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拜訪

走到客廳時才發現，原來今天不只是朱淳軍一位客人，已有人先坐到了，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與付老爺子聊天。

見他們進來，慕衍揚眉望了過來。

付曉苒挺意外，打招呼，“爺爺，慕總。”

朱淳軍也跟著打招呼，“付爺爺好，慕衍，你也在啊。”

慕衍依舊坐在沙發上，含笑道，“先你一步到的。”

朱淳軍似乎對慕衍格外關註，轉首，悄悄問付曉苒，“他和你家挺熟？”

付曉苒說，“應該是吧。”這話說得朱淳軍摸不著頭腦。

兩人從門口走進來，聲音都放的小，沙發這邊的人聽不到，看過去倒覺得是在打情罵俏。

付老爺子看著朱淳軍欣喜，老遠就招招手，“淳軍啊，長這麽大了。”讓他往自己身邊來坐。

朱淳軍很會討老人的喜，立馬就奔了過去，叫了聲，“爺爺。”又和其它人打招呼，和老爺子聊著家常，講著笑話和一些聽來的趣聞趣事，一會兒就逗得老爺爺呵呵大笑。

老爺子跟慕衍下棋的時候，朱淳軍就在一旁看，看了一會兒又去逗門口外廊下掛在鳥籠裏的一只綠毛小鳥。

付曉蕾和付曉萱今日都在，付曉苒跟姐妹們聊過幾句，走過來，問朱淳軍，“你象棋下得怎麽樣？”

朱淳軍信誓旦旦道，“不是跟你吹，我下象棋，參加聯賽拿過冠軍的，有時走在路邊，看到殘局都能破解，至今還沒遇到什麽對手，從來不屑跟電腦下。”他回頭望客廳裏一眼，“只是觀棋不語真君子，可我一直在那裏看的話怕君子不起來，才出來轉轉。”

付曉苒一聽放下了心，“爺爺說下得有些累了，讓你過去接替他，你去跟慕衍下，他是我上司，老刻薄我，最近還總讓人加班，工作多的做不完，你好好發揮，幫我出出氣。”

朱淳軍拍著胸口說一定不會輸，讓她放心，“準備一個果盤過來給我潤潤喉，看我的。”說完，轉身進了客廳。

付曉苒去廚房裏弄果盤。

待付曉苒端著果盤從廚房裏出來，付老爺子已經上樓午睡去了，客廳裏只剩下兩個下棋的男人，和一邊一個觀棋的女人。

付曉苒走到朱淳軍身後，見他眉頭緊鎖，便向棋盤上看去，這一看自己眉頭也皺了起來，這已經不能用單單一個輸字形容了，簡直就是慘烈，朱淳軍執子的綠方所有能過河的全被吃了，兩個象也沒了，“將”身邊就只剩下一個“士”，“砰”一聲，最後一個“士”也沒了，綠色棋子只剩下一個“將。”，對方兵馬成群結隊的圍了他一圈。

這種戰績，就是付曉苒，也是平生第一次看到，輸得那叫一個沒自尊。

朱淳軍頭低低的，已經不敢看付曉苒的眼神了。

“慕衍哥哥，你可真厲害。”付曉萱高興得快要跳起來，慕衍淡定的微笑，手裏捏著一顆剛剛被他吃掉的棋子。

付曉苒楞了好一會兒，端著托盤轉身走了，去了花園，把水果餵了金毛。

不一會兒，付曉蕾來了，遞給付曉苒一杯花茶，安慰的說，“不就是一盤棋嘛，爺爺是喜歡他的。“

付曉苒哀怨的看天，“你沒看到剛才慕衍那小人得意的眼神…”先前才對他改觀一些的，莫名的最近老找她麻煩，天天給一堆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卻非常大量的工作，中午吃飯時間都從兩個小時縮成了一個小時，周末還讓人加班，今天總算不加班了，居然親臨到家裏來視查！

來了就來了吧，進門就是客，前一段子都看著他已經不討厭了，今天又討厭起來，毫不給她面子的把她男朋友一頓羞侮。

在這件事上，朱淳軍可比付曉苒要看開的很多，待姐妹兩人回來的時候，朱淳軍還很興奮的在和慕衍談天說地。

付曉苒重新弄了個果盤，端了過去，看到兩人又擺上了盤棋，轉身走了，去花園給金毛洗澡。

她沒有給狗洗澡的經驗，純屬無聊，讓人搬了澡盤過來，放好水，就親自把金毛塞了進去，打上沐浴液，一頓揉搓。

金毛在泡沫裏嗷嗷的叫。

“哦，你這是虐待小動物呢？”慕衍的聲音從她背後傳來。

付曉苒回頭，陽光正好打在她眼睛上，眼皮不禁顫了顫，他背著光，臉上一陣暗影，雙手放在褲兜裏，中長款的黑色大衣迎風簌簌，即使看不到表情，也知道定是一副盛氣淩人，滿是譏諷的臉。

“這是在洗澡…”她說話的時候不自覺手上微松，金毛“撲”的跳了出來，“嗖嗖”兩邊不住的擺動，將一身的水花全濺到了她身上。

付曉苒忙側首，用手擋了擋，身上的乳白色羊絨修身連衣裙顯現斑駁，臉上和頭發上也沒能幸免，然後就聽到旁邊站著的人，咯咯的笑聲。

傭人拿了毛巾遞給付曉苒，她站起來，擦了擦臉上和頭發，罪魁禍首已經無影無蹤。

“你這是給金毛洗澡呢，還是金毛給你洗澡呢？”慕衍就負責衣冠楚楚的站在一旁幸災樂禍。

付曉苒無奈的瞥他一眼，沒好氣的說，“慕總你這人，總算我是看出來了，還真是兩面三刀啊，跟爺爺說話，跟朱淳軍說話，還有跟我四哥說話，現在跟我說話，全都不是一個風格和態度，你也這太見風使舵了吧。”

慕衍不生氣，反笑道，“那付秘書你說說我都怎麽個不同風格和態度的，旁觀者清嘛，我也想自省一下。”

“這是在付家，不上班的時間，請不要用上級對待下屬的口氣跟我說話。”

“噢，那好，付小姐，你來詳細的描述一下，我跟…你上述的幾個人說話時，所用的風格和態度，是個怎麽樣的區別，意思是不是看人下菜？”

付曉苒不禁皺眉，這人還變得油嘴滑舌了。

傭人把金毛抓了回來，“六小姐，這個還是我來洗吧！”

付曉苒沒說話，慕衍笑了，付曉苒就心生不服氣了，“我來洗。”不就是呆會兒去換件衣服的事兒嘛。

她把金毛從傭人手裏接過來，剛要彎身往水裏放時，懷裏突然一空，金毛被旁邊的慕衍提著脖子撈了過去，他含笑道，“狗就像是女人一樣，你得對她溫柔，得哄著他…”說著自己動起手來，把金毛放進水裏，脫了大衣丟到一邊涼椅上，挽起袖子。

付曉苒不禁用異樣的目光看著他的動作，還真是溫柔…十根修長如蔥白的手指先給狗的全身做了個按摩，沒按幾下，狗就擺出了一副享受的放松姿式，乖乖的躺水裏了。

“好了。”慕衍滿是得意的將狗提了出來，又用毛巾輕輕的在狗毛上拭水。

傭人帶著狗走了，付曉苒說道，“你是養過動物吧？”

慕衍點頭，“家裏就有。”他一指遠走的金毛，“有一只跟它很像。”

難怪會上手了，感情是想念自家的狗了，付曉苒不禁想到。

“朱淳軍真是你男朋友了？”慕衍目視遠處快要消失的金毛，突然問道。

“是啊！”付曉苒點頭，都帶回來見家長了還不是真的嗎？

慕衍的嘴角抹起一抹嘲諷，似有些不相信，“我要沒記錯的話，你進我公司，其中最大一個原因，還是因為我公司跟蔣凡公司業務上的往來，怎麽…放棄了！”

付曉苒的表情一下子就沈郁了，“有些東西是老天爺讓你失去的，強求不來。”

“若真是屬於你的，就不會失去。”

“那就說話不是我的了！”她悲傷的笑了笑。

天邊突然飛過去幾只鳥，兩個人都轉頭仰望，天很藍，白雲朵朵，可在自己身上的，卻是刺冷的風。

“阿嚏！”從裏面出來時，她沒有穿外套，緊了緊環在胸前的手臂。

慕衍伸手拿過涼椅上自己的大衣，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還是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進去吧，外面冷。”

付曉苒點了點頭，轉身隨著他的腳步往回走。

“為什麽選他呢…就因…”慕衍欲言又止，他聲音輕柔的問道，“他有什麽吸引你的地方？”

付曉苒歪著腦袋，笑了笑，“我喜歡聽他說話。”

慕衍怔了怔，轉頭看著她，唇動了動，又合上了，不得不承認，朱淳軍的確是個段子高手，模樣也長得喜慶，人緣極好，討家長歡心，也討不長心眼兒的女孩子的歡心…可他的缺點，“你了解他嗎？”

“嘀嘀…”大門外突然響起汽車喇叭聲，兩人的註意力被吸引過去。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身著軍綠色風衣，模樣俊朗，身形偉岸的年輕男人從中道走了進來，看到他們，遠遠就招手，腳下如風，快步過來，直沖向慕衍面前，熱情的抱了上去，“哎呀妹夫，聞名不如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我這回來的路上一直都在琢磨，能讓我們家小六不再稀罕蔣凡的人，會是一個什麽樣的人物，看到你我就放心了，太讓人放心了，要是別人，我還以為是小六賭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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