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惑

付曉苒不敢再與老板的眼神對視了，垂下眼皮，心裏嘆啊，我的天，這才不到半天功夫，這傳播速度…這在頂層的人物，影響力果然不一般。

她也曾經歷過這樣速度的傳奇，那是與蔣凡關系初次被暴光的時候，整個龍程大廈都對她另眼相看，負2層的保安室都在用手機傳看她的照片，都想看看她是誰，長得什麽樣子，是不是有三頭六臂，那段時間，在公司裏，走到哪都能感受到背後有無數的眼睛在看著你，無數無聲的嘴唇在嘀咕著關於你的事情。

“童養媳…虧你想得出來，聽誰說的？”慕衍向後一靠，筆尖懶懶的放在桌面上輕輕的敲。

付曉苒抿了抿唇，“…我家裏人說的。”

“…外面那些花，還有那些會怪叫的東西不充許放在那裏。”

“明白，我知道您花粉過敏，已經放到儲物室了。”見他轉移了話題，付曉苒忙討好的說。

“明天下午成遠的人過來開會，你去安排一下。”慕衍最後吩咐道。

“好。”

付曉苒出去了，慕衍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助理打來的。

“慕總，視頻已經發到您的郵箱了…”

“好的。”

掛了電話，在鼠標上點了點，電腦桌面從待機模式切換回來，他打開網頁，輸入登錄名密碼，進入了郵箱，未讀郵箱只有一封。

視頻經過處理，刪掉了一些多餘的畫面，給他的都是他最關註的部分，手裏的筆不知不覺放到了桌面上，眼睛一動不動的望著視頻裏那三個圍著一輛車傻轉的三個人，他摸了摸額頭…

趙逢生第二次來到這家高級的意大利餐廳，見的還是蔣凡，每回一走進來，他就有一種飄飄然的感覺，像是走進了另一個世界，豪華的格局，浪費美妙的情調，如果不是因為蔣凡，他這一輩子都不能

踏進這種地方一步，而那個沐浴在這種高格調裏，渾身如鍍了一層金的男子，不但有著高高在上的身份，無以倫比的氣質，又是那樣一張漂亮的臉和修長的身姿，每一樣都無不讓他自慚形穢，感嘆人和人為何有這天壤之別…

“蔣總…”走近了，趙逢生躬了躬身。

樂曲和回憶正在他的腦裏如流水一般潺潺而過，突來的驚動讓他目光動了動，蔣凡輕輕轉眸，看了趙逢生一眼，“請坐。”

趙逢生帶著討好的笑，點頭哈腰坐下，“蔣總您找我有什麽事，那個計劃書…”

“計劃書我看過了，那個策劃人是你兒子嗎？”

“是的，正是犬子。”趙逢生雙手不自在的放到雙膝上，“您覺得怎麽樣？”

蔣凡把杯子放到桌上，緩緩道，“你讓他明天去龍程大廈，找崔恒。”

趙逢生大喜，“好好，謝謝蔣總。”

“趙先生你認識這個人嗎？”蔣凡拿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照片，遞送到趙逢生的面前。

趙逢生忙把頭低下去，仔細的看桌面上的照片，“…好像在哪裏見過，挺面熟的，但是…不認識，是哪個明星吧，長得這麽漂亮，一定是在電視裏見過吧…”他不太確定的說著。

“這個呢…”蔣凡又拿出一個吊墜。

“這是我妹妹啊。”

“另一面呢？”

趙逢生依言把吊墜翻了個面，“這個是心路啊，看起來應該像是十五六歲的時候。”他擡起頭，“這個吊墜我認識，以前掛在我妹妹脖子上，原來上面只有我妹妹一個人的照片，後來…”趙逢生面露哀傷，“人不在了，心路就掛在自己脖子上，心路的照片應該是她自己後來放進去的，她想跟她媽媽在一起…這孩子…”

蔣凡想起昨晚，和心路一起吃完飯，他故意把吊墜放到了桌上，走的時候沒有拿，心路看到了，拿起來給他，“這誰啊…”她看著她媽媽的照片問道，然後再看另一面，“這…”

“看不出來是誰嗎？”他笑著問她。

“…這個是我嗎？”她笑了一聲，“看著年紀有點小…傻傻的樣子，你在哪裏找到的…”

“你原來工作的辦公室，遺落的一些東西裏，別人看到拿給我的。”他順理成章的把吊墜還給了她。

然後就看到她隨意放到了大衣口袋裏。

今天早上出門的時候，她的房間還沒有動驚，自從在公司上班以後，只有開始的那幾天她顯得興奮還要陪他一起出門，後來就懶得不動了，要麽遲到，要麽就曠工半天，甚至一整天的，說自己很累。

出門的時候，現在桌上的這個吊墜被阿姨捏在手裏，正準備丟進垃圾桶，阿姨說看到明小姐昨晚丟進去的，丟垃圾的時候還以為是什麽貴重的東西，所以拿出來看看，看了也不覺得貴重，所以打算再次丟進垃圾筒…

蔣凡心裏非常不解，她失去了記憶，不記得母親的長相很正常，可是為什麽當她已經知道那是她過逝的母親的遺物，還要丟掉，這也太不合情理了。

難道親情也被遺忘了！

所以，可以隨手丟棄！

但是付曉苒那裏為什麽要拼命的找這個東西呢，這個對她到底又意味著什麽！

“那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趙逢生站了起來，他也算是個圓猾之人，跟面前這人相處，卻無形的給他很大的壓力，一抹的手段都是用不上，所有的，連同氣氛都以這個人為主，每說一句話都要鼓很大勇氣。

蔣凡點了點頭，“有勞你了。”

“您客氣了。”

趙逢生離開沙發，剛一轉過頭，差點與旁邊而過的一位客人撞上，他忙傾斜了下 身體，“不好意思…”來這裏的每一個人，都讓他不自覺得帶著點崇敬。

客人並不在意的看過來，剛要轉過眸去，繼續著自己的步調，突然又回過眸來多看了他兩眼。

而趙逢生也莫名的多看了那人幾眼。

眼神碰撞，彼此眼裏閃過一些覆雜的情緒，先是思索，後是錯愕，然後便各自回過頭去，各走各的路。

趙逢生出了大門，腦子裏還在回想著剛才的不期而遇，用力的搖了搖頭，“見鬼了！”

而那位與他錯身而過的客人，在他徹底消失後，重新走了回來，“蔣凡？”

蔣凡擡起頭，略有些驚訝，“付伯父。”

付仲成坐到了剛才趙逢生坐過的位置上，“一個人？”

“剛走了一個朋友。”蔣凡說道。

“你那個朋友看著年紀挺大的。”

“可以說是長輩。”

“你媽媽最近一直在國內？”

“是的。”

付家跟蔣家之間的不愉快從來不會面對面擺在臺面上不愉快，就是打算生意上中斷，交往上老死不相往來，都是轉過身去說的話或做的事兒，他們到底還是最註重禮貌和顏面，就算是交惡也不會向一般人那樣潑婦罵街一般的糾纏，至少長輩們是這樣處理的，況且蔣母那邊一直擺著和解的態度。

不過，今日的有意接近，還是讓蔣凡有些疑惑。

“這是你的，還是那位朋友留下的…”付仲成拿起面前的紐扣吊墜，目光在上面停留片刻，遞給蔣凡。

蔣凡接過，“是我的。”

“你朋友嗎？”付仲成真誠的笑了笑，最普通的問話，不帶一點有關女兒那件事情的情緒，“我說的是那位年輕姑娘。”

蔣凡把吊墜收了起來，“是的，她叫明心路。”

“明心路？”付仲成咀嚼著這三個字，“看著照片有些發黃，老照片吧！”

“大概是吧，看著像她十幾歲的樣子，她現在都二十五歲了。”

“明心路…就是…”

“沒錯，是之前與曉苒起沖突的那位女士。”

付仲成點了點頭，“我對那姑娘有印象。”當初在醫院裏只匆匆見過一面，但莫名的印象深刻，尤其那雙眼睛…直到今天才知道是為什麽，那雙眼睛幾乎和吊墜另一面的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她現在是你女朋友吧？”

“對。”蔣凡點了點頭。

下午的時候，付曉苒接到付辰風打來的電話，“…小六，你爸回來了，我看到的時候人已經坐沙上跟那個叫…就是你三哥帶回來的那娘們兒，聊起來了，你爸已經知道你住在外面的事情了，有些不放心，說你從小就沒獨立過，你得有個心裏準備，你是不知道那什麽來著…一副討好的嘴臉，恨不得把你爸叫爸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付曉苒掛了電話，看著面前的一個猴子玩偶，謝成君早上送花，下午送玩偶，連續好幾天了，打來電話直接就稱，“親愛的”弄得付曉苒到了周末都不回付家老宅。

收拾衛生的保潔阿姨走過來，慣例的收了付曉苒的猴子，含笑道，“付小姐你真的不帶回去玩…”

付曉苒笑著搖了搖頭，“我不喜歡玩偶。”

“那我替我家孩子謝謝你了。”

“不客氣。”

保潔阿姨興奮的離開了，最近她每天來這裏收拾衛生都很高興，不是花就是玩偶，還有巧克力和點心，三個女秘書都不吃甜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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