雞飛狗跳

慕衍走到她剛才站著的位置，側靠在門框上，對那邊病房望著，搖頭，“真是雞飛狗跳！”又聽了一會兒，不禁道，“沒看出來那位明小姐相貌斯斯文文的，卻也這麽牙尖嘴利，罵起來，居然也不輸於一個農村潑婦！”

付曉苒坐在沙發上泡茶，出於好奇心，也是虛榮心，問道，“你覺得那位明小姐的長相，漂亮嗎？”她自己當然是覺得好看的，就想了解一下男人的審美。

慕衍說，“還可以吧。”

付曉苒聽得很滿意，又問，“比起我呢？”

慕衍回頭望她，嘴角浮起譏誚，“人家比你美。“

沒想到付曉苒聽了反而開心，自己喝了口茶，又倒了杯過來遞給他，“喝茶喝茶。”站在他旁邊一起張望那邊病房的情況。

慕衍就不懂了，難道還有人願意聽到自己沒有情敵美的話，表情還不像裝出來的。

兩人品著茶，一塊兒望著那頭，那頭也是熱鬧，這麽半天了還是罵聽不斷，還真不嫌累，舅媽的本事她早知道，不過那個女人卻是讓她大開眼界，這豪門養出來的閨女真真也不是好惹的，唯一跟舅媽的區別便是，一個罵出來的話沒文化，粗俗不甚入耳，別一個罵人就高級一些，不吐臟字卻也讓人無地可容，對於沒文化的舅媽來說，要不解釋她都不知道眼前這女人罵的是什麽，還飆英文…

最終還是受過高等教育的年輕女人吃虧，被罵下陣來，直喊著叫保安。

終於有醫護人員來勸架，又上來了幾個保底把胡翠花給強行拖了下去。

“中午吃什麽呢？”沒戲看了，慕衍看了看腕表問道。

付曉苒心情大好，想了想，說 ，“你不是愛喝蛇湯嗎？要不叫蛇湯吧，隔壁那位想必也口渴了，送一碗過去，也表示一下慰問。”

慕衍不禁又鄭重的望了望付曉苒，心裏想，那個說她怕蛇怕得要死的家夥是怎麽查這女人老底的，

太不稱職了。

慕衍本不愛喝蛇湯，喝過兩次更加反感，但見付曉苒略微挑釁的目光，點了點頭，“好啊！”

無疑，這天下午，明心路又要求醫院給洗胃，蔣凡趕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洗胃出來了，人虛弱的躺在床上，看到蔣凡時就哭了，“蔣凡，他們都欺負我，你讓人把姓周的那一家人趕走，不要讓他們再出現在A市…”

蔣凡安慰道，“他們的事情你不用擔心，人已經給轉院了，我給你門外安排了兩個保鏢，以後不會有陌生人突然的闖進來，蛇湯是怎麽回事兒？”

明心路手一指門的方向，“肯定是姓周的一家給送來的，他們肯定知道我最怕蛇。”

蔣凡沒呆多久就走了，公司還有事情，過來也是擠出來的時間，囑咐她好好休息。

走出門時，崔恒望著慕衍的病房方向，附耳對蔣凡說，“中午慕總那邊喝的蛇湯，似乎是他們送過來的一碗，跟明小姐的飯放在了一起…”

蔣凡皺眉，一邊走，一邊低聲道，“好了，這件事到此為止，也不要告訴明小姐，以後明小姐的飯菜要仔細些。”

兩人進了電梯，崔恒道，“趙逢生的資料已經第一時間發送過來了，他的確是明小姐的親舅舅，還是他送的明小姐進孤兒院，那時候聲稱自己是明小姐的一個鄰居，之前，在明小姐和付小姐沒有發生那次意外之前，趙逢生還來找過明小姐要錢，我們一樓有個前臺的工作人員記得他，那時候去過幾次，都是要錢，那個工作人員親眼看到明小姐給他錢。”

“確定是心路舅舅，沒有一點問題？”

“確定。”

那為什麽心路打電話給別人，說那不是她的舅舅，是別人的舅舅…蔣凡垂眸，淡淡道，“你查一下心路的通話記錄，看我讓你查趙逢生資料的那個時間，她給誰打過電話。”

“晚上有個酒會，文先生會去。”崔恒報告著行程。

蔣凡點了點頭。

晚上的酒會在一所郊外的別墅，是飲料大王朱家以為朱老太太過壽為名，邀請了政界，商界，許多有名望的人來參加。

崔恒隨著蔣凡進了會場，和許多人打過招呼後，他們遇到了慕衍，蔣凡有幾分意外，“慕總出院了？”

其實早就應該出院了。

慕衍身邊的女扮是付曉苒，他的新秘書，兩人金童玉女一般站在一起，剛才進門才就引來無數目光，頻頻有人回望。

慕衍笑了笑，與蔣凡碰杯。

付曉苒跟在慕衍身旁，他走到哪裏她便跟在哪裏，這是她做為秘書的第一項任務，即使自己不會喝酒，也得想辦法給老板擋酒。

這種場面是她以前沒有見到過的，很多都需要學習，不懂的事情她從不插嘴，只靜靜的看著，聽著，見人三分笑，與蔣凡面對面，也是非常公式化的微笑。

蔣凡的酒力不行，但也有不得不喝的時候，慕衍敬的就屬於其中之一，後面還有別的人物，但他也不勉強自己，每次都只抿一小口，不管與誰，即使這樣，不到半個小時就去了洗手間。

吐倒是沒吐，臉色微紅，在臉上拍了拍冷水。

“有沒有看到付家那位千金大小姐，簡直迷人的不要不要的，比以前可愛多了，那皮膚白嫩得都要掐出水來，腰細得呀…”

“真想上她…”

“我也想，一定很爽…”

身後的格子間裏，正在上廁所的兩人嘴裏滿是汙言穢語，蔣凡皺了皺眉，又給臉上拍了幾下水，站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臉。

他出去的時候，遇到了剛剛從女洗間那邊出來的付曉苒，她也同他一樣，臉色略紅，看來喝了酒，擡眸望到他時，也是意外。

正不知道是該打個招呼，還是該無視而過，她猶豫了一下，見他眸色冰冷，便選擇後者，剛要擡步，突然聽到他沈沈的聲音說道，“等一下。”

付曉苒心頭一突，忙擡起眸，微笑的看著他。

蔣凡卻道，“付曉苒，不管你有什麽樣的心思，都是沒用的，你喜歡把自己變成什麽樣子，那是你自己的事，但是，請離心路遠一些，也離我遠一些，如果實在做不到的話，也請你收起你這副虛偽的樣子，簡直比以前還惡心！”

付曉苒心頭重重一震，像被碾壓過一般，嘴角哆嗦了一下，他居然覺得她惡心，可是除了這張臉，這個身體，她還是原來的她啊…比以前的付曉苒還讓他惡心？

“蔣總…”付曉苒臉色煞白，聲音微顫，“你對一個人的衡量，就只看外表嗎，就因為這張臉給了你非常不好的印象，這一輩子就都不會改變了，是嗎？不管是誰頂著一張這樣的臉都無法得到你的喜歡，是嗎？”

蔣凡冷冷看著她，“…對於你，不管變成什麽樣子，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看法。”

付曉苒眼眶泛酸，努力的讓眼睛含著裏面的水珠，嘲諷的笑了笑，“那很好，以後你不要關註我就行了，我也盡量不要出現在你面前，這樣就不會讓你惡心了。”

說完她便提著長裙急步走了。

一轉身，眼淚就再忍不住，一顆顆，如斷了線的珠子，他真的愛過心路嗎？或者就是為了報答她對他的輸血之恩，同時又覺得那個姑娘挺善良的，就喜歡了，他其實不了解心路…

人正要走進會場，又轉了回來，她的這種狀態根本不能出現在人群裏，滿臉是淚，看到蔣凡從後面過來了，她急急向右邊的樓梯口走了進去，與他避開，上了二樓。

樓道裏鋪著毯子，高跟鞋走在上面沒有一絲聲音，男人的皮鞋也是一樣，所以當後面的兩人靠近時，她一點察覺都沒有。

他們像是有經驗一般，一人攬著她的肩的同時捂住了她的嘴，一人連著她的裙子包裹著抱住了她的腿，兩人同時將她擡起，推開了旁邊的一道門，走了進去，鎖上了門。

半天沒見付曉苒回來，慕衍問同行的肖助理，“付曉苒去哪了？”

肖正說，“她說去洗手間了。”

“去這麽久？”慕衍拿出手機，打電話過去，不過幾秒便皺起眉，“…怎麽關機了？”

蔣凡離慕衍不遠，轉眸看過來，旁邊的一位女士聽到，轉過頭來說，“我剛才看到付小姐好像上了二樓。”

話剛一落，就見幾個保安貼著墻邊那裏，急速而悄悄的向樓梯口跑過去。

一股不詳的感覺縈上心頭，慕衍想也沒想，急步也向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走去。

走到二樓，通道口卻有幾個保安守著，向他一伸手，“對不起慕先生，您不能過去…”

“付曉苒是不是在這裏？”

幾個保安面面相覷，都沒有回答。

慕衍便更是心神不寧，當隱隱聽到有女子細微的哭泣聲時，他一把揮開擋路的保安，沖了進去。

“慕先生，您不能進去，慕先生…”

慕衍已經進來了，他尋著聲音猛然推開門，眼前淩亂的場景卻讓他瞬間眩暈，眼見散落一地的珍珠手飾，女人的高跟鞋東一只，西一只，衣服碎條混雜的到處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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