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地方

付曉苒的笑容僵了僵。

蔣凡忙又說，“人的改變沒有什麽不好。”

付曉苒輕輕說道，“無論我有沒有變，我希望我們可以永遠在一起，感情都不要變。”說著她放下筷子，手伸過去，輕輕柔柔放到了他的手背上。

蔣凡手反轉過來握住了她的手，“…曉苒，明天我要去法國出差，可能需要呆一個星期左右，你跟我一起去吧！”他頓了頓，說道，“回來以後就去拜訪你們家好不好？”

付曉苒瞞著所有人跟著蔣凡坐上了去往巴黎的飛機，飛機是在第二天上午十一點起飛的，飛了十來個小時，到了巴黎，正是巴黎時間下午的四點多，機場來了好幾個接機的人，有中國人，有外國人，齊齊向蔣凡問好，領著他們上了車。

蔣凡身邊只有付曉苒和崔恒，另外幾個人比他們早過來一天，已經住在酒店裏，而他們三人，則被接到了一處比較偏避的私人地方，一院非常大的歐式古堡風格的房所，裏面有許多穿著女樸裝的婦人、園丁和服務生類型的人。

這裏像個莊園，寬闊壯觀，到處是綠油油的春色，外面已是不俗，裏面更是富麗堂皇，客廳裏有幾個人，男男女女都是衣冠楚楚，整整齊齊站在一位白發老太太身後，像是專門為她服務的人，老太太著裝講究，神態溫和，穿著歐式宮庭裙裝，沈黑的顏色，胸口上嵌著一顆明晃晃的白寶石。

“您還好嗎？”老人已被人扶著走了過來，蔣凡與她抱了抱。

“我很好，你母親好嗎？”老人笑道，“不過，她也是前不久還來過我這裏，倒是這裏的常客，你就是稀客了。”

蔣凡抱歉的笑了笑。

老人帶著一副金邊垂絲眼鏡，眼睛從鏡片上方斜看到付曉苒身上。

付曉苒忙問候道，“您好。”

老人笑了笑，風趣的說道，“你也好。”她的笑容讓這座冷漠的，看似已有些年代的空間裏瞬間有了些許溫度，付曉苒不自覺的也彎了彎唇。

“蔣凡哥哥是不是來了。“樓梯上傳來清脆如銀鈴般的聲音，伴隨著急切的腳步聲，沒一會兒就見一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金發女子跑了下來，似是混血兒，臉很白，五官如法國女人一般立體分明，緊跟著她一起下來的是位穿著考究的年輕男子。

“喬欣。”蔣凡招呼道。

“蔣凡哥哥。”女人圓潤的眼睛先在付曉苒身上滑了一圈，又熱情的跑過來跟老太太一樣的與蔣凡輕輕的抱了抱。

付曉苒只覺得那姑娘大大的眼睛裏似有一絲藍顏色閃過，又多看了一眼，果然是藍色，淺藍如玉的瞳仁，像海…

總覺得有道目光時不時在自己身上飄閃，擡眸時，又沒有捕獲到什麽…

“這是我女朋友…”

“付曉苒嘛，我知道。”不等蔣凡說完，金發女郎便說道，“誰不認識付家千金啊！”眼裏明顯閃過一絲不屑，低低嘀咕了一句什麽，然後回過頭去，挽住了一直站在她身後的年輕人，向蔣凡介紹道，“這是我男朋友，Jog ！”

Jog長相清俊白皙，單眼皮，神情穩定，像極了韓國當下火熱類型的男星。

付曉苒與他目光交匯時，總覺得像在哪裏見過這人，卻一時想不起來，而他雖然只望了她一眼，那眼神裏卻像別有深意，讓付曉苒摸不著頭腦。

崔恒吃了晚飯以後就起身告辭，他需要去酒店與其他人會合，付曉苒和蔣凡被安排住在這裏，這個家族規矩頗多，非常講究，吃飯先上哪道菜都不能打亂，男士的房間都在南面，女士的房間在北面。

老太太拉著蔣凡到沙發上說話，喬欣對付曉苒說，“我帶你去看看房間吧！”

付曉苒看了蔣凡一眼，蔣凡向她點了點頭，她看向喬欣，微微起一笑，起身便與喬欣上樓去了。

她們的房間在三樓北面，通樓一旁的墻面上有許多油面，有人物畫也有風影畫。等到了一個房間門

口，喬欣將門推開，往裏面努了努嘴，“你就住在這裏吧！”

“好的，謝謝。”付曉苒走了進去，在她看不到的角度，喬欣的唇角輕輕上彎。

房間很寬敞，有書架，一套沙發，古式的銅床，墻面有同樣掛著油畫，是個穿著白衣的年輕女人像，外國人的面孔，長相很美，尤其一雙眼睛，非常逼真，像真的一樣，立體感很強。

“這是我姑姑。”喬欣見付曉苒一直望著，便說過，她並不走進去，背靠在門框上，“很美吧！”

“很美。”付曉苒點了點頭。

“那就你早晚休息吧。”喬欣說完轉身便走了。

到了晚上，付曉苒根本睡不著，不僅是時差的關系，還因為這個陌生的環境，莫名的讓她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的時候，或也是外國恐怖看多了，總覺得像這年代古老的古堡式房子會不會有什麽巫婆或吸血鬼出現。

正當她處於臆想中時，門外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聲音，嚇得她渾身一顫，緊緊抓著睡衣的燈籠袖口。

付曉苒打開了燈，走下去開了門，沒想到會是喬欣，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睡袍站在那裏。

“打擾你了。”喬欣掩口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說道。

“沒有，進來吧。”

通道裏是暈黃的燈亮，開著極少數的夜燈，喬欣走了進來，付曉苒忙關了門，不知道為什麽，她害怕這個地方。

“其實我挺欽佩你的。”喬欣說著，自顧自的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沙發滿是薔 薇花朵，鮮紅的花瓣，綠色葉子，還有色澤暗紅的枝，像人的血管一樣的顏色，流動著，繞在喬欣在燈光下近似透明的手腕下。

“不過現在好了，功夫不怕有心人…”她雖然長得一張偏重於歐式類型的面孔，中文卻說得很順口，夾雜著法式的語調，平平穩穩的說道，“現在看來，我表哥顯然已經對你有興趣了，或許還能結婚。”她邪媚的笑著。

付曉苒一句話不說，坐到了她對面的沙發上，上面有一杯倒好的水，沒有多餘的杯子，她拿起來自己之前喝過的水喝了一口，雖然覺得失禮，但難掩一股緊張的情緒，眼前女人的眼睛讓人不敢直視，讓人隱約…莫名的就緊張，尤其在這樣陌生，漆黑的夜裏。

“聽說你之前在中國差點殺了人…”喬欣的表情像似並不意外，依舊是那副邪媚的笑容，“然後就性情大變…那都是喝了那口古井的水，被詛咒以後發生的事吧！”

“砰…”付曉苒手裏的杯子掉到了地上，因為地上鋪著毯子，只發出了悶聲，她目光驚恐的望著喬欣，像看著巫婆一樣眼神，顫抖抖問道，“什麽古井的水，什麽詛咒！”

喬欣哼笑一聲，“你不記得了，怎麽還當真了，又怎麽真的會發生靈魂交換的事情呢，怎麽嚇成這樣了，膽子真小，你當初的膽子可不小…我過來其實想問問你，幾年前在墨西哥把慕衍送進警察局裏呆了幾個小時的是不是你，如果不是我男朋友說我都不知道，他說像你，我說不是吧，所以專門過來確認下…”

“你剛剛說什麽古井的水？”付曉苒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什麽詛咒。”只碟碟不休的問這兩句話。

喬欣被問得一怔，“你怎麽了？”

“什麽古井的水，什麽詛咒，怎麽可以靈魂互換？”付曉苒站了起來，雙目幽幽的望著喬欣，像個幽靈一樣輕輕的移動過來，這時反倒把喬欣看得心裏直滲，“等等…等等…你…你…Jog…Jog…”

Jog和蔣凡都住在這一層，就在廊橋對面，很快趕了過來。

還不到門口就見喬欣撞鬼似的拉開門跑了出來，一看到Jog就緊緊抱住，“她中邪了，中邪了…表情好可怕…”嚇得差點哭出來。

蔣凡繞開他們沖到了付曉苒房間，只見她坐在地板上，蜷縮成一團，全身都在發抖。

“曉苒。”他忙跑過去，抱她攬到懷裏，四周望了望，看到了墻上的油畫，沈了眸。

付曉苒嘴唇發白，往他懷裏緊緊的縮，“蔣凡，我好害怕。”

“不怕，不怕，怎麽了？”他明顯感覺到她身上發涼，脫下外套罩在了她身上。

付曉苒擡眸，剛要說話，突然看到墻面上有副女人的半身油畫，那眼睛就看著她，仿佛真的一樣，瞪著她…她忙把頭埋到他懷裏，“我害怕這裏，好害怕…”顫得就再說不出話來。

蔣凡便不再問，一直安慰著。

一個女仆進來問有什麽需要，蔣凡只讓她關上門，沒有什麽事。

地面雖然鋪著毯子卻也是滲涼，他抱起她，放到了床上，剛蓋好被子，又被她緊緊抓著了手腕，“別走，我害怕。”

“我不走。”他就坐在旁邊，一直握著她的手，“沒事，睡吧，我不走。”

房間裏開著夜燈，昏黃一片，付曉苒慢慢的進入了睡眠狀態，蔣凡擡眸，看著墻上面女人的畫相，目光覆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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