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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怕兔子的傻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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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兔子的傻狐貍

“因為你沒錢。”顏洛別過臉,輕蔑地笑。

紀河被激怒,蠻橫地扳正她的臉,懊惱地鎖眉:“有錢就可以?”

“對。”

見顏洛點頭,他立刻賭氣地翻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把有零有整的紙幣硬幣狠狠砸在顏洛臉上,羞辱顏洛:“這些都給你!現在可以了嗎?”

“可以,開始吧。”

顏洛輕車熟路地蹲下,耐著性子撿起錢揣進背包,然後起身走向爵士鼓後面破破爛爛的小床,脫下外套躺下,閉起了眼睛。

紀河更生氣了,追過去想拉顏洛起來:“夠了!我跟他們不一樣!”

顏洛卻順勢拽住紀河的胳膊,把紀河攬到懷裏,翻身將他撲倒,輕撫著他的頭發,眼角微微泛潮地問:“你到底記不記得我是誰?”

紀河篤定地反握住顏洛的手,點頭說:“你都記得我是Able小哥哥,我又怎麽會忘了你是Michealia小妹妹?”

連紀河自己都分不清,這番話裏,有多少覆仇的恨意,又有多少對那段年幼歲月真正的思念。

顏洛楞住兩秒,轉瞬笑出了淚花,哽咽著俯身親吻紀河的額頭,將錯就錯地加深了這個誤會。

她以我的身份,命令紀河:“Able小哥哥,說你愛我。”

紀河唯恐被青春年少的懵懂悸動迷惑,竭力克制著自己,只回了一句:“我不喜歡用說的。”

便以吻封緘了顏洛的唇,妄圖封死自己那顆騷動的心。

當然,從嫉妒和覆仇的瘋狂中冷靜下來以後,紀河不是沒有認真求證過顏洛的身份。

他問過顏洛:“你身份證上的歲數怎麽比我大?”

他問過顏洛:“你不是被你爸接走了嗎?怎麽會在東京?”

他問過顏洛:“你還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給彼此取的中文名?”

但顏洛卻對答如流:“我、我是被我繼父賣給人販子的,登記的就是這個年齡。小時候的很多事,我都記不清了,只記得…只記得好像有個Able小哥哥。”

怕紀河起疑,她甚至公於心計地主動說:“不過,也有可能是記錯了。如果,我們真的弄錯了,認錯人了…如果,我不是她,你…還願意跟我在一起嗎?”

紀河覺得我們分開時,我確實年紀太小,記不清也算正常,於是相信了顏洛的謊言。

而且,聽說顏洛被迫賣身的事以後,紀河回想起了當初在倉庫沒太看清面貌的姑娘,內疚感徒然而生。

以為顏洛口中的繼父是罹宏碁,以為他的Michealia小妹妹不是罹宏碁的親女兒。

他甚至一度打消覆仇的念頭,替顏洛扛下債務,邀請顏洛加入樂隊,讓顏洛取代了他自己的主唱C位。

哪怕顏洛第一次登臺的夜裏,連連出錯,一開嗓就唱嗞了,緊接著又搶拍、走調、破音、唱錯詞,引得臺下噓聲一片,觀眾紛紛退場,連LiveHouse的老板都出面像樂隊下達了最後通牒。

紀河依舊胸有成竹地打包票:“這不是她的真實水平,以後絕不會再出現這種失誤。”

哪怕樂隊漸漸初具規模,顏洛的繼父再度鬧上門,顏洛失手傷了她的繼父,鬧進警局。

紀河依舊奪過了兇器,選擇同慕寒爭相替顏洛頂罪。

哪怕顏洛為了讓她繼父撤訴,跟她繼父進行骯臟的美色交易,紀河在旅館逮了個正著。

紀河依舊只說了一句:“對不起,都怪我,我來得太遲了。”

哪怕慕寒遭受指控鋃鐺入獄,樂隊被迫暫時停止活動,顏洛缺錢,答應高利貸,在紀河的煙

裏填充毒品,讓紀河陪著顏洛做牛郎。

紀河依舊從未怪罪顏洛。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他把顏洛當成了我。

他以為,顏洛的繼父,只是後來收養她的人。

他以為,跟他有著不共戴天血海深仇的人,不是我的親生父親。

他以為,他能放下恨。

直到慕寒出獄,顏洛說自己中了彩票,可以帶紀河回國尋親。

直到在機場酒店,目睹顏洛和罹宏碁衣衫不整地糾纏在一起。

他認錯人的誤會,才算告終。

他的那些以為,才全被粉碎。

紀河死都沒想到,他曾經寄居的孤兒院,是罹宏碁投資的。

收養他和慕寒兄妹的婆婆,是罹宏碁救助的戰後孤寡老人。

顏洛,就是當初他沒救下的女孩。

罹宏碁故意將顏洛安插在他身邊,是想在婆婆死後繼續控制他,不讓他拿我做覆仇的籌碼。

他在東京膠囊旅館只捉到了一個尾巴的奸,其實不是顏洛和她的繼父,而是顏洛和罹宏碁。

至於顏洛帶紀河回國尋親,是真的愛上了他,怕罹宏碁傷害他,想給他找個勢均力敵的靠山——比如,他的生父,林叔叔。

只可惜,罹宏碁沒有被顏洛蒙混,順著顏洛的出境記錄,查到紀河跟顏洛一塊回國,幹脆用強迫顏洛的方式,向紀河攤牌。

哪怕明知道顏洛以前是出名的交際花,紀河依然很珍惜顏洛,唯恐顏洛誤以為被他輕視,他甚至從來不敢輕易越雷池半步。

可那時,顏洛卻和罹宏碁那樣親密。

背叛和欺騙,血淋淋地擺在他面前。

十八歲的紀河,收到了他全心全意對待的女人,饋贈給他的一生最完美的屈辱。

而顏洛,居然還能厚顏無恥地撲在他腳邊哭求:“我不是自願的,我不是…你原諒我,就一次,就最後一次…”

仿佛一夜之間被現實狠狠變成了大人。

紀河站在門邊,成熟冷靜到連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他低頭,自嘲地對顏洛笑了笑:“原諒不了。分手吧。就算是我的錯。就算是我把你認成了別人。這是我對當初沒救你最後的補償,也請你給我保留作為男人的最後一點尊嚴。祝你以後在罹宏碁身邊,能謀個好前程。咱們好聚好散。”

顏洛卻死不撒手:“別,別離開我!你答應過我的,永遠不計較我的過去,對我好一輩子,對我負責!”

紀河終究沒有為她停留,彎腰一根根掰開顏洛揪著他褲腳的手指,擡眸掃了罹宏碁一眼,咬著牙說:“其實,我本來就是騙你的。你該慶幸,你不是她。我對她,絕對會比對你狠一萬倍。”

“你不會!你愛她!她是你這麽多年的精神支柱!”顏洛完全控制不住情緒,歇斯底裏地嘶吼著。

“她不是。”

紀河莫諱如深地盯著罹宏碁,腦海裏全是母親屍體一天接一天腐爛的畫面。

顏洛卻絲毫察覺不到紀河短短的三個字意味著什麽,全無理智地瘋狂質問:“如果她不是,你怎麽會認不出我,反而把我認成她?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替身麽?”

紀河終於又低下頭,施舍給了顏洛最後一道目光:“不是替身。是前女友。”

說完,他決絕地轉身離開。

對我的報覆,也接踵而至。

後來紀河出現在選秀現場,原本是想伺機綁了我,但礙於人多不好下手,又覺得貿然下手太危險,就給我寫了張紙條,勸我退賽,希望引起我的註意。

微博裏那句“It’s been so long”——

不是在對我說好久不見,而是在說對他自己說,他母親已經死了這麽久。

對兒時玩伴的思念,或許也有。

但更多的,明顯是恨意和威脅。

基本等同於:Michealia,人家來殺你了。

加我QQ,也只是想摸清我的行蹤,方便綁架我。

我離家出走那天,一路跟蹤我的紀河,原本腦補了各種折磨我、淩辱我的畫面,他甚至想好了,罹宏碁怎樣對待顏洛,他就怎樣對待我。

可當顏洛那個跟屁蟲多事地跟我搭話,紀河又覺得我淒慘到無從下手,活脫脫還是個長不大的小屁孩,拿我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又是給我貼創可貼、又是借我鞋子穿,甚至怕我遇到壞人,甩掉紀河,又跟了我一路。

我爬上幼兒園的圍墻,同他對上視線的時候,他就像一只守株待兔被發現的傻狐貍,幾乎是落荒而逃。

連他自己都沒法理解,他幹嘛怕自己的獵物。

而等他反悔,想再折回來拐走我,卻看見我有說有笑地坐上了林川憶的山地車。

錢花光回東京以後,他還繼續陪我聊天,支持我直播,純粹是先捧紅我再摔碎我。

教我跟林川憶談戀愛,跟我假裝情侶那會兒,他本來攢夠了錢,準備直接動手了。

可我遭受網絡暴力“自殺”的那段日子,他居然悲哀地發現,他很想我,他好像假戲真做愛上了我。

而就在他打算向我坦白一切,約我見面的那天,罹宏碁卻收到林川憶的小報告,指鹿為馬地以人販子這種莫須有的罪名,收買警方強行將他遣回了原籍。

再後來,他為了找我吃閉門羹的事,我都聽說了。

而我沒聽說過的,是他又一次為愛放下了恨。

紀河說,從那時起,對我就只有愛沒有恨了。

為了能夠見到我,為了能夠在我身邊守著我…

他以他母親和我外婆的死,威逼罹宏碁,說他是目擊證人。

他以知道鑰匙的下落為由,利誘罹宏碁,說他會幫忙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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