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襲

慕衍笑了笑，掛了電話，一轉頭，發現蔣凡就站在身旁，臉色瞬間尷尬了。

蔣凡淡淡笑道，“慕總喜歡特殊服務？”

不等慕衍答話，蔣凡已經提步走開，進了包間。

付曉苒匆忙換好衣服，下樓去，看著手機裏慕衍發過來的地理位置，她猶猶豫豫，手指在屏幕上彈敲，從電梯裏出去的時候想法已經變了，她在想：蔣凡已經明確表示，他對現在這個付曉苒是非常的討厭了，尤其今天中午的事情，只是一句提醒的話而已，他都懶得跟她說，寧願她在那麽人面前出醜，想到這裏，心坎上就死涼死涼的…就算慕衍給他懷裏塞兩個女人，她去了又能怎麽樣呢，不發飆的話，自己看著難受，發飆的話，最終只會自取其辱…

思量一番後，她翻出了明心路的手機號碼。

結果就是，慕衍沒有等來付曉苒，倒是等來了明心路，他事後很慶幸當時莫德洛要趕飛機，先一步走人了，這樣明心路怒氣沖沖撞門進來的時候才沒讓他這個東道主覺得難堪。

明心路一沖進來時，第一眼看過去，就是蔣凡也沒認出是她來，可能他平時見到她時，只是在家裏和公司裏，家裏時她多穿一些舒適的居家服裝，很少化妝，在公司時，雖然化了妝，衣服還都得體，比較職業化。

而今天，她身穿一件圓鼓鼓的羊毛寬松短大衣，包臀A型小皮裙，關鍵這裙短得剛夠包住重點位置，長過膝蓋的長筒高跟皮靴，裙和靴中間露出段藕色的一節光腿，臉上更是烈焰紅唇，濃眼妝。

蔣凡之前就暗示過她，她長得很清純，很漂亮，皮膚很好，不需要過多的修飾…現在看來，都沒聽進去，人和人的審美是有區別的。

倒酒水的女服務員正好在給蔣凡添茶水，猛然聽到門被推開，手下抖了一抖，茶水倒在蔣凡衣服上一些，忙拿桌上的紙巾給擦。

明心路幾步過去就把服務員給扯的甩到一旁，“走開，你幹什麽呢？”

蔣凡起身，對服員說了聲，“不好意思。”拉住明心路的手，手在她手背上用力按了按。

一桌的人都在看他們。

蔣凡把明心路帶到桌前，向大家介紹，“不好意思各位，我向大家介紹一下，這位是我女朋友。”

“哦，蔣總女朋友啊…”成遠的人都知道明心路，雲創的人恭維的招呼著。

明心路卻並沒有什麽好臉色，轉頭瞪了慕衍一眼。

慕衍在看到這個女人進來時就已經想到是付曉苒幹的好事，轉頭看向門口，付曉苒本人似乎並沒有跟著來。

明心路看了一圈，發現這是個非常正常的聚餐，在坐的，都沒有一個是女的，根本不是那個女人在電話裏說的那回事，她以為自己中計了，為自己的沖動後悔，生怕蔣凡生氣，扯著蔣凡的袖子，委屈道，“都是那個女人不好，說什麽慕衍給你塞了兩個女人，我這才匆匆跑來的…”

桌上的人都憋著不讓自己出表情，慕衍靠在椅上，哼笑了一聲。

蔣凡面不改色，對明心路的話沖耳不聞，“不好意思，打擾大家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說著對大家點了點頭，轉身攜著明心路走了。

兩人走後，桌上議論紛紛。

“蔣總看著這麽嚴肅一個人，處處都中規中矩，女朋友還挺時髦的！”

“性格總要互補嘛！”成遠的人為自家老板說話。

“聽說你們蔣總為了他女朋友都跟蔣夫人鬧得很僵，就是剛才那位？”雲創的人問。

成遠的人回答說，“各花入各眼嘛，畢竟明小姐還是很漂亮的！”

“她以前不是這樣的，跟蔣總沒好以前是個挺踏實的姑娘，工作也很負責，也不化濃妝，她不化妝的時候比現在的樣子要漂亮很多！”

有人哼笑一聲，“可能人家從前會偽裝啊！”

幾個人都笑了。

“其實以前追著我們蔣總不放的那個付大小姐，我覺得她比明心路好，之前還在我們公司給蔣總當

過秘書，人挺和氣的，也很漂亮，不像以前傳說的那樣！”

有人笑道，“你別說…這倆人啊，同是蔣總的紅顏知己，挺有默契的，前後反差都那麽大。”

“咦，你這麽一說，我倒發現個奇怪的現象，那個付大小姐是越來越像以前的明心路了，你們有沒有見過她以前在總秘辦的時候給郭倩倩她們帶的早餐，簡直跟明心路原來上班時給同事帶得一模一樣，而現在的明心路卻越像以前的付大小姐了，把個總秘辦的人全得罪光了，只要是哪位女同事多看一眼蔣總，她就瞪眼，把全公司的女性都當成了假想敵…”

“還真是。”

慕衍喃喃道，“這兩個人前後反差有這麽大？”

“蔣凡，你拽得我好疼…”

蔣凡放開手，情緒平靜下去，回頭道，“…對不起。”

兩人已經出了餐廳，沒有暖氣的馬路上寒風如刃，明心路環胸抱著，哀怨的看著蔣凡，當她成為明心路以後，他從來未對她這樣粗魯過，手腕上已經發紅。

“冷為什麽不多穿一些呢？”看著她凍得發顫的睫毛，蔣凡的語氣一柔，脫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她身上。

“還好了，不冷。”明心路甜甜的一笑，緊緊把蔣凡的外衣裹在自己身上。

這一幕被不遠處，人流交錯中的付曉苒看到，她心口上重重抽了一下…望著他挺撥高大的身體，完美的身形上，脫掉大衣只剩下一件墨綠色的修身毛衣，不冷麽？

他即使是冷，也不會露出半分怕冷的樣子，毅樣那樣挺立著，溫柔得望著眼前的女子。

明心路握住蔣凡的雙手，“你的手都涼了。”放到自己嘴邊哈氣，“我們快回去吧。”

“你先回去吧，我還要上去，有些事情沒談完，今天晚上就不過去了，明天早上很早的飛機到巴黎，住在這裏附近的酒店。”

明心路目露失望，“那你這次出差要幾天？”

“大概五六天吧。”

“又是這樣？”明心路撇嘴，“最近老是出差？”

他拍了拍她的肩，“等忙過這陣子好好陪你。”

“你總這麽說，可是總忙不完！”

崔助理送來一件大衣，幫蔣凡披上。

蔣凡穿好大衣，對崔恒吩咐道，“送明小姐回去。”

明心路坐進車裏，眼裏戀戀不舍，拉著蔣凡的手在車窗上不放，“…不上去行不行，你明天又去出差了，能不能今晚回去陪我。”

蔣凡緩緩放開手，柔聲道，“我回去的時候你都睡著了…好好休息。”他向崔恒揮了揮車，“開車吧。”

車子匯入車流，漸漸遠去，他站在路燈下良久不動，天上飄起了雪花，這是今年入冬來的第一場雪，下得無聲無息，卻異常炫麗，燈光的映照下，現出各種顏色，先是小米狀的，漸漸鵝毛一般。

路上的行人狂呼起來，都為這場大雪停留。

這些人是多沒見過雪，付曉苒的嘴角微微上彎，記得也小時候，爸爸媽媽還在，去鄉下的外婆家的時候，一到下雪的時候，就是鋪天蓋地，到處白茫茫一片，光禿禿的樹木被包裹得像藝術品，廣闊的麥田沒了邊際，和天連成一體…

那才叫雪，那個地方，下一場雪要很久才能消盡，而城市裏的雪，是留不住的。

思緒從那遙遠的回憶中收回來，再擡眸時，蔣凡已經不在那裏了，幾個小孩子在路燈下嬉戲打鬧。

她心裏頓時空落落的，轉身走去，看著來往的行人，無不是成群結隊或小情侶偎依在一起。

孤單的人總是急匆匆的，沒有一個像她這樣閑情逸致的在雪裏慢步。

雪下得越來越大了，她穿著件青色大衣，頭發上全是雪，不知不覺走了許久，直到了一個小巷子裏，才想起應該往回走，看了看四周的景象，仔細想想，這裏再走下去居然是她的母校，一個不算出名的二本學校。

“小姑娘，去哪啊，我幫你帶路。”巷子旁邊的小餐館裏突然走出來兩個醉漢，擋著了她的路。

付曉苒被嚇了一跳，快步繞過去。

“別走啊小姑娘…”

身後傳來暖昧的笑聲。

她的腳步加快，心裏慌張。

真不該來這裏，怎麽就來這裏了呢，上次的教訓還不夠，但是又不能朝回走，聽到身上有腳步聲追來，她的頭上滲出冷汗，手指發抖的向包裏伸去。

書上說過，如果要確定是不是被人跟蹤，就改變自己的步調，看那人會不會與你同步。

她慢了幾步，身後的腳步聲也隨著慢了幾步，她快走，後面的腳步聲也加快，她的心幾乎要跳出來了，手裏緊緊握著從包包裏拿出來的東西。

肩膀上一沈，突的被拍上一只手，付曉苒的整個身體都顫了顫，轉頭，迅速的對準對方的眼睛位置，使勁的按下去。

“啊…”對方慘叫，“…餵，別噴了…”

聽到這聲音極為熟悉，付曉苒慌亂得動作一停，仔細一看，頓時驚住，“慕衍！”

“哦…天吶天吶，慕總你沒事吧。”她忙去扶他。

慕衍捂著雙眼，被襲擊得差點跌倒，“…你這什麽東西，好疼！”

“別揉眼睛，別揉眼睛…”

“好疼。”

“我知道，我知道，我送你去醫院處理。”

“我會不會失明？”

“不會不會，防狼神器辣椒水而已，過會兒就沒事了…”

“你…”

“我不是故意的，你大晚上的，在這種地方，這麽個出現方式，簡直太嚇人了…”

想了想，這裏一直走下去根本就沒有醫院，“你先忍忍。”扶著他往回走，雖然慕衍這麽一副樣子

，可依舊讓她很有安全感，不似剛才路過時那麽膽怯。

又遇到剛才那兩人，付曉苒嚇了一跳，對方看到她時也似嚇了一跳，雙方互相躲開，兩個男人不知何故臉上成了青紫，見她如見毒蛇猛獸一般，不敢再多看一眼。

付曉苒不及多想，扶著慕衍快步離開。

醉漢身後的兩米之外，暗影裏走出來一道修長的身影，昏黃的燈光下，一張漂亮的如同二次元裏的男主角的臉。

“我們沒做什麽了。”醉漢已經疼得清醒，轉頭求饒。

望著慕衍和付曉苒消失的方向，陰影中的眼眸如冰，手裏捏著打火機，上下的活動著蓋子的開合，發出噌噌刺聲的聲音。

被處理過後，慕衍的眼睛終於可以睜開了，四處一望，不滿的說，“你怎麽送我到這種地方？”

穿著護士服的年輕姑娘不樂意，“那你剛才就別進來啊！”撇著嘴，拿著醫藥箱走了。

付曉苒解釋道，“你這得及時處理，小診所一樣可以的，等到了大醫院，說不定都惡化了，時間不等人…”

慕衍要照鏡子。

付曉苒推辭說，“還是別照了吧…”

他已經過去照了，診所的墻面上就有一面小鏡子，往鏡子面前一站，印象中的一雙俊眸已不覆存在，周邊肌肉被放大了許多，展現在面前的，是一雙腫脹通紅，慘不忍睹，跟國家保護動物的一雙美眸不分上下。

難怪那小護士對他這態度，醜成這樣，慕衍心塞了，轉頭去看付曉苒。

付曉苒避開他的目光，問醫生，“醫生，他這需要幾天能消下去，會有後遺癥嗎？”

醫生把桌面上付曉苒剛剛交給他做為參考的辣椒水推回到付曉苒面前，“你這個的強度挺高，雖然刺激大了點，卻不會造成太大的損害，消炎藥還是要吃，也要避免感染…至於會不會有後遺癥，一般不會有，如果不放心的話，後期再覆查一下，也可以去大醫院做個檢查。”

從診所裏出來，付曉苒不敢看慕衍的臉色，討好的說，“慕總，我現在送你去大醫院吧，我們去安仁。”

“不用了。”

“別堵氣。”

“沒堵氣。”是太難堪了，辣椒水嘛，誰小時候沒玩過，有什麽嚴重的，他說道，“送我回去。”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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