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

“咳咳…阿嚏…”

“你…感冒很嚴重？”

“沒有，輕微的，沒什麽事。”

雖然這麽說，他的聲音卻帶著些沙啞，付曉苒聽著很不舒服，問道，“你想吃什麽呢？”

“什麽都可以。”一副無所謂的口氣。

付曉苒掛了電話，登錄外賣軟件，想著生病的人應該得吃清淡一點，便點了幾樣小菜、一籠包子和粥，也不知道他好哪口，於是甜粥鹹粥都點了，提交的時候猶豫了一下，在備註的地方拜托外賣小哥給帶一盒感冒藥和消炎藥。

剛要放下手機，電話又來了，還是陌生號碼，她猶豫的接了，對方是程星謠。

“付曉苒…不好意思，打擾你了，你知道慕衍在哪嗎？”

“在家啊！”

“…在家？”程星謠似乎有些驚訝，不大相信的說，“可是我到他家，還有他常去的地方都找了，沒看到他。”

“哦，可能你去的時候他還沒回去吧，這會兒在呢。”

程星謠沈默了一會兒，“你也在他家？”

付曉苒說，“沒有，只是他剛才打電話讓我替他叫外賣。”

“哦。”程星謠說，“那謝謝你了，我再去他家看看。”

“好的。”

半個小時後，外賣電話響了，付曉苒出門拿了餐，轉身敲慕衍的門。

門開了，慕衍身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臉色蒼白，精神明顯不好，而且付曉苒一走進去就聞過一股酒氣，她看到了茶磯上的幾個空酒瓶，天…不知道他喝了多少！還有掉到地上的空瓶，似乎白的紅的

都有。

她轉頭看向他，人還算齊整，沒有醉鬼的模樣，只是精神並不好，因為酒精的原因，臉上有不健康的紅暈，胡須也長出來一些，他看著她手裏的東西，問道，“你點了什麽？”

“粥，適合病人吃，還有一些清淡的小菜。”付曉苒把東西放到茶磯上拆開，一樣一樣地擺好，讓他坐到沙發上吃，然後去把那些空酒瓶收拾到了垃圾筒裏，喃喃道，“你是怎麽生病的，喝酒喝的？”已經過了暖氣供應的時間，家裏有些滲涼，他穿得很單薄，也可能是原因。

慕衍似乎病得還挺重，一向精神的他此時看來有些虛弱，拿著勺子吃粥時，手竟微微發顫，付曉苒看得不是滋味，再看向他的臉，一點血色沒有，只聽他滿不在乎的說道，“沒什麽，昨天在法國的時候淋了點雨。”

付曉苒想起昨天的法國，確實有下雨，但為什麽他會淋到雨呢，不在房子裏呆著，不打傘，要淋多少能把這麽健碩的一個男人淋得感冒。

“這裏有感冒藥，這盒吃三粒，這盒吃四粒，飯後過一會兒吃，一日三次。”她看了看藥盒上的說明，一一放到他可以看到的地方，然後說道，“那我先回去了，你註意休息，程總監可能一會兒就過來了。”

慕衍的手指一頓，擡眸望她，“你告訴她我住在這裏了？”

付曉苒一臉不解，“她不知道你住在這裏嗎？”

“不知道。”他又垂下頭去吃粥，也沒有多介意。

付曉苒覺得奇怪，程星謠不知道慕衍住這裏嗎，那麽程星謠說的家是哪裏？想想，應該是慕衍在搬來這裏之前常住的那個地方，那裏她也曾去過一次。

“…哦，不過，我只說了你在家裏，沒說地址。”見他吃了幾口似乎就不想吃了，小菜一筷子都沒動，付曉苒問道，“不合胃口嗎，不然我重新叫一些，你想吃什麽？”

“好像飽了。 ”他把勺子放下，粥盒往旁邊推了推。

付曉苒看得不忍，“你，不然再吃一些。”她沒有要勉強他的意思，只是這麽一說，他便把粥拿到

跟前又勉強吃了起來，表情明顯有些難以下咽，卻還繼續吃著，這讓付曉苒看著更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要不想吃，還是算了吧，生病了是沒什麽味口，過會兒把藥…”話說到一半手機在外套裏震動起來，她拿出來一看，是個座機號碼打過來的，按了接聽。

“您好，請問是付曉苒付小姐嗎？”對方是位女士，聲音很溫柔，很職業化。

“對，您好。”

“這麽晚冒昧的給您打電話實在不好意思，我是錦瑞婚紗的李艷婷，很高興為您服務。”

“誰…哪裏。”

“您好，付小姐，是錦瑞婚紗。”

“婚…紗？”

“對啊，是蔣夫人特地交待我們的，您的婚紗需要手工制作，要精確的量尺寸，然後由我們在法國的總公司進行設計，等您選擇好樣式以後，再手工制作，耗費的周期比較長，蔣夫人讓我們盡快著手，不知道您明天早上有沒有時間？”

“明天早上…可以…10點…好。”

她打完電話，轉過頭來時，慕衍正表情僵硬的望著她，手裏的勺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掉到了桌面上，他似還不知，手指依舊保持著握著勺子時的動作。

“你們要結婚了？”他眼皮微沈，擡眸望著她。

“…噢，是的。”她沒有直視他的目光，含蓄的笑了笑，把手機放到口袋裏。

“…很好。”慕衍突然陰沈的笑了笑，“要結婚了，多好啊。”

他這句話可一點不像祝福，皮笑肉不肉的表情讓人聽得毛骨悚然，不 禁讓付曉苒想起以前陪同他一起工作時，有遇到什麽棘手的商業對手，在要出手痛擊對方的時候…他就是這種表情，甚至比那些時候更恐怖。

“這就要結婚了，可真快。”他又嘆了一聲，這次語氣裏帶著幾分嘲諷，人卻比剛才精神了許多，背靠到了沙發上。

“是挺快的。”看著他這樣的表情，付曉苒的笑容也自然不起來了，手往門那邊指了指，“那我先回去了，你早點休息。”她發現手上還拿著一張感冒藥的說明書，向前走了兩步，彎身把說明書放到了桌面上。

手還來不及縮回去，突然手背上多了一只手，滿滿將她的手背遮蓋，以極快的速度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還來不及反應，就有一股外力將她拉了過去，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前傾去，她驚呀一聲，人已撲到了他的懷裏。

他將她圈進懷裏，眸中腥紅，散發出極其危險的氣息，緊緊抓著她想要反抗的小手，牢牢鎖在自己的手中。

付曉苒心跳如雷，嚇得不清，越是爭脫的想要起身，越是被他鎖得牢牢的，剛才看起來還虛弱的病人瞬間如同變成了世上最兇猛的野獸，眼裏充斥著不可理喻，“慕衍…”她大叫起來，一張口卻被對方傾過來的口封住了，她想要躲避，卻越是被他趁機壓倒在沙發上。

他一定在發高燒，身體像炙熱的火焰，隔著薄薄的衣料向她身上襲來，劈天蓋地的狂吻浸沒得她幾乎窒吸。

付曉苒下意識的強烈反抗，甚至使出了教練所教的渾身解術，可直到這個時候才發現，一切都是白學了，他就像一塊千斤巨石，她就像一片鴻毛輕羽，力量玄殊到令她絕望。

直到那一抹眼淚劃到他手背上時，才拉回了他的理智，他僵硬的望著她，有一瞬間，不知身處何地，不知自己在做什麽，恍如在夢中…眼底的她，此時此刻也像在夢幻中，淚珠在燈光下發出瑩潤的光茫，仿佛一道利刃，直刺到他最脆弱的心窩裏…

眼淚一顆一顆流落到他手指上，手腕上，她渾身顫抖，絕望著盯著他。

他看著那些眼淚，有些不知所措，迷茫的望著她。

“不要這樣…”她泣聲說道，“我不愛你，我愛的是蔣凡…這輩子，我只會嫁給他。”

慕衍的目光在付曉苒的一句話一句話中凝成寒冰，全身的血液也同時結成冰，身體僵硬的一動不動。

付曉苒長發淩亂，在他神情恍惚之時，趁機一把將他推開，抓著沙發邊上，一翻身滾到了地上，迅速爬起來，來不及拉上掉下來的衣衫，只用一手捂著胸口，像只受傷的小獸，雙眼發紅，逃脫後瘋狂的跑開。

關門聲“砰”的響起，慕衍呆滯的望著那身影瞬間就消失了，如夢初醒…

付曉苒匆忙的跑回去，人還慌的很厲害，背靠在門後久久不動，心還撲撲的直跳。

她的手機響了，一看是蔣凡打來的，目光下意識的朝著陽臺方向看向，屋子裏並沒有開燈，他如果在對面的話，此時並看不到她，否則她這種模樣…

“餵…。”付曉苒盡量調整好情緒，聲音卻多少還是有些忍不住顫抖。

“我到了，你怎麽了？”蔣凡柔聲問道，“聲音聽著怪怪的。”

“沒事，我剛下樓買電，快要沒電了，外面有點冷風，吹得人難受。”

“這麽晚你一個人出去，走到哪了？”

“快到家了。”付曉苒的聲音已經恢覆正常，“已經進了小區。”她確信，如果他此時在小區的那個房間，不會看清樓下的情景。

“好，到了跟我說一聲。”

“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