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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讓我沒有勝算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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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沒有勝算的女人

那是一個瘋狂而又甜蜜的夜晚。

盡管,一開始,我碰都沒敢碰紀河,簡直覺得他隨時可能會暈倒。

打開酒店的房門,就看見紀河連外套都沒穿,病號服外面只松松垮垮套著一件白毛衣,單薄的藍白條紋褲子,口袋塞得鼓鼓囊囊,用一種即將癱倒在地的詭異外八字站姿站著,氣喘籲籲,面頰被風吹得通紅,仿佛剛從戒備最森嚴的監獄逃出來。

明明是初冬時節,他卻整個人都濕透了,冒著熱氣,像是從瓦特時代穿越而來的蒸汽機。

我驚得差點背過氣去:“要死了!要死了!能不能讓人省點心阿?”

然後,不等紀河說話,便撇開手機,拉著他沖進屋,將他按在床上,不由分說地把棉被裹在了他身上。

紀河瑟縮在被子裏,儼如一只巨型三角飯團。

等我給他倒好暖身子的熱水,他才憋出見面後的第一句話:“你確定不後悔?”

我又是一楞:“阿?”

紀河幾乎帶出了喑啞的哭腔:“你確定不後悔給我生孩子嗎?”

我哭笑不得:“你來…不就是打算滿足本公主這個心願嗎?”

紀河卻語氣嚴肅:“你明不明白,如果,我死了,你們就是孤兒寡母,你要帶著個十有八九一出生就身患遺傳疾病的孩子生活?”

我一下子被這句話抽得痛徹心扉。

明明總是悲觀消極的我,所有竭力粉飾太平的盲目樂觀,也瞬間被抽得粉碎。

可,就像即使我親眼目睹了蘇珊墜江,仍然固執地不肯也不願相信蘇珊會死。

即使明知道紀河的身體狀況,隨時有油盡燈枯的危險,更會把潛藏的疾病帶進下一代的DNA。

我仍然在沈默一會兒以後,臉上浮著嬌羞,固執地點頭三連:“我明白。我確定。我不後悔。”

“我就夠瘋了,你怎麽比我還瘋?”

紀河真的瘋了,立刻從三角飯團裏鉆出來,猛地一把掐住我的腕子,將我拽過去,翻身壓住了我。

熱水杯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磕碰聲,帶著細微的水聲。

那一夜,我恨不得在那張床上,和紀河一起,共度餘生。

第一回合結束,我躺在紀河懷裏,饜足而乏力地和他進行著親密愛人之間特有的無腦對話。

我撒著嬌問他:“要是以後你再離開我怎麽辦?”

紀河摟著我,笑:“除非死。活著是不可能了。”

“假如你就是打著為我好的旗號離開我了呢?”

“沒有這種假如。只有你離開我。”

“我不管。反正如果你不要我,我就帶著你的孩子嫁給林川憶,讓林川憶虐待你兒子。”

“這麽狠?不怕我做鬼也不放過你們麽?”

“你不死不就好了?”

“嗯。我不死。就算是快要咽氣的前一秒,我也會爬起來,堅決阻撓你改嫁給我情敵。”

顯然不願再繼續無腦的低智商對話,紀河再度將我壓在身下,堵住了我欲語還休的唇。

而就在我們準備進行第二回合身體交流前的三分之一秒,紀河悲催地發現,我來了大姨媽。

又在紀河急匆匆打電話,手忙腳亂地叫前臺送衛生棉和新床單的時候,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我鮮血淋漓地縮在被窩裏,不悅地嚎叫了一聲:“這麽快?這酒店的服務生是音速小子麽?”

門外卻是一道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殺進來:“紀河,你給我開門!”

聽著林叔叔怒氣十足的咆哮,我差點大小便失禁,求救般望著臉色慘白的紀河。

畢竟,滿地散亂的狼藉,衣冠不整的我和紀河,實在沒臉見人,尤其是林叔叔。

我撇下紀河錄節目,林叔叔已經很生氣了。

紀河又偷偷溜出醫院來找我,脖子上還掛著沒愈合的疤痕,手背上還帶著淤青結痂的針眼,胸腹滿是心電監控儀留下的痕跡。

換了我是林叔叔,一定殺了宮罹羽沫那個壞兒媳婦的心都有。

“別怕。有我呢。”

紀河摸摸我的頭,在我嘴角輕輕印下一吻,迅速套上病號服的褲子,打開門。

“爸”字還卡在喉嚨裏。

林叔叔便殺氣騰騰地沖進屋,環視一圈,恨恨盯著嚇成狗的我,對紀河吐出一句話:“馬上穿好衣服跟我回醫院。”

估計怕我吃虧,紀河沒辯駁什麽,只是點點頭,讓林叔叔出去等著。

大出血的我,也只能趕快叫上獨自開房喝悶酒的郗語默,連夜隨紀河乘坐林叔叔的私人飛機,沿著緊急特批的航線,飛回凇城。

好在是林叔叔投鼠忌器,擔心紀河這朵玻璃花因為我再受刺激,暫時放過了我這只耗子精。

只是醫生對於我和紀河的胡鬧,依舊大為震怒:“你們簡直是我帶過最差的一批患者和家屬!剛度過危險期,居然敢私自坐飛機去那麽遠的地方!你也是,不第一時間送他去醫院,還和他、和他…”

“我這不是沒事麽?”

紀河見醫生氣到說不出話,躺在病床上,笑笑地接過話茬。

醫生無語,只撇下一句:“記住,命是你自己的。你不好好配合治療,誰也幫不了你。”

紀河答應過我,他不死,他要活著,自然乖乖聽話配合著一系列的檢查和治療。

那三天,我總有一種幻覺,像是重新回到了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雖然時間在醫院過得飛快,我卻找到了當年在東京剛剛同紀河陷入熱戀的感覺。

那時候,我們之間沒有罹宏碁,沒有林川憶,沒有顏洛,沒有恩怨,沒有秘密,沒有懷疑,更沒有仇恨,單純而美好地相愛著。

無奈幸福苦短。

在我抓到林川憶的把柄以前。

在我僥幸地慶幸著,三天已過,林川憶卻沒有如約出現搗亂的時候。

顏洛不請自來。

那種瘋狂妒忌她曾經擁有過紀河的心絞痛,也隨之而來。

我很怕,顏洛跟我搶紀河。

因為我知道,我毫無勝算。

她十七歲的時候,就犧牲自己,救過紀河。

雖然紀河表面上對她殘忍得狠,私心裏卻對她抱有愧疚。

哪怕向我澄清解釋他們的過去,紀河也從未指責過顏洛一字一句,只是說,顏洛是他年少無知不負責任犯下的錯,即使顏洛對不起他,也確實是他有錯在先,把顏洛當成了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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