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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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歲將剩下的關東煮迅速吃完, 然後拎起包就出了門。一到外面，她也不知道自己這是要去哪，便站在路邊, 給周拾安打了電話過去。
剛按完通話鍵，她又立刻按了掛斷。
幹嘛呢時歲？！
她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怎麽就給周拾安打電話了？
她揉搓著手機, 覺得還是得打一個電話。
問什麽呢？
對對對，她得問問周拾安到底親了她哪裏。
這很重要, 是對自己負責。
想到這兒，她的手指已經先行一步，又按了通話鍵, 鈴聲響了幾秒鐘, 電話接通，這次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時歲突然又慌了。
沒想到這麽快就接通, 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還沒組織好語言。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鐘, 接電話的人也沒有先說話, 時歲硬生生擠出兩個字，“是我。”
周拾安低沈的聲音傳過來, “我知道。”
“嗯.......”時歲大腦一片空白。
“你在哪呢, 時歲？”周拾安問。
“我剛下班, 在回去的路上啊。”時歲看了眼周圍, 描述道，“已經走到羅森便利店了。”
“那你先別走了，在那裏等我會兒，我過去找你。”
“啊？......好。”時歲看了眼時間, 已經晚上十點二十了, 周拾安現在說來找她, 什麽意思？
而且她還沒準備好要見他呢。
周拾安掛了電話。
時歲不知所措了片刻，晚上風很大，很冷。
時歲凍得直哆嗦，便重新推開便利店的門，回到剛才坐的位置上等周拾安。
她在想周拾安有沒有看到那個宣傳片。
但好像他看見或不看見都沒關系，他就是那個作案的人！反正他親她了！
時歲硬氣起來，現在“受害者”是她，她完全是占理的一方，沒必要害怕什麽。
她覺得在這裏幹坐著確實有點幹，也不知道周拾安啥時候能過來，便起身想著去買點東西喝。
還沒轉身，便看見落地窗外面，周拾安小跑了過來。
她朝周拾安招了招手，然後推門出來，寒風呼嘯著，帶著冷氣撲面而來。
時歲在快走到周拾安跟前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雖然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但真見面了還是挺緊張的。
“周學長，這麽晚了還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周拾安站定，註視著時歲，開口說了句話。
“什麽？”時歲有點沒聽清，但好像又聽清了，她不太確定，怕她真聽岔了的話會很尷尬。
周拾安將原本揣著兜兒的兩只手拿出來，“冷嗎，要不進去說。”
“好啊。”
時歲點頭。
周拾安讓她先去坐，然後轉身買了兩杯熱牛奶，時歲咕咚咕咚喝著牛奶，來緩解空氣裏的尷尬。
“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周拾安率先開口。
時歲思索片刻，問道：“那你來找我，是因為我給你打電話嗎？”
她說完，擡眼去看周拾安的表情，他眼睛微微瞇著，不太好分辨是什麽神情，好像是微微笑了一下，但又不是很明顯，轉瞬即逝，讓人拿捏不定。
“當然不是。”
他說。
就答了個“不是”，卻又不說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反正在他說話前，時歲不打算說話了。
“上次是不是有一名叫陳純熙的女生來店裏幫我拿表了？”周拾安問。
“嗯嗯，我給她了。”時歲喝著牛奶。
周拾安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未來也不會是。”
時歲楞了片刻，假裝滿不在乎地說：“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你最近也不回我微信消息，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只好來找你說了。”
“哦哦。”
時歲很敷衍地哦了兩聲，她把周拾安的微信設置成消息免打擾了，手機也是靜音狀態，主要是最近考試很多，她想專心考試，不想分心。
讓自己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了。
時歲往周拾安手腕的地方看了一眼，沒戴表，她問：“她沒有把表還給你嗎？”
“給了，出來得急，我忘記戴了。”
到現在為止，他們全是在聊一些有的沒的。
時歲按捺不住，先把自己想問的問了。
“你看到學院那個宣傳片了嗎？”
周拾安：“什麽宣傳片？沒看到。”
時歲低吟一聲，他果然沒看到，對於學校裏的事兒，他一向2G網狀態。
不過，還有可能是他在裝傻。
周拾安左手手指不經意地敲打著桌面，側目看了眼時歲，收回目光的時候，問道：“考試都結束了嗎？”
“嗯嗯，結束了。”
“那過兩天有什麽打算？”
“就...回家吧。”
“哪天？”
“還沒定，我家離得不遠，到時候我爸媽開車來接我。”
周拾安到底想說什麽。
“那你還願意和我一塊吃飯嗎？”
“我是說，反正你也考完了，這兩天如果還暫時待在學校的話，應該不用和方曉雯一塊吃了吧，”
“你喜歡我嗎？”他沒來由地轉了話題，而且是如此犀利的問題。
時歲臉一紅，有種心思被猜透了的羞恥感，揶揄著說：“不知道。”
“不知道？”周拾安臉上浮現一抹慌亂的神色，只是轉瞬即逝，馬上恢覆鎮定，“你之前沒有喜歡過我嗎？”
周拾安怎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呢？搞得她這麽尷尬。
“是喜歡過，但這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時歲別過頭，目光看向別處。
“那你之前喜歡我什麽？”
“就.....長相。”
時歲聳聳肩，她挺誠實的，自我認知也挺清楚的，她就是個顏狗，且就喜歡周拾安這種清清爽爽個子高，帶著些不羈的少年氣卻又各方面成績優異的。
之前她就是被周拾安的美貌蒙蔽了雙眼。
“現在呢？不喜歡了嗎？”周拾安好像問上癮了。
“嗯嗯。”時歲硬著頭皮違心地低哼了一聲。
“可是我模樣沒變。”
“啊？”時歲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所以呢？你這麽晚跑來這裏，就是來問我這些讓人難過的問題的嗎？”
時歲開始討厭和他兜圈子。
“不是，你等我一下。”也不知道周拾安是哪根弦被觸動了，他突然就興奮起來，朝時歲笑了一下後，起身出了便利店的門，然後一路小跑著不知去了哪裏。
時歲不明所以，就這樣被丟在了原地。
她刷手機打發著時間，其實心思很亂，手機裏的八卦新聞一條都沒看進去。
她徹底亂了。
不僅不知道周拾安去幹什麽了，她自己到底想幹什麽，她也不太能想得明白。
周拾安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吧。
幫她倒垃圾，偷偷親她，還特意來和她解釋陳純熙的事情。
可他太耀眼了，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有很多女生簇擁著，爭先恐後地想來了解他認識他，他是不是來者不拒？是不是有挺多暧昧對象？或者和關系好的發小不分界限？
就算沒有這麽嚴重，他到底喜歡她幾分？是不是因為她態度轉變的落差感讓他不滿意了？是不是就想隨便談個戀愛？
她本來並不介意自己先動心，或者喜歡得更多一點，但經歷了許多次期望落空，經歷了一番羨慕嫉妒恨的感覺，她發現突然高估自己了，原來她也是個普通的俗人，喜歡被認可，喜歡被愛，喜歡被寵著，想要找一個眼裏只有她的男人。
作為鈕祜祿·歲，她更貪心了。
那她還願意繼續去喜歡周拾安嗎？
周拾安出去的短短一段時間，時歲想了好多。
她還沒琢磨出個答案來，周拾安已經回來了。
她見周拾安氣喘籲籲的，疑惑道，“怎麽累成這樣？”
“跑過來的。”
“啊？著什麽急呀，反正我在這兒等你呢，又不去別的地方。”
周拾安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怕你著急。”
時歲聳聳肩，“我沒.......”
“著急”倆字還沒說出來，又被她咽了回去。
周拾安從身後直接拿了一捧花出來，粉色的玫瑰花，好大一束，剛才他還藏在身後面，但根本藏不住，都露出來了，時歲其實早看見了，但他沒拿出來，她也沒好意思問。
現在他突然拿出來放胸前，時歲懵了一瞬，問：“你怎麽買花了？”
周拾安將花遞到時歲面前，“道歉禮物。”
時歲楞著沒動，問：“給誰道歉？”
“你。”
“幹嘛給我道歉？再說道歉哪有用花的？”
“道歉加表白。”
時歲一怔，擡眸看他。
周拾安站在她身側，個子又高，時歲坐在位子上，得使勁兒仰著頭看他。
他的神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周拾安還沒平息過來，說話聲音裏還夾帶著呼吸聲。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之前沒能趕回來和你一塊去看電影，也很抱歉，我那天確實是和陳純熙一塊吃的飯，不過不是我們倆單獨，還有我爸，我們父子倆好久沒一塊吃頓飯了，所以就......我不知道你會因此這麽傷心，要早知道，我肯定會回來的。”
“還有上次要我微信的女生，我也不是想加她的，其實有點自私的成分，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給她，結果你還真給她了。”
語氣裏有點埋怨，時歲心想著，還怪她了？
“哦對了，還有陳純熙，我保證我倆真的沒什麽。和你聊天的這段時間，我也沒和別的女生聊，我生活也挺簡單的，就是寫論文，敲敲代碼，然後就是和你吃吃飯聊聊天，就只和你。”
時歲聽著心裏暗爽，還從沒有聽到過周拾安一次說這麽多話，感覺帶了點蠢蠢的可愛，和他平時清冷的氣質嚴重不符。
不過她很享受，想一直聽一直聽。
“這些天你態度冷漠，我就反思了一下我自己，這是我反思期間想到的問題，如果有遺漏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再解釋，或者改。”
時歲忍住笑，故作嚴肅道：“我一時也想不起來別的。”
“那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周拾安聲音微啞，一雙桃花眼眼底泛著星光，長且密的睫毛垂下來，燈光打下來，在眼下映出一片弧度好看的陰影。
時歲垂著眼，思忖片刻，然後點點頭。
“其實也沒什麽，不用道歉。”
周拾安見她點了頭，立刻說道：“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道歉的話，希望你也可以接受我...做你男朋友。”
“可以嗎？”他聲音低低的，但能聽出，其中滿是真誠與期待。
想必這麽多年來，周拾安作為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從來沒有這麽焦急地等過一個人答案，所以在時歲看向他的時候，明顯地看出來他眼中閃過的一絲焦急。
時歲微抿著嘴笑了下，將他手裏的花接了過來，捧在胸前聞了聞。
淡淡的玫瑰花香鉆入鼻腔，有點甜蜜。
她故意使壞不答，反而問：“都這麽晚了，哪裏還能買到這麽新鮮的花呀？”
“早就訂上了。”周拾安乖乖回答完這個問題，又急促地催著她給答案，“那你答應嗎？”
不知怎的，時歲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快感，想起她這些天的苦日子，難受得要死，甚至自我懷疑，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些，快要回歸正常的狀態了，周拾安卻又殺她了個回馬槍，又是道歉又是表白。
原來眼淚都白流了！
時歲又開心又覺得好笑，她噗嗤一聲笑出來，“都過了一周了，我考試都考了五場，你為什麽不早和我說？”
“怕影響你考試。”周拾安似乎明白了什麽，急忙又說，“那這件事，我也道歉。”
“我之前沒表白後，有些緊張，所以就做了下功課，張昭說表白前，最好先打探一下女孩子的心意，如果情況比較好，那可以放心表白了，如果不好，那就比較頭疼了，還得努力努力。”
周拾安發覺自己開始胡言亂語了。
“周拾安，我喜歡你。”時歲堅定地開口。
周拾安只覺得新心跳漏了兩拍，本來他還在想要再怎麽努力爭取一下，沒想到時歲突然向他表白了。
這是答應他了？
他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眼睛倏而明亮起來，一種微妙的悸動從心底湧出。
他不禁低頭貼近她，嘴唇在她柔軟白皙的臉頰上觸碰了一下。
時歲如觸電了一般，身子一顫，卻沒往後躲。
周身花香四溢，甜蜜且溫暖。
“我也喜歡你。”周拾安在她耳邊輕輕呼著氣。
時歲實在禁受不住，她往後靠了靠身子。
周拾安察覺，嘴角一勾，在位子上坐下來。
“那我現在就是你男朋友了。”
時歲紅著臉，非常害羞地喝著剛才剩下的牛奶。
真的不可相信，短短這麽一會兒，她就多了一個身份。
她現在是周拾安的女朋友了。
半小時前，她也是一個人坐在這裏，同一個位置。
可現在，旁邊居然多了一個人，身份是她的男友。
有點恍惚。
時歲看著外面的霓虹燈，城市的夜晚依舊車水馬龍，半空籠著淡淡的霧，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像是童話世界。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周拾安，告訴自己，是真的。
沒想到和周拾安確認關系後的第一件事，竟是兩人大晚上，在便利店幹坐著喝牛奶。
已經快11點鐘了，但誰也不想回去。
時歲手機的消息提示音一直在響，周拾安有些好奇。
“是有什麽事嗎？”
時歲看了眼宿舍群，是阮雲寧在控訴周拾安。
【歲歲，找周拾安算賬了嗎？】
【咋樣啊？】
【必須得討個公道回來】
【就因為周拾安偷親你，我的一等獎都廢了。我覺得現在有兩件事要做，一是你和周拾安去聯系這個視頻的作者，去給他要版費，第二呢，周拾安得補償我。】
時歲心裏暗笑了一下，公道沒討回來，男朋友確實是搞到了一個。
她轉頭朝著周拾安瞇眼一笑，“宣傳片的事情，你惹到阮雲寧了。”
周拾安一臉茫然，看來是真的不知道，“宣傳片？和我有關系？”
時歲故弄玄虛了一會兒，噗嗤一笑，“你真的很喜歡我嗎？”
她一雙杏眼非常清亮，線條柔美，笑起來彎彎的，透著一股又純又欲的美感，周拾安內心不禁一動，抿了抿唇。
“當然，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雖然不知道時歲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他答得很認真。
誓死在手機翻找，然後點開一個推送鏈接，拿給周拾安看。
“這是我們學院舉辦的一個校園宣傳片大賽，本來是阮雲寧的作品得票數最高，但卻被另一部反超了，就是這個。”
周拾安點開視頻認真看著。
過了會兒，評論道：“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時歲伸過頭去，眼看著鏡頭轉到了圖書館，激動人心的一刻馬上到，時歲倏而湧出一抹羞雲。
她剛才是傻了吧。
居然和周拾安一塊看這個。
時歲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過去點了暫停，然後將手機拿了回來。
“有特別。但後面的，你就先別看了吧。”
她微微紅著臉。
“什麽啊？”周拾安聲音低沈繾綣，像是在撒嬌的感覺。
時歲渾身一酥，但還是堅持不給他看。
“後面就是圖書館，你自己想想吧。”
自己幹了什麽事兒自己不記得嗎？
“不知道。”周拾確定道，但說完不過兩秒，他眉頭微皺，清澈的眼底湧出一抹微妙的神色。
“哦........”他清咳了一聲，假裝嗓子不舒服。
“我可能大概也許......想起來了。”
時歲將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側著頭掩飾臉上的紅暈，起身說道：“很晚了，回去啦。”
周拾安跟著起身，時歲推開便利店的門，闖進冷風裏，周拾安在後面喊她，“時歲，我不是故意的。”
“你生氣了嗎？”
“我那天真的沒忍住。”
“時歲，我道歉可以嗎？”
“...”
他在後面跟著，其實幾步就能超過時歲，但一直保持在時歲的側後方。
“誰要你道歉？”時歲站住腳步，回頭看他。
周拾安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看過來，時歲忍俊不禁，用手拉了下他的衣角，喃聲道：“走啦，好冷的。”
周拾安站著不走。
時歲扯了兩下，沒拉動他。
怎麽了？她剛剛表現得過分生氣了嗎？周拾安當真了？
“怎、怎麽了？”時歲忽然緊張了一下，寒風吹夠來，她凍得上下牙齒打架，都有些結巴了。
周拾安在看她拽著他衣角的手。
時歲意識到，他可能不喜歡被人扯衣服。
她放開周拾安的衣角，手一甩，放到自己兜兒裏，示意自己不拽了。
“走嗎？”她問。
周拾安垂著眼停了兩秒後，緩緩伸手過來。
他將手伸進時歲的衣兜裏，溫暖的大手將時歲冰冰涼的小手握住。
時歲身子僵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乃至整個手臂好像都不會動了。
不過，好溫暖啊。
大冬天的，他的手居然還能這麽熱乎。
“幹嘛啦。”時歲羞赧地嘟囔一句。
“手這麽涼。”
周拾安將時歲的手拉出來，放進了自己兜兒。
他的大手緊緊握著時歲的小手，然後揉搓了兩下。
“幫你熱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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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按完通話鍵，她又立刻按了掛斷。
幹嘛呢時歲？！
她敲了下自己的腦袋，怎麽就給周拾安打電話了？
她揉搓著手機, 覺得還是得打一個電話。
問什麽呢？
對對對，她得問問周拾安到底親了她哪裏。
這很重要, 是對自己負責。
想到這兒，她的手指已經先行一步，又按了通話鍵, 鈴聲響了幾秒鐘, 電話接通，這次沒有反悔的機會了。
時歲突然又慌了。
沒想到這麽快就接通, 她後知後覺發現自己還沒組織好語言。
電話裏安靜了兩秒鐘, 接電話的人也沒有先說話, 時歲硬生生擠出兩個字，“是我。”
周拾安低沈的聲音傳過來, “我知道。”
“嗯.......”時歲大腦一片空白。
“你在哪呢, 時歲？”周拾安問。
“我剛下班, 在回去的路上啊。”時歲看了眼周圍, 描述道，“已經走到羅森便利店了。”
“那你先別走了，在那裏等我會兒，我過去找你。”
“啊？......好。”時歲看了眼時間, 已經晚上十點二十了, 周拾安現在說來找她, 什麽意思？
而且她還沒準備好要見他呢。
周拾安掛了電話。
時歲不知所措了片刻，晚上風很大，很冷。
時歲凍得直哆嗦，便重新推開便利店的門，回到剛才坐的位置上等周拾安。
她在想周拾安有沒有看到那個宣傳片。
但好像他看見或不看見都沒關系，他就是那個作案的人！反正他親她了！
時歲硬氣起來，現在“受害者”是她，她完全是占理的一方，沒必要害怕什麽。
她覺得在這裏幹坐著確實有點幹，也不知道周拾安啥時候能過來，便起身想著去買點東西喝。
還沒轉身，便看見落地窗外面，周拾安小跑了過來。
她朝周拾安招了招手，然後推門出來，寒風呼嘯著，帶著冷氣撲面而來。
時歲在快走到周拾安跟前的時候放慢了腳步。
雖然做了半天心理建設，但真見面了還是挺緊張的。
“周學長，這麽晚了還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周拾安站定，註視著時歲，開口說了句話。
“什麽？”時歲有點沒聽清，但好像又聽清了，她不太確定，怕她真聽岔了的話會很尷尬。
周拾安將原本揣著兜兒的兩只手拿出來，“冷嗎，要不進去說。”
“好啊。”
時歲點頭。
周拾安讓她先去坐，然後轉身買了兩杯熱牛奶，時歲咕咚咕咚喝著牛奶，來緩解空氣裏的尷尬。
“給我打電話，是有什麽事嗎？”周拾安率先開口。
時歲思索片刻，問道：“那你來找我，是因為我給你打電話嗎？”
她說完，擡眼去看周拾安的表情，他眼睛微微瞇著，不太好分辨是什麽神情，好像是微微笑了一下，但又不是很明顯，轉瞬即逝，讓人拿捏不定。
“當然不是。”
他說。
就答了個“不是”，卻又不說來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反正在他說話前，時歲不打算說話了。
“上次是不是有一名叫陳純熙的女生來店裏幫我拿表了？”周拾安問。
“嗯嗯，我給她了。”時歲喝著牛奶。
周拾安道：“她不是我女朋友，未來也不會是。”
時歲楞了片刻，假裝滿不在乎地說：“你來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你最近也不回我微信消息，我給你打電話也不接，只好來找你說了。”
“哦哦。”
時歲很敷衍地哦了兩聲，她把周拾安的微信設置成消息免打擾了，手機也是靜音狀態，主要是最近考試很多，她想專心考試，不想分心。
讓自己沒有期待，就不會有失望了。
時歲往周拾安手腕的地方看了一眼，沒戴表，她問：“她沒有把表還給你嗎？”
“給了，出來得急，我忘記戴了。”
到現在為止，他們全是在聊一些有的沒的。
時歲按捺不住，先把自己想問的問了。
“你看到學院那個宣傳片了嗎？”
周拾安：“什麽宣傳片？沒看到。”
時歲低吟一聲，他果然沒看到，對於學校裏的事兒，他一向2G網狀態。
不過，還有可能是他在裝傻。
周拾安左手手指不經意地敲打著桌面，側目看了眼時歲，收回目光的時候，問道：“考試都結束了嗎？”
“嗯嗯，結束了。”
“那過兩天有什麽打算？”
“就...回家吧。”
“哪天？”
“還沒定，我家離得不遠，到時候我爸媽開車來接我。”
周拾安到底想說什麽。
“那你還願意和我一塊吃飯嗎？”
“我是說，反正你也考完了，這兩天如果還暫時待在學校的話，應該不用和方曉雯一塊吃了吧，”
“你喜歡我嗎？”他沒來由地轉了話題，而且是如此犀利的問題。
時歲臉一紅，有種心思被猜透了的羞恥感，揶揄著說：“不知道。”
“不知道？”周拾安臉上浮現一抹慌亂的神色，只是轉瞬即逝，馬上恢覆鎮定，“你之前沒有喜歡過我嗎？”
周拾安怎麽像是來興師問罪的呢？搞得她這麽尷尬。
“是喜歡過，但這不...都是過去的事了嗎。”時歲別過頭，目光看向別處。
“那你之前喜歡我什麽？”
“就.....長相。”
時歲聳聳肩，她挺誠實的，自我認知也挺清楚的，她就是個顏狗，且就喜歡周拾安這種清清爽爽個子高，帶著些不羈的少年氣卻又各方面成績優異的。
之前她就是被周拾安的美貌蒙蔽了雙眼。
“現在呢？不喜歡了嗎？”周拾安好像問上癮了。
“嗯嗯。”時歲硬著頭皮違心地低哼了一聲。
“可是我模樣沒變。”
“啊？”時歲被他這話噎了一下，“所以呢？你這麽晚跑來這裏，就是來問我這些讓人難過的問題的嗎？”
時歲開始討厭和他兜圈子。
“不是，你等我一下。”也不知道周拾安是哪根弦被觸動了，他突然就興奮起來，朝時歲笑了一下後，起身出了便利店的門，然後一路小跑著不知去了哪裏。
時歲不明所以，就這樣被丟在了原地。
她刷手機打發著時間，其實心思很亂，手機裏的八卦新聞一條都沒看進去。
她徹底亂了。
不僅不知道周拾安去幹什麽了，她自己到底想幹什麽，她也不太能想得明白。
周拾安應該也是喜歡她的吧。
幫她倒垃圾，偷偷親她，還特意來和她解釋陳純熙的事情。
可他太耀眼了，到哪兒都是人群的焦點，有很多女生簇擁著，爭先恐後地想來了解他認識他，他是不是來者不拒？是不是有挺多暧昧對象？或者和關系好的發小不分界限？
就算沒有這麽嚴重，他到底喜歡她幾分？是不是因為她態度轉變的落差感讓他不滿意了？是不是就想隨便談個戀愛？
她本來並不介意自己先動心，或者喜歡得更多一點，但經歷了許多次期望落空，經歷了一番羨慕嫉妒恨的感覺，她發現突然高估自己了，原來她也是個普通的俗人，喜歡被認可，喜歡被愛，喜歡被寵著，想要找一個眼裏只有她的男人。
作為鈕祜祿·歲，她更貪心了。
那她還願意繼續去喜歡周拾安嗎？
周拾安出去的短短一段時間，時歲想了好多。
她還沒琢磨出個答案來，周拾安已經回來了。
她見周拾安氣喘籲籲的，疑惑道，“怎麽累成這樣？”
“跑過來的。”
“啊？著什麽急呀，反正我在這兒等你呢，又不去別的地方。”
周拾安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怕你著急。”
時歲聳聳肩，“我沒.......”
“著急”倆字還沒說出來，又被她咽了回去。
周拾安從身後直接拿了一捧花出來，粉色的玫瑰花，好大一束，剛才他還藏在身後面，但根本藏不住，都露出來了，時歲其實早看見了，但他沒拿出來，她也沒好意思問。
現在他突然拿出來放胸前，時歲懵了一瞬，問：“你怎麽買花了？”
周拾安將花遞到時歲面前，“道歉禮物。”
時歲楞著沒動，問：“給誰道歉？”
“你。”
“幹嘛給我道歉？再說道歉哪有用花的？”
“道歉加表白。”
時歲一怔，擡眸看他。
周拾安站在她身側，個子又高，時歲坐在位子上，得使勁兒仰著頭看他。
他的神情很認真，不像在開玩笑。
周拾安還沒平息過來，說話聲音裏還夾帶著呼吸聲。
“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你的，之前沒能趕回來和你一塊去看電影，也很抱歉，我那天確實是和陳純熙一塊吃的飯，不過不是我們倆單獨，還有我爸，我們父子倆好久沒一塊吃頓飯了，所以就......我不知道你會因此這麽傷心，要早知道，我肯定會回來的。”
“還有上次要我微信的女生，我也不是想加她的，其實有點自私的成分，我只是想看看你會不會給她，結果你還真給她了。”
語氣裏有點埋怨，時歲心想著，還怪她了？
“哦對了，還有陳純熙，我保證我倆真的沒什麽。和你聊天的這段時間，我也沒和別的女生聊，我生活也挺簡單的，就是寫論文，敲敲代碼，然後就是和你吃吃飯聊聊天，就只和你。”
時歲聽著心裏暗爽，還從沒有聽到過周拾安一次說這麽多話，感覺帶了點蠢蠢的可愛，和他平時清冷的氣質嚴重不符。
不過她很享受，想一直聽一直聽。
“這些天你態度冷漠，我就反思了一下我自己，這是我反思期間想到的問題，如果有遺漏的，你可以直接跟我說，我再解釋，或者改。”
時歲忍住笑，故作嚴肅道：“我一時也想不起來別的。”
“那你能接受我的道歉嗎？”周拾安聲音微啞，一雙桃花眼眼底泛著星光，長且密的睫毛垂下來，燈光打下來，在眼下映出一片弧度好看的陰影。
時歲垂著眼，思忖片刻，然後點點頭。
“其實也沒什麽，不用道歉。”
周拾安見她點了頭，立刻說道：“如果你能接受我的道歉的話，希望你也可以接受我...做你男朋友。”
“可以嗎？”他聲音低低的，但能聽出，其中滿是真誠與期待。
想必這麽多年來，周拾安作為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從來沒有這麽焦急地等過一個人答案，所以在時歲看向他的時候，明顯地看出來他眼中閃過的一絲焦急。
時歲微抿著嘴笑了下，將他手裏的花接了過來，捧在胸前聞了聞。
淡淡的玫瑰花香鉆入鼻腔，有點甜蜜。
她故意使壞不答，反而問：“都這麽晚了，哪裏還能買到這麽新鮮的花呀？”
“早就訂上了。”周拾安乖乖回答完這個問題，又急促地催著她給答案，“那你答應嗎？”
不知怎的，時歲有種守得雲開見月明的快感，想起她這些天的苦日子，難受得要死，甚至自我懷疑，好不容易走出來了些，快要回歸正常的狀態了，周拾安卻又殺她了個回馬槍，又是道歉又是表白。
原來眼淚都白流了！
時歲又開心又覺得好笑，她噗嗤一聲笑出來，“都過了一周了，我考試都考了五場，你為什麽不早和我說？”
“怕影響你考試。”周拾安似乎明白了什麽，急忙又說，“那這件事，我也道歉。”
“我之前沒表白後，有些緊張，所以就做了下功課，張昭說表白前，最好先打探一下女孩子的心意，如果情況比較好，那可以放心表白了，如果不好，那就比較頭疼了，還得努力努力。”
周拾安發覺自己開始胡言亂語了。
“周拾安，我喜歡你。”時歲堅定地開口。
周拾安只覺得新心跳漏了兩拍，本來他還在想要再怎麽努力爭取一下，沒想到時歲突然向他表白了。
這是答應他了？
他有種喜極而泣的感覺，眼睛倏而明亮起來，一種微妙的悸動從心底湧出。
他不禁低頭貼近她，嘴唇在她柔軟白皙的臉頰上觸碰了一下。
時歲如觸電了一般，身子一顫，卻沒往後躲。
周身花香四溢，甜蜜且溫暖。
“我也喜歡你。”周拾安在她耳邊輕輕呼著氣。
時歲實在禁受不住，她往後靠了靠身子。
周拾安察覺，嘴角一勾，在位子上坐下來。
“那我現在就是你男朋友了。”
時歲紅著臉，非常害羞地喝著剛才剩下的牛奶。
真的不可相信，短短這麽一會兒，她就多了一個身份。
她現在是周拾安的女朋友了。
半小時前，她也是一個人坐在這裏，同一個位置。
可現在，旁邊居然多了一個人，身份是她的男友。
有點恍惚。
時歲看著外面的霓虹燈，城市的夜晚依舊車水馬龍，半空籠著淡淡的霧，一切都是那麽不真實，像是童話世界。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邊的周拾安，告訴自己，是真的。
沒想到和周拾安確認關系後的第一件事，竟是兩人大晚上，在便利店幹坐著喝牛奶。
已經快11點鐘了，但誰也不想回去。
時歲手機的消息提示音一直在響，周拾安有些好奇。
“是有什麽事嗎？”
時歲看了眼宿舍群，是阮雲寧在控訴周拾安。
【歲歲，找周拾安算賬了嗎？】
【咋樣啊？】
【必須得討個公道回來】
【就因為周拾安偷親你，我的一等獎都廢了。我覺得現在有兩件事要做，一是你和周拾安去聯系這個視頻的作者，去給他要版費，第二呢，周拾安得補償我。】
時歲心裏暗笑了一下，公道沒討回來，男朋友確實是搞到了一個。
她轉頭朝著周拾安瞇眼一笑，“宣傳片的事情，你惹到阮雲寧了。”
周拾安一臉茫然，看來是真的不知道，“宣傳片？和我有關系？”
時歲故弄玄虛了一會兒，噗嗤一笑，“你真的很喜歡我嗎？”
她一雙杏眼非常清亮，線條柔美，笑起來彎彎的，透著一股又純又欲的美感，周拾安內心不禁一動，抿了抿唇。
“當然，我已經想得很清楚了。”
雖然不知道時歲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問題，但他答得很認真。
誓死在手機翻找，然後點開一個推送鏈接，拿給周拾安看。
“這是我們學院舉辦的一個校園宣傳片大賽，本來是阮雲寧的作品得票數最高，但卻被另一部反超了，就是這個。”
周拾安點開視頻認真看著。
過了會兒，評論道：“好像沒什麽特別的。”
時歲伸過頭去，眼看著鏡頭轉到了圖書館，激動人心的一刻馬上到，時歲倏而湧出一抹羞雲。
她剛才是傻了吧。
居然和周拾安一塊看這個。
時歲反應過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手過去點了暫停，然後將手機拿了回來。
“有特別。但後面的，你就先別看了吧。”
她微微紅著臉。
“什麽啊？”周拾安聲音低沈繾綣，像是在撒嬌的感覺。
時歲渾身一酥，但還是堅持不給他看。
“後面就是圖書館，你自己想想吧。”
自己幹了什麽事兒自己不記得嗎？
“不知道。”周拾確定道，但說完不過兩秒，他眉頭微皺，清澈的眼底湧出一抹微妙的神色。
“哦........”他清咳了一聲，假裝嗓子不舒服。
“我可能大概也許......想起來了。”
時歲將剩下的牛奶一飲而盡，側著頭掩飾臉上的紅暈，起身說道：“很晚了，回去啦。”
周拾安跟著起身，時歲推開便利店的門，闖進冷風裏，周拾安在後面喊她，“時歲，我不是故意的。”
“你生氣了嗎？”
“我那天真的沒忍住。”
“時歲，我道歉可以嗎？”
“...”
他在後面跟著，其實幾步就能超過時歲，但一直保持在時歲的側後方。
“誰要你道歉？”時歲站住腳步，回頭看他。
周拾安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看過來，時歲忍俊不禁，用手拉了下他的衣角，喃聲道：“走啦，好冷的。”
周拾安站著不走。
時歲扯了兩下，沒拉動他。
怎麽了？她剛剛表現得過分生氣了嗎？周拾安當真了？
“怎、怎麽了？”時歲忽然緊張了一下，寒風吹夠來，她凍得上下牙齒打架，都有些結巴了。
周拾安在看她拽著他衣角的手。
時歲意識到，他可能不喜歡被人扯衣服。
她放開周拾安的衣角，手一甩，放到自己兜兒裏，示意自己不拽了。
“走嗎？”她問。
周拾安垂著眼停了兩秒後，緩緩伸手過來。
他將手伸進時歲的衣兜裏，溫暖的大手將時歲冰冰涼的小手握住。
時歲身子僵了一下，被他握住的手乃至整個手臂好像都不會動了。
不過，好溫暖啊。
大冬天的，他的手居然還能這麽熱乎。
“幹嘛啦。”時歲羞赧地嘟囔一句。
“手這麽涼。”
周拾安將時歲的手拉出來，放進了自己兜兒。
他的大手緊緊握著時歲的小手，然後揉搓了兩下。
“幫你熱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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