個畫面的？”
“賀沙的負能波動很詭異，容易幹擾大系統的監視，我只能找賀沙以前的系統記錄數據。”05很平靜，“這個畫面……是在被賀沙損壞的系統殘存的數據中找到的。你再看看吧。”
系統再繼續觀察，發現賀沙從臂彎裏擡起頭，迷茫而空洞地望向遠處，過了一會兒，眼睛裏突然閃爍著亮如星辰的光芒。
賀沙的臉略微蒼白，帶著點憔悴，卻並不掩飾他外貌的養眼，有些頹廢的美。
他此時正猙獰地面對昏暗的空氣，死死咬著已經發白的嘴唇。
不知和空氣對峙了多久，他突然將手臂伸到嘴邊，狠狠咬了一口，緊接著就暈了過去。
整個畫面到這裏就結束了。
“他怎麽了？”系統道。
05沈聲道：“當時可能是負能失衡前期，或者任務結束過渡期，或者意識體恢覆了不好的記憶。”
系統又點了重播，觀察賀沙一系列的表現，出於習慣分析了賀沙的情緒狀況，很容易就讀出了一大堆負面的情緒。
沮喪、孤獨、憤怒，以及……害怕。
系統分析著這些情緒，雖然自己只能解讀情緒，並不能猜透人類的想法，但依靠強大的搜索引擎搜到的人類行為表現大全，他結合賀沙的表現，有了一個判斷。
“他確實處於負能異常的狀態，但是我覺得，意識體更多是以本體的實際感官面對環境，從而產生情緒。”
系統註視著畫面上的賀沙，語氣幾分冷靜，“我覺得，他可能是意識體和本體一樣，習慣性地感覺餓了。”
“這個空間看起來很簡陋，設置更是比我們世界水平低很多，看來賀沙在非任務時期，都過得很差。”
05解釋道：“這是按照賀沙所屬世界設置的空間，如果賀沙不想升級，系統也幫不了他。而且，來的系統基本都不怎麽關註這點，或者做完任務所得積分，還不足以兌換升級設置，就已經被賀沙的負能損壞了。”
“我想，我知道該選誰了。”
系統表情異常認真，關閉了懸浮光屏，起身離開座位，對05道：“謝謝前輩的幫助。”
“你要去找阿爸了？”05問他。
“嗯，時間不能再拖了。”系統點頭，轉身離開。
……
實驗室。
阿爸檢查著系統實體的一些部件，閑聊似的開口：“崽去做了官方任務拿到積分，應該可以升級得更好看些，大概會長高吧。”
系統聞言，看了眼自己的實體，上面有一個心形印記，像是人受傷留下的疤痕，很逼真。不過，他現在看起來和成年的少年也沒什麽區別。
於是他擡頭問阿爸：“阿爸喜歡長大以後的我嗎？”
“你這樣在這裏就挺好，因為你是我和凜爹的乖崽。”阿爸揉了揉系統的頭發，嘆了口氣，“崽，選好了誰當宿主了嗎？”
“選好了。”系統打開懸浮光屏，將一個人的信息點了出來。
阿爸看到信息上‘賀沙’兩個字，略微頓住，面色倒沒什麽變化。
看了許久，他低頭又繼續檢查，平靜道：“你可以說說為什麽選他嗎？”
系統認真道：“賀沙最需要幫助，也有我想要的價值。雖然難度很大，但我知道，阿爸相信我的能力。”
“嗯，”阿爸淺笑，“還有嗎？說你最想說的。”
“我……”
“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賀沙，他看起來和凜爹昏迷時的狀況有點像。”
“……這樣嗎，”阿爸聞言低聲道，最後在系統心形印記上安入一枚芯片，“好了。”
載入芯片的系統並沒有獲得什麽新的實質性數據，不過慢慢的，他對眼前的畫面有了不一樣的感覺。
他看著阿爸的臉，甚至不同以往，分辨著阿爸面部表情的同時，出現了別的思維活動——
阿爸的胡渣怎麽還不刮？
系統想到這裏，有些楞了，“阿爸，你完成了凜爹還在研制的那枚芯片？”
“嗯……是這樣吧。”阿爸笑得柔和，“去做任務你得悠著點，雖然我的崽肯定是最厲害的，但賀沙這個家夥，的確有難度。”
“阿爸放心，我選中的人，一定會蘇醒的。”
……
第四大世界系統傳送中心。
傳送器快要到站的時候，阿爸打開收納膠囊，將一件寬大的鬥篷罩在了系統身上，“我記起來，那邊的世界裂縫是極冷的環境，雖然你的實體不怕，但還是穿上好。”
“嗯。”
阿爸幫系統整理好鬥篷，面對著系統有些不舍，然後他又看向大廳之外已經停下的懸浮物，平靜道：“傳送器到了，走吧。”
系統點頭，看到不遠處的傳送器時，給了阿爸一個擁抱，“阿爸，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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