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望的結果

“仔細行事，禮貌用語一定要到位，姿態要嫻雅端正。”經理看到明心路端著一杯咖啡馬上就要走過去，忙把她叫過來，低低囑咐，最後提醒道，“那是我們的老板，雖然要小心翼翼，可是你也不能緊張。”

明心路點了點頭，走了過去。

經理旁邊的一個年輕女生不樂意了，對經理說，“經理，剛才老板點餐是我接待的，你讓明心路過去送，她才培訓幾天啊，中途換人的，老板會不會覺得我們不專業。”

經理不禁白了年輕女生一眼，輕挑的說，“誰讓你剛才沖到前面去的，就你這長相，老板非得懷疑我們這裏的審美問題，我們這裏可是高級餐廳，員工形象是非常重要的，你雖然不差，但我們老板眼光高，而且最喜歡美女…”

“您好，您的咖啡。”明心路把咖啡放到客人面前。

“好。”老板隨意擡了擡眼，眼皮剛垂下又擡起來了，不由得怔了怔，目光審視的望著她。

明心路被他看得很不自在，微微一笑，“您…還有別的需要嗎？”

“你…你在這裏…當服務員？”付辰風不禁瞇了瞇眼，背靠到了沙發上，倒是有一陣子沒看到她了。

“您…認識我嗎？”明心路職業化的淺笑。

“你不認識我？”付辰風雙臂環胸，挑釁的望著她。

“我…”明心路解釋道，“可能認識吧，不過我車禍後失憶了，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又失憶了！”付辰風不禁摸了摸額頭，“My Goy!”有些哭笑不得，但看著她這副反應，不相信失憶也相信了，跟之前簡直兩個樣子，不失憶怎麽能轉性？

付家一直也不怎麽談起明心路的事情，只知道她一直在安仁醫院住院，被二伯母控訴故意傷害，所以還算是帶罪治療，無法出境，不過以二伯父的能力雖然不能出境，倒也能讓她逍遙法外，聽說都成

了植物人，這是啥時候醒來的他也沒關註過，如今看來，除了態度變得柔和嫻靜以外，還沒發現哪塊兒不正常的，既然醒來了，都沒去鬧婚禮顯然不合常理，原來是失憶了！

“那我去給您上餐？”明心路轉身剛準備走卻聽付辰風說道，“你上什麽餐，坐，讓其它人上餐，有事問你呢。”

明心路臉上泛出難色，“不好意思，我是上班時間。”

經理端著一份菜走過來，給明心路使眼色，讓她聽老板的，老板吩咐的都是工作。

明心路只好坐下，表情卻有些不自然，而且看他總朝著自己看，臉上不自覺得就紅了。

付辰風就想笑，心裏暗道：我去，這真是明心路嗎？母獅子一下子變成了小綿羊。

“你吃什麽，隨便點。”付辰風把菜單推到明心路面前。

明心路沒有接，客氣的說道，“不用，謝謝。”

“那你吃蛇嗎？”付辰風不懷好意的壞笑道。

“啊？”明心路不解的看向他，解釋道，“我們這裏沒有蛇肉賣。”

“可以叫了送過來啊，不然讓人給我出去買回來也行。”

“您喜歡吃蛇？”

“不是。”付辰風向她指了指，“你喜歡！”他低頭喝了口咖啡，一邊笑一邊喝。

“我喜歡吃蛇嗎？”明心路笑了笑，“這麽奇怪，不記得了。”

付辰風覺得這姑娘失憶以後倒是變可愛了，不再逗她，問道，“你就算失憶了也不至於在這裏做服務員吧，二伯沒給你錢？”

明心路一直沒有跟付仲成聯系，買了手機還一塊兒換了卡，更是沒有父親的聯系方式了，“給了，給了卡。”她沒說卡已經被停了的事情，被人拋棄的感覺總是難受的，雖然記不起有什麽親情，經理親自送了一杯果汁給她，她說了聲謝謝，手指一直在杯子上握著，說到這裏時緊緊握著。

“那你…”付辰風覺得十分好笑，就算是私生女也是付家的人，怎麽能輪落到這副模樣，“給了卡，怎麽還這麽想開呢？”

“想不開？”明心路笑了笑，“沒有想不開啊，有份工作不是應該的嗎，總不能做寄生蟲。”就算那張卡能用她還是需要有一份工作的，這不是錢不錢的問題，而是她的生活態度，總要有件事情可做，最好還是有收入的事情。

“可是你為什麽偏偏找這個工作，你可以開個店什麽的，你以前不是有開過花店的嗎，就算找工作的話…不是那個做什麽來著，在辦公室的，改行幹嘛？”

這個好解釋，明心路說，“我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所以，應聘的時候要的履歷、工作經驗…就都沒有了。”

付辰風明白了，“這倒是，不…那個二伯…”正說著，他目光落到了她身後，不說話了，手擡起來，招呼的揮了揮。

明心路隨著他的視線轉過頭去，目光一怔，來人儀表堂堂，風度翩翩，正是她在醫院時看到過的那位蔣先生，她能活過來，正是因為他及時為她輸了救命的血。

蔣凡看到她時，目光也是一怔，不過隨即便又註視到付辰風身上，付辰風約他在這裏見面，沒想到會和她一起。

付辰風似乎也看出了蔣凡的心思，忙讓坐給他，解釋說，“她在這裏打工，我也才知道。”意思就是他不是故意制造這種讓兩人見面的機會的，純屬偶遇，讓付曉苒知道可不是好玩的，六姑娘的脾氣又回到了一年前。

蔣凡不禁向明心路看去，他有和付辰風一樣的驚訝，卻不似付辰風那樣表現在臉上，像對待普通朋友一般，稍有關心的問道，“你在這裏上班？”她身上的工服顯然已經回答了他，只是在看到她清淺的對著他一笑，沒有任何尷尬的點一點頭時，他身體上的某個部位像被抽動了一下似的，腦子裏有些恍惚。

“你父親昨天晚上還給我打過電話，說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出院了，聯系不上你，他很擔心，你出來的時候沒有告訴他嗎，還是打一個電話讓他安心一下比較好。”蔣凡說著，不動聲色的給自己倒了一杯菊花茶，見她只沈默的點了點頭，他就不再說什麽了。

菜上來了，付辰風見明心路只是偶爾喝口果汁，也不動筷子，便夾了塊龍蝦肉給她，“多吃點吧，女人太瘦也不見得就能美。”

“謝謝。”明心路拿起筷子剛要夾，卻見蔣凡的筷子伸了過來，放到她面前的小碟子上按著，然後用筷子按拖走了小碟，又把旁邊一個空碟放到她面前，轉頭對付辰風說，“她海鮮過敏。”

“哦，對了，我差點都忘了，以前老見她看到海鮮就沈下臉。”

明心路自己倒是不記得了，又對蔣凡說了聲，“謝謝。”夾了一顆青豆吃了。

蔣凡和付辰風這次約見是為了談合作的事情，明心路陪坐，聽他們說著，又敷衍的吃了幾口，才起身說道，“那你們吃吧，我先過去了。”

兩人談話中斷，都看著她，付辰風說，“那行，你去吧。”

等她一走，付辰風問蔣凡，“她以前…就是沒進付家以前的時候，是不是就是這個樣子？”

蔣凡點了點頭，“差不多吧。”確切的說，是在一年前那場車禍之前，而一年後的第二場車禍似乎又讓一些東西回到了原先的位置，轉變的莫名其妙。

從餐廳裏出來，蔣凡接到了一通電話。

“蔣總，慕衍叫人做的DNA對比已經出來了，結果是肯定的，是同一個人。”

“…好，知道了。”蔣凡掛了電話，回頭望了望身後的餐廳，轉身坐到車裏。

慕衍在得到這種結果的時候自然是無比失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情，怎麽會突然的去懷疑她是換了個人呢？現在想想真是可笑，承認吧，被人拋棄了是事實，她喜歡的人從來就只有蔣凡，眼裏心裏只有蔣凡，也許有一陣子的迷失，那迷失還是出於對他的同情，所以很快就後悔了，而且是在經歷生死之後後悔，再合情理不過。

他開著車在黑夜裏的街道上穿行，仿佛一個不容塵世的幽靈，車外的浮世喧嘩就像另一個世界，所有的溫情美好都與他無關。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人還在車上，鏡子裏的自己十分萎靡，他看著自己，感覺連自己都不認識自己了，頭發長了，也長出了短短的胡須，衣服也睡著折皺。

從車裏出來，發現其實昨天晚上已經將車開了回來，這裏是新晨小區的地下車庫，回到樓上房間，洗瀨，剃須，換衣，拉開許久不曾碰過的窗簾和陽臺上的簾子，轉頭望，之前掛在陽臺上的幾盆綠蘿因為長時間沒澆水而都一一枯萎，他把那些幹藤連同塑料花盆一起全扯下來，通通塞進了垃圾筒裏，然後提著出門，通通丟掉。

“慕衍，今天來公司嗎？”程星謠打電話問道。

慕衍在車裏，看了看腕表，早上九點十五分，視線再轉移到前方的路況上，淡淡回道，“正在路上。”

前方是一個十字路口，正遇到紅燈，車都依次停了下來，瞥到後視鏡上時，他目光怔了怔，轉過頭去，看到一個纖瘦的女孩子正匆匆朝著一個方向跑去，手上拿著一個面包，邊跑邊啃，長發被風吹得微微揚起，身上穿著件藍色的連衣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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