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小花張了張嘴沒說出話，被陸餘生挽著拉走, 她低著頭瞅著陸餘生的腳尖, 心裏有一絲雀躍。

“餘生…”

鼓起勇氣想說點什麽, 她剛開口被陸餘生打斷。

“別說話，回去就給我洗澡。”

挽著方小花，感受著沖鼻的酒氣，陸餘生被熏的眉頭不肯舒展，很不愉快。

“好。”

方小花順從的點頭, 靠在陸餘生身上。

她喜歡這樣依靠著陸餘生, 喜歡在這樣的夜晚, 她們靜靜的依偎著前行。

“為什麽不回來？”

夜太靜，方小花身上的味尤其顯得濃郁, 剛讓方小花別說話, 陸餘生忍不住問上, 轉移自己的註意力。

“忙。”

忙只是借口, 她怕陸餘生結婚了, 不敢回來。

“真有那麽忙？是不是又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陸餘生從沒懷疑過方小花的話。

方小花在她眼裏心裏，一直都是樸實勤快努力的小花, 還是個孝順軟弱的小花。

“聽了，衣錦榮歸。”

陸餘生的話她都聽進去了，認同的會牢牢記在心裏, 不認同的藏在角落裏。

“別再喝酒了好不好？”

忍耐到了極限, 陸餘生實在是受不了方小花的一身酒氣。

“為什麽？”

為什麽陸餘生要對她這麽好, 還什麽都管著她, 什麽都關心她。

“女孩子喝酒不安全，你在外面要註意點，能不喝就不喝，實在推不了就少喝點。”

到家門口了，陸餘生一手攬著方小花靠在自己身上，一手費力的找鑰匙開門。

方小花並沒有醉糊塗，她喜歡把全部的力量壓在陸餘生的身上，靜靜候著陸餘生開門，沒幫忙也沒體諒的站好。

“是不是醉的厲害？摟緊點我。”

被方小花的表現誤導，陸餘生誤以為了。

方小花聽話的摟緊了，她沒有解釋，默默的摟著陸餘生，由陸餘生抱著進房。

“我去燒水，你先躺會兒，一會兒我叫你起來擦澡。”

小聲叮囑，溫柔體貼的扶著方小花躺上床。

方小花頭沾了床，醉意全湧，頭重的閉上了眼。

陸餘生以為她睡著了，沒再說話，悄悄的退出了房間。

輕手輕腳，陸餘生端著熱水回來了，方小花已經醉的熟睡，她爬上脫方小花衣服。

衣服被陸餘生趴幹凈了方小花都沒有醒，陸餘生給她擦澡時，她突然醒了。

方小花慌張的找到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她躲進床裏面，抓著被子無辜的望著陸餘生，剛醒有些斷片了。

“過來，還沒擦完。”

陸餘生不滿的皺著眉厲喝，方小花身體抖了抖，慢慢移過來了。

“我又不會吃人，還是喝醉了不認識我了？”

就算斷片也不可能忘記陸餘生，方小花松開了被子，任由陸餘生溫柔的擦拭著身子。

胸前擦到後背，後背擦到大腿。

陸餘生把所有能擦的都擦了，重新洗了毛巾遞給方小花，方小花拿著毛巾楞著。

“還楞著？毛巾要冷了，難道那裏也要我幫你擦？”

酒醉是方小花最好的面具，她紅彤彤的臉羞澀的沒辦法再紅了，動作不協調楞著不動，只會讓人以為她醉了。

方小花沒好意思擦不可描述的部位，胡亂的擦了擦陸餘生已經擦過的腿。

毛巾遞給陸餘生，她迅速鉆進被窩，臉灼熱，嗓子好像在冒煙似的緊緊抓著被子。

方小花的臟衣服全被陸餘生拿走了，她□□著蜷縮著身體躺在床上。

背後響起了聲音，床也在搖晃，方小花緊張的心提著，陸餘生上床了。

“答應我，少喝酒盡量不喝酒，我就把衣服給你。”

衣服陸餘生早有準備，只是沒有放在床上，也沒有要給方小花換上。

她拿著衣服在手裏甩來甩去，仿佛剛剛是在在和空氣說話。

方小花捏著被子裝睡，裝沒聽見。

“不要衣服了是嗎？那今晚你就裸著睡，明天也別想回廠裏了。”

從被子裏伸出一只手，方小花要衣服，陸餘生沒給，食指在方小花的手心撓。

“酒醒了？我說的話都聽進心裏去了沒？”

□□不聽話的方小花，陸餘生覺得很有趣。

但對方小花來說卻是折磨，她背著陸餘生，聲音嗡嗡的。

“知道了。”

陸餘生滿意的笑了，繼續撓手心。

“有時間就回來，這裏是你家，我和爸媽都沒有拿你當外人。”

陸餘生鄭重其事，她沒再撓手心，方小花的手也收了回去。

“那個男人了？你們還在一起嗎？”

不見的這段日子，方小花每天都會想陸餘生，就是不敢打聽陸餘生的事，害怕聽到不好的消息。

“沒有，早就分了。你不是不喜歡他嗎？小花，就算我要結婚也一定找讓你也滿意的男人，你看我夠意思吧！衣服給你了，快穿上，我去洗了。”

陸餘生出去了，得到承諾的方小花緊緊捏著衣服，高興與難過交織，她繃著臉，沒有任何表情。

————

方小花的逃避是真，忙碌也不是假。

陸餘生給了承諾，她也答應了陸餘生。

只是每次過來都只是匆匆一見，又急急忙忙離開，就連陸餘生畢業，她也沒有到場。

夜深了方小花才來找陸餘生，又是一副喝多醉酒的模樣，陸餘生生氣的虎著臉。

“沒時間就別來，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陸餘生攔住門口，沒有留她還趕她走，方小花難受的踉蹌著跑到墻邊，扶著墻嘔吐，眼淚滑過臉頰一起落在地上。

之前有批訂單質量不合格，她去年簽的兩個大單被打回來重做，今年廠裏的效益和聲譽都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在這樣的情況下，方小花被廠長寄予了厚望，今天剛好有一筆大單過來，廠長點名要她招待。

關乎廠裏的效益，關乎工人的工資，方小花以為跟陸餘生解釋清楚，陸餘生會理解，她都還沒有開口。

身體難受心裏難過，方小花吐完坐在地上傷心流淚，陸餘生來到她身邊蹲下。

“是不是遇到事了？”

陸餘生惱方小花把她的話當耳旁風，方小花這個模樣她又於心不忍。

“餘生。”

撲進陸餘生懷裏，方小花摟著陸餘生的脖子，緊緊抱著陸餘生，陸餘生難受的又皺起了眉。

方小花並不知道陸餘生不喜歡她喝酒，是因為不喜歡酒氣。

她以為陸餘生跟以前一樣，就是喜歡嘮叨她，並沒有把喝酒這件事放在心上，還緊抱陸餘生，身上難聞的酒氣熏陸餘生。

“怎麽了？不能和我說嗎？”

陸餘生忍著難受攬著方小花，她撫著方小花的額，溫柔的問著。

方小花搖了搖頭，眼淚一直流。

她不知道怎麽說。

方小花覺得自己有病，她不想結婚也不想陸餘生結婚，還想和陸餘生一輩子在一起，做最親密無間的朋友。

“連我都不能說嗎？”

陸餘生故意裝落寞，語氣難過，方小花急的立馬開口。

“餘生，你能和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方小花怕陸餘生生氣，急得沒有思考就說出來了。

“你…”

陸餘生神情嚴肅，欲言又止，她悄悄收回手。

“餘生，我們一輩子在一起，一輩子做朋友好不好？”

方小花緊接著的話，打消了陸餘生小部分疑慮，但她沒有放下顧慮。

“我們可以一輩子做朋友，一輩子在一起肯定不行。我會結婚，會有老公會有孩子，我要和他們生活在一起。”

陸餘生眼看著方小花的臉變黑，她板起了臉。

“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少喝點酒。”

在沒有弄清方小花的真正意思前，陸餘生不敢留方小花了。

她有些擔憂，有了疑慮後，覺得她們之前的相處太親密了。

陸餘生擔心方小花走了彎路。

“不用，我自己能回去。”

方小花收住眼淚，倔強的不讓陸餘生扶，她扶著墻自己起來。

邁著如同灌鉛的腿，一個踉蹌，方小花摔倒在地。

她沒有馬上起來，仰面躺著看著漆黑的夜空，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她知道這次連陸餘生也不要她了。

“小花。”

陸餘生深呼一口氣，方小花越這樣她越懷疑。

“你進去吧！我躺會兒就回去。”

閉上眼豎起耳朵，仔細的聆聽，沒有聽到陸餘生離開的聲音，陸餘生還靠近。

“小花，把你心裏的想法都告訴我，包括對我的。”

蹲下摸著方小花的額頭，她實在狠不下心離去。

方小花是她引誘來的，她對方小花有責任。

“我都說了。”

聲音裏帶著哭腔，方小花委屈的抿著唇。

她都告訴陸餘生了，陸餘生卻要趕她走。

“說什麽了？我沒弄明白，你再清楚的告訴我一遍好不好？”

陸餘生撥弄了方小花額前的碎發，她心裏亂糟糟，很希望是她誤會弄錯了。

“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永遠不分離。餘生，你也不要結婚好不好？”

“啪”的一聲，陸餘生腦子裏的弦斷了一根。

“小花，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在這個世上，能一輩子在一起的只有夫妻，就算夫妻也不可能保證永遠不分離。”

陸餘生分析著，想讓方小花明白她的想法是錯誤的。

方小花卻因為陸餘生的分析豁然開朗，茅塞頓開。

“那我們就像夫妻那樣在一起好不好？我會努力賺錢，家務活你不用動手，全都留給我，想要孩子我們就去鄉下抱養。餘生，不要嫁給男人好不好？”

心中的迷霧撥開，方小花明白了自己的心意，陸餘生卻皺著眉傷透了腦筋。

“可是抱養的孩子始終不是我的親生骨肉。小花，我想要自己的骨血，我想有個頂天立地的男人給我依靠。”

方小花面如死灰緊閉雙眼，她捂著耳朵不願意聽陸餘生的話。

陸餘生糾結掙紮，狠了狠心，丟下方小花，離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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