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到東宮，陸自如將自己準備好的東西交給李玄。

收了東西，李玄漫不經心地翻閱，試探地問道：“聽完昨日延之告假了？”

陸自如難得解釋：“昨日身子有些不適。”

這話讓李玄笑了起來，意味深長地盯著他。李玄的心裏十分憤怒，卻還是關懷地問道：“可有讓醫者上府看看？”

陸自如回答道：“這幾日休息不好，故而精神不佳。休息了一日，已經恢覆精神。”

李玄將手裏的東西放下，手放在書案上，攥成拳頭，直接明示質問他：“聽聞昨日歐陽舍人也告假了。延之可知曉此事？”

陸自如淡然地搖頭：“下官不知。”

李玄氣笑了，冷淡地言道：“你先回去做事吧！”

陸自如起身告退。

等他走後，李玄直接將這些東西撕碎。臉色陰森，咬著牙罵道：“敢負孤！”

陸自如的不坦然，讓李玄認定他有異心，已經投靠了鎮國公主那邊。對於陸自如的新政提議，李玄怎麽可能還會用之！

親信看到李玄如此，不敢喘氣，連呼吸的聲音都放輕了。

“啊！”李玄越想越氣，心中怒火滔滔，無法平息。幹脆將陸自如過去寫過的文章全都拿出來撕碎燒毀。

親信忐忑地看著李玄發瘋，不敢勸。

跑回寢屋，李玄砸碎了不少東西。在屋裏呆了一天一夜，整個人憔悴又陰鷙。

鎮國公主勢強，如今東宮勢弱，有了陸自如的幫助，東宮的不少官員怕是會轉投鎮國公主那邊。李玄已經沒機會用正常手段對付他們。眼下只有跟睿宗聯手，逼睿宗禪位給他，李玄才有機會扳回局勢！

打開屋門，從屋裏出來的李玄已經恢覆冷靜。讓人伺候他洗漱更衣。

重新收拾了一番後，他又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儲君。李玄去找睿宗。

自從與歐陽歆見過面後，睿宗完全失去了下棋的耐心。得不到歐陽歆，東宮勝不了鎮國公主，他們父子倆就輸了！

這兩日李玄過得不好，睿宗的心情同樣很差。只因為陸自如可能會背棄東宮，改投鎮國公主門下。失去了陸自如，東宮的勢力將會快速擊潰。

“怎麽還把棋盤擺在這裏！給朕砸了！今後不得出現這類東西！”看到棋盤上的殘局，睿宗的心情糟糕極了。

明明他才是天子，本該是執子之人。可是現在那些棋子超過了他們，已經能夠主宰命運，甚至還能夠主宰他們的命！這種認知，讓睿宗煩躁至極。

年輕時他還能忍，可是這把年紀了，還被人如此欺辱，尤其是被臣子如此擺弄，睿宗哪裏忍得下這口氣！

“稟陛下，太子殿下求見。”

聞言，睿宗臉色微沈。做了個手勢，讓人將李玄帶進來。

雖然李玄已經收拾了一番，但是臉色憔悴，精神萎縮，仍然能讓人看出他這兩日過得不好。

“都退下。”睿宗揮了揮手，把所有人趕出去。

只剩下他們父子二人，睿宗口氣淡漠地招呼李玄坐下：“自己找地方坐吧。”

李玄卻直接朝他跪下來，臉色嚴肅地言道：“求父皇禪位於兒！”

睿宗被氣笑了，抓起一個瓷器，朝李玄砸去。咬著牙罵道：“混賬！”

真是他的好大兒！如狼一樣的混賬！逼著自己的老子退位！睿宗都不知道是該罵他太無能太是太能幹！

現如今的局勢，他們父子只有合作，才有機會扳贏局面。可惜贏的是李玄，睿宗心裏怎麽甘心。他前半生任人拿捏，生死不得，小心翼翼，唯恐惹禍。現在老了，被推上這個位置，本以為能過得舒服一些。結果呢！嫡子不爭氣，鬥不過李玄。讓李玄當了太子，這廝也不爭氣，連鎮國公主都搞不定！睿宗心裏窩火，這個火，憋屈了大半輩子。

他走到李玄面前，擡起腳瘋狂地踹向對方。也不知道踹了多少腳，李玄被打，一聲不吭，毫不反抗。

不知道打了多久，睿宗的衣服跟發冠都亂了，累得喘氣，不得不停下來。怒指著李玄，他陰著臉問：“朕把這天下讓給你，你能守得住嗎！”

李玄從地上爬起來跪好，面色鄭重地回答道：“兒一定守好大周江山！”

睿宗沒有理會他，自己給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轉身走回位置那邊坐著。然後閉上眼睛。

見他如此，李玄激動地言道：“父皇，這是唯一的機會！若是兒無法坐上皇位，這個位置父皇也坐不住，他們會換人坐！”

睿宗哪裏不知道鎮國公主的算計，怒得睜開眼，又抓起一個東西朝李玄砸去，罵道：“還不是你沒用！”

李玄忍著屈辱，磕頭說道：“求父皇幫兒！”

深吸了好幾口氣，睿宗恢覆冷靜，問他：“將皇位禪讓給你，你能壓得住那些亂臣嗎？”

這亂臣，指的就是陸自如與歐陽歆為首的官員。

李玄擡起頭，此時的他就如同一只陰狠的狼，告訴睿宗：“請父皇將他們召進宮內。”

睿宗立馬明白了李玄的意思。這混賬是讓他殺了陸自如與歐陽歆，承擔罵名！

心裏雖然生氣，但是睿宗不得不這麽做。皇位既然決定讓出去，不如就替李玄鏟除那些政敵。讓李玄走得順一些。只有李玄坐穩皇位，他這個太上皇才能過得舒服！

“給朕滾！”睿宗這一回沒有用東西砸李玄。

“兒謝父皇！”李玄心裏松了一口氣，再次朝睿宗磕頭。

收拾了一番之後，李玄才走出去。

鎮國公主一直在盯著睿宗跟李玄，得知這兩人見面了。馬上將此事告訴歐陽歆。

歐陽歆收到這個消息，有種不好的預感。馬上請假回去，跟鎮國公主商量。

“貴主，怕是聖人會將皇位禪讓給東宮。”

聽到這話，鎮國公主臉色大變。她絕不允許李玄坐上皇位！

她一臉恨意地罵道：“他們休想！”

歐陽歆冷靜思索，將自己的猜測說出來：“必定是前兩日我與陸自如見面，惹怒了東宮，東宮已經對陸自如有所猜忌。所以才會與聖人聯手。逼著聖人將皇位讓給他。在禪讓之前，聖人與東宮為保證無人作亂，必定會對我們出手。也許會召見我們入宮，一網打盡。”

鎮國公主的臉色越發難看，抓著歐陽歆的手，力道特別大。眼中滿是戾氣，她壓低聲音說：“那我就先鏟除了他們！”

歐陽歆勸她冷靜：“貴主不可輕舉妄動。現在貴主與從前不同，貴主得天下民心，若是做出弒君必當成為罪人，也給了那些人攻擊的理由。”

“那怎麽辦！就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合謀起來害我嗎！”鎮國公主煩躁至極。松開歐陽歆的手，在屋裏踱步。

歐陽歆告訴她：“貴主不可以弒君，但是有一人可以去弒君。”

“誰？”鎮國公主快速問。

“安月公主。若是陸自如出手，讓安月公主弒君。也許她會聽從他的吩咐。”歐陽歆心裏有些亂。其實她也沒把握能夠控制住安月公主。

鎮國公主楞住了，同樣也懷疑這件事的可行性。

“那可是她父皇，安月會為了男人做出這麽蠢的事情嗎？”

“不知道。現在只能賭。哪怕安月公主將此事告訴聖人，聖人也只會找陸自如。現在就看他肯不肯幫我們了。”歐陽歆覺得陸自如雖然不屑於用情感去利用女子，但是她覺得他會選擇做這件事。

鎮國公主再次質疑這件事的可行性。搖頭說：“不可能的！陸自如不會幫我！他那般君子，怎麽會利用一個愛慕自己的女子，逼著對方去弒父。”

“他會的。”歐陽歆語氣篤定。

當初陸自如為了國家大義，放棄歐陽氏一族，寧願背負忘恩負義的愧疚折磨，足以證明為了國家與百姓，他會背棄自己！

陸自如雖然有氣節，但是這份氣節只限於犧牲自己。與犧牲相比，還是背棄自己更痛苦。

鎮國公主驚訝地問：“你如何肯定他會幫忙？”

“因為他忠於的從來不是東宮，而是大周百姓。如今貴主得民心，他自然會幫貴主。”說完這話，歐陽歆心裏忽然就踏實了。

“那安月那邊，她會不會聽陸自如的話？”鎮國公主皺起眉頭，還是有些不放心。

“她會的。不單是為了陸自如，也是為了自己。”

李家人骨子裏冷血無情，歐陽歆雖然只跟安月公主見過兩面，但是從安月公主為東宮出頭，將她強行從睿宗面前帶走一事來看，安月公主心裏更在意自己，寧可得罪睿宗，也要幫東宮做事。不但是為陸自如，也是為自己。睿宗這個父親，在安月公主心裏其實沒什麽份量。

鎮國公主沈思起來。哪怕安月公主不配合，她到時候再用兵變手段，將行刺此事栽贓到安月公主身上，然後把臟水潑到東宮那邊，以謀反罪名處置了李玄！

這麽一想，鎮國公主心裏也踏實了。跟歐陽歆談好之後，派她去見陸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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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宗：沒用的廢物！

李玄：說得跟你多有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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