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眼睛看到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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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睛看到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真的
“啥也別說了，咱倆打一架吧。”郗語默演不下去了，擼胳膊挽袖子，拉開架勢準備開打。
這時尹恩賜突然紅著臉沖過來，塞到郗語默手裏一張紙條。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張改變我和郗語默整個人生的紙條。
“我不知道你說的喜歡的人是誰。但是，如果，他沒有我對你好的話，我想跟你…”
才剛掃到紙條上的字，上課鈴聲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郗語默心心念念的少女漫畫劇情。
可她並不死心，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飛速給尹恩賜回信：“請把省略的內容補充完整。”
接下來那節英語課，郗語默如坐針氈地在座位上蹭來蹭去。
我翻著白眼罵她裝純，她也不跟我計較，一直傻不啦嘰地沖我笑。
終於等來那道填空題的答案，已經上午第四節課快下課了。
郗語默展開那張紙條，笑出了眼淚，使勁在我眼前晃著那個讓她引以為豪的答案。
“我們在一起，我做你男朋友，我照顧你，以後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看宮沫直播，周末一起出去…約會。七年以後，我們都畢業夠年齡了，我就…把你娶回家做老婆。”
午飯的時候，坐在郗語默和尹恩賜對面的本公主，還意猶未盡，拍著大腿笑得慘絕人寰：“尹四眼阿尹小驢，世界上怎麽有你這種傻逼阿？郗語默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
他倆黑著臉，只看見我笑得快要噴飯，卻察覺不到，我笑容背後的苦澀。
曾經，我也擁有一個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的人，就算總是口不對心，那個人也用陪伴做出了最長情的告白。
可現在他不要我了。
像罹宏碁一樣，不要我了。
全都被搶走了。
全部，都被搶走了。
林川憶被辛慈搶走了。
郗語默也被尹恩賜搶走了。
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就只有鉆石先生，還有做不完的卷子，唱不完的歌。
獨自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看著自己孤零零的單薄影子，在蒼雪覆蓋的馬路上，被路燈拉長。
純白的六棱雪花，仿佛無數微小的六芒星，落滿我的頭發和肩膀，很冷。
耳機裏放著的，是鉆石先生分享給我，我又分享給林川憶的那首《Momo》。
QQ裏，鉆石先生還在勸我：“早點跟他說清楚你的想法吧，別憋出病來。”
身後忽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遲緩地回過頭，看到林川憶斜飛入鬢的眉毛，被雪花打濕，冰雕一樣的臉龐，毫無溫度，下意識地摘掉了耳機。
他問我：“郗語默和尹恩賜呢？”
我低下頭，望著馬路上自己和林川憶交織在一起的影子，鼻子酸酸地苦笑：“你和尹恩賜坐同桌，你還不知道麽？那兩個家夥在談戀愛阿。”
林川憶面無表情地拉過我的胳膊：“上車。”
“別碰我。”
我死要面子地瞪大雙眼盯著林川憶，眼睛也酸了，嘴角卻竭力撐著冷笑：“你不用載你的小學妹回家麽？接受了人家的表白，幹嘛還來跟我獻殷勤？”
“誰說我接受了？”
林川憶擡手捏捏我的臉，語氣也跟我一樣，變得有點兒酸：“你有尹恩賜和郗語默，我就隨
便找個人陪，剛好她在，拿來利用一下怎麽了？郗語默會談戀愛拋下你，可是哥永遠都不會。現在，知道誰是對你最好的人了吧？”
滾燙的熱淚，瞬間突破防線，源源不斷從眼裏湧出來，在冰冷的臉上劃出一道道透明的傷口，卻一點都不痛。
我笑著對林川憶說：“別對本公主忽冷忽熱，我容易感冒！”
“你說啥呢？再哭哥可走了。”林川憶嘴上這樣說，溫暖如春的笑意，卻爬上了嘴角，連語氣都不自覺變得柔和起來：“你到底上不上車？”
“上！”我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在林川憶的單車後座坐穩，雙手插進林川憶暖融融的羽絨服口袋，輕輕靠著他的後背，歡笑淚水仿佛都能一起在臉上開出晶瑩的花朵。
“宮二沫…”
林川憶擡頭仰望著被電線切割開來的夜空，叫著從前親昵的暗號，自言自語一般，喃喃地說：“我現在才開始明白，人真的非常容易被眼睛所看到的東西輕易蒙騙，眼睛看到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真的。”
“你又開始講大道理了。”我在他背後努力沒心沒肺地笑著接茬：“如果眼睛看到的都是假的，那就閉上眼睛阿。”
“那哥現在閉眼睛了？”
林川憶的嘴角難得浮起稚子般頑皮的笑容，松開單車龍頭張開雙臂，閉起眼睛，感受著風把雪花吹落在身上，整個姿勢就像是在飛翔。
“你別真閉眼睛！”身後的我完全坐不住了，抱緊林川憶嗷嗷大叫：“餵餵餵！林三憶！你他媽看路阿！”
我混雜著驚叫的歡暢笑聲，被大雪掩埋。
所有局部的溫暖，只能襯托背景的寒冷。
月色和著路燈，把回家的路照亮，卻照不進暗處那間存心跟我作對的幽暗心房。
那個暗地裏陷害我的人，在“替”我潑了胡薪羽硫酸之後，“幫”我砍了尹恩賜的手之後，依然沒有善罷甘休。
只是我無從知曉，那個人早已神通廣大地拍下我和郗語默食堂抱頭痛哭、課堂交頭接耳、走廊追打嬉鬧、放學手牽手走向校門的全部畫面，甚至準確無誤地錄下那句：“你變態阿？竟然惦記本公主的舌頭！”
我無法預料，所有局部的溫暖，擴散進背景的寒冷，都能把整個世界，燒得天翻地覆，掀得顛倒過來。
我毫無察覺，所有骯臟的內核，總是需要光鮮的外殼來包裹。
粉飾陰謀的表象，不知情者，都以為，這是最好的時光。
比如，郗語默以為，一切會好起來，都歸功於她的祈禱。
比如，林川憶回到我身邊，尹恩賜和郗語默開始甜蜜的初戀。
比如，曾經名聲響亮的“鐵三角”，變成如今威震校園的“四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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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尹恩賜突然紅著臉沖過來，塞到郗語默手裏一張紙條。
後來我才知道，那是一張改變我和郗語默整個人生的紙條。
“我不知道你說的喜歡的人是誰。但是，如果，他沒有我對你好的話，我想跟你…”
才剛掃到紙條上的字，上課鈴聲忽然不合時宜地響起，打破了郗語默心心念念的少女漫畫劇情。
可她並不死心，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飛速給尹恩賜回信：“請把省略的內容補充完整。”
接下來那節英語課，郗語默如坐針氈地在座位上蹭來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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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等來那道填空題的答案，已經上午第四節課快下課了。
郗語默展開那張紙條，笑出了眼淚，使勁在我眼前晃著那個讓她引以為豪的答案。
“我們在一起，我做你男朋友，我照顧你，以後每天一起上學，一起放學，中午一起吃飯，晚上一起看宮沫直播，周末一起出去…約會。七年以後，我們都畢業夠年齡了，我就…把你娶回家做老婆。”
午飯的時候，坐在郗語默和尹恩賜對面的本公主，還意猶未盡，拍著大腿笑得慘絕人寰：“尹四眼阿尹小驢，世界上怎麽有你這種傻逼阿？郗語默一開始喜歡的就是你！”
他倆黑著臉，只看見我笑得快要噴飯，卻察覺不到，我笑容背後的苦澀。
曾經，我也擁有一個一直在我身邊照顧我的人，就算總是口不對心，那個人也用陪伴做出了最長情的告白。
可現在他不要我了。
像罹宏碁一樣，不要我了。
全都被搶走了。
全部，都被搶走了。
林川憶被辛慈搶走了。
郗語默也被尹恩賜搶走了。
又只剩下我一個人。
我就只有鉆石先生，還有做不完的卷子，唱不完的歌。
獨自走在放學回家的路上，我看著自己孤零零的單薄影子，在蒼雪覆蓋的馬路上，被路燈拉長。
純白的六棱雪花，仿佛無數微小的六芒星，落滿我的頭發和肩膀，很冷。
耳機裏放著的，是鉆石先生分享給我，我又分享給林川憶的那首《Momo》。
QQ裏，鉆石先生還在勸我：“早點跟他說清楚你的想法吧，別憋出病來。”
身後忽然有人拍了我肩膀一下。
我遲緩地回過頭，看到林川憶斜飛入鬢的眉毛，被雪花打濕，冰雕一樣的臉龐，毫無溫度，下意識地摘掉了耳機。
他問我：“郗語默和尹恩賜呢？”
我低下頭，望著馬路上自己和林川憶交織在一起的影子，鼻子酸酸地苦笑：“你和尹恩賜坐同桌，你還不知道麽？那兩個家夥在談戀愛阿。”
林川憶面無表情地拉過我的胳膊：“上車。”
“別碰我。”
我死要面子地瞪大雙眼盯著林川憶，眼睛也酸了，嘴角卻竭力撐著冷笑：“你不用載你的小學妹回家麽？接受了人家的表白，幹嘛還來跟我獻殷勤？”
“誰說我接受了？”
林川憶擡手捏捏我的臉，語氣也跟我一樣，變得有點兒酸：“你有尹恩賜和郗語默，我就隨
便找個人陪，剛好她在，拿來利用一下怎麽了？郗語默會談戀愛拋下你，可是哥永遠都不會。現在，知道誰是對你最好的人了吧？”
滾燙的熱淚，瞬間突破防線，源源不斷從眼裏湧出來，在冰冷的臉上劃出一道道透明的傷口，卻一點都不痛。
我笑著對林川憶說：“別對本公主忽冷忽熱，我容易感冒！”
“你說啥呢？再哭哥可走了。”林川憶嘴上這樣說，溫暖如春的笑意，卻爬上了嘴角，連語氣都不自覺變得柔和起來：“你到底上不上車？”
“上！”我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在林川憶的單車後座坐穩，雙手插進林川憶暖融融的羽絨服口袋，輕輕靠著他的後背，歡笑淚水仿佛都能一起在臉上開出晶瑩的花朵。
“宮二沫…”
林川憶擡頭仰望著被電線切割開來的夜空，叫著從前親昵的暗號，自言自語一般，喃喃地說：“我現在才開始明白，人真的非常容易被眼睛所看到的東西輕易蒙騙，眼睛看到的東西，沒有一樣是真的。”
“你又開始講大道理了。”我在他背後努力沒心沒肺地笑著接茬：“如果眼睛看到的都是假的，那就閉上眼睛阿。”
“那哥現在閉眼睛了？”
林川憶的嘴角難得浮起稚子般頑皮的笑容，松開單車龍頭張開雙臂，閉起眼睛，感受著風把雪花吹落在身上，整個姿勢就像是在飛翔。
“你別真閉眼睛！”身後的我完全坐不住了，抱緊林川憶嗷嗷大叫：“餵餵餵！林三憶！你他媽看路阿！”
我混雜著驚叫的歡暢笑聲，被大雪掩埋。
所有局部的溫暖，只能襯托背景的寒冷。
月色和著路燈，把回家的路照亮，卻照不進暗處那間存心跟我作對的幽暗心房。
那個暗地裏陷害我的人，在“替”我潑了胡薪羽硫酸之後，“幫”我砍了尹恩賜的手之後，依然沒有善罷甘休。
只是我無從知曉，那個人早已神通廣大地拍下我和郗語默食堂抱頭痛哭、課堂交頭接耳、走廊追打嬉鬧、放學手牽手走向校門的全部畫面，甚至準確無誤地錄下那句：“你變態阿？竟然惦記本公主的舌頭！”
我無法預料，所有局部的溫暖，擴散進背景的寒冷，都能把整個世界，燒得天翻地覆，掀得顛倒過來。
我毫無察覺，所有骯臟的內核，總是需要光鮮的外殼來包裹。
粉飾陰謀的表象，不知情者，都以為，這是最好的時光。
比如，郗語默以為，一切會好起來，都歸功於她的祈禱。
比如，林川憶回到我身邊，尹恩賜和郗語默開始甜蜜的初戀。
比如，曾經名聲響亮的“鐵三角”，變成如今威震校園的“四人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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