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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生活是場“狼來了”的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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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是場“狼來了”的游戲

波瀾壯闊的音符,很快從每一根手指的指尖發出吶喊。

尹恩賜內心沈睡已久的靈魂,仿佛也被郗語默喚醒了。

琴鍵上,你方奏罷我登場的廝殺,最後竟合奏成了一曲高山流水般的四手聯彈。

他們之間愛情的種子,也就是在這次四手聯彈中,悄悄萌芽的。

當然,當時我和郗語默都不知道,辛慈是尹恩賜的妹妹。

尤其是我,註意力甚至完全沒有被他們激烈的鬥琴吸引。

腦子裏轉過的情緒,只與林川憶有關。

我反思過,是不是我太作、太矯情、太任性、太鉆牛角尖。

我考慮過,動不動就耍性子鬧冷戰,甚至利用尹恩賜證明自己也有人喜歡,是不是錯了。

可轉念想到,我只是需要知道自己在重要的人眼裏有價值。

我只是羨慕林川憶,從小到大永遠比我優秀、比我受歡迎。

我只是不滿,我只有林川憶一個朋友,林川憶卻不僅有尹恩賜,還有胡薪羽,有辛慈。

我就又陷入了鬥爭狀態。

那時我想,既然我從幼兒園開始就遺失的東西,林川憶可以一直擁有,我也可以重拾。

於是,我決定試著獨立,試著更靠近郗語默和鉆石先生這兩位新朋友,試著不再排斥尹恩賜,試著適應沒有林川憶的生活,不再依賴林川憶,忘記獨立王國的幼稚約定。

“我不會再輸給林川憶了!等我變成大明星,就讓他後悔死吧!”

心裏完全藏不住事,我猛一拍琴鍵,吼出了自己的決心,也中斷了郗語默和尹恩賜的合奏。

尹恩賜扯起嘴角苦笑:“最後…應該是林川憶輸了吧?難道你也要給辛慈潑硫酸麽?”

他所謂的林川憶輸了,無非是指“鹹豬手”事件。

天真愚昧如我,並未好奇尹恩賜怎麽知道辛慈的名字,只白了他一眼:“本公主會考慮先剁

掉你的手。”

而郗語默,抓重點的能力比我強多了,立馬問尹恩賜:“你認識那個叫辛慈的女生?”

“不認識,知道名字罷了。”尹恩賜低下頭,鏡片反光的關系,看不出任何表情。

郗語默和我一樣,沒能識破他的謊言,只是側過臉追問:“你到底在操場上看了多久?”

“確實很久,害怕林川憶又找我打架,一直猶豫要不要過去。”

尹恩賜輕描淡寫地對郗語默解釋著,起身走到窗邊點了支煙叼在嘴裏。

窗外翻湧的雪花,映著他反光的鏡片,把他和辛慈如出一轍的詭異笑容,包裹得冰冷無比。

我和郗語默都沒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放學還同他一起隱身在擁擠的人潮中,向校門口漂流。

當他文縐縐地感嘆:“都說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我覺得這句話形容現在這場面正合適。真夠壯觀的,堪比古代皇帝大赦天下。”

郗語默還饒有興致地打趣:“那午休和大課間呢?”

當他不假思索地回答:“每天兩次定時定點放風。”

我還裹緊校服,冷冷瞟了他一眼:“當這是渣滓洞麽?麻煩你別冒充革命先烈行麽?你充其量就是一匹四只眼睛的卷毛奇蹄目馬科哺乳動物。”

郗語默在本公主精準的措辭裏捂嘴偷笑時,身後猛然刮起一陣呼嘯而過的風。

伴隨鏈條超負荷運作發出的聲響,林川憶騎著單車的背影,把我們遠遠拋開。

不願變回那個過度依賴林川憶的傻鳥,我沈默著低下頭,用發紅的雙手把校服拉鏈拉到最上面,遮住大半張臉,努力強迫自己不去看他。

尹恩賜眼角抽搐,皺著眉頭說:“餵?你是要哭了麽?別嚇我阿,我最怕女孩子哭了。”

“驢的思維果然跟人類無法同步。”我的語氣傳遞著同情,眼神卻很誠懇地表達著不屑,“就算本公主是水做的,這麽冷的天,也都結冰哭不出來了,好麽?”

郗語默忍不住斜了我一眼:“別鬧了,你本來就是冰做的。”

尹恩賜不認同地斜郗語默一眼:“你也別鬧,林川憶才是冰做的。”

下一秒,他倆瞬間找到共同默契,異口同聲:“所以他們是絕配!”

“你們兩個話很多麽?”我咬著牙挑了挑眉毛,賞給郗語默和尹恩賜一人一個大白眼。

他倆更默契了,同時雙手在嘴巴前面打了個叉。

原諒那時只活在自己世界裏的本公主,並不懂,在郗語默和尹恩賜眼中,在所有人眼中,我跟林川憶,只是兩個過分被命運垂愛又喜歡庸人自擾無痛呻吟的幼稚寵兒。

仿佛全世界都知道,我們無論怎麽吵怎麽鬧,最後一定會和好。

這種自找煩惱的無限死循環戲碼,連觀眾都看膩了,覺得無聊。

郗語默早就在某篇作文裏,寫過諷刺我們的話——

生活,在含著金湯匙的人看來,總是過於枯燥無趣。

因為,幸福和夢想,對於他們,永遠不會遙不可及,所以,他們空虛,他們作。

他們不明白,平凡渺小的普通人,只要能夠接近那個閃光的世界,就算只是小跟班,只是類似於一件昂貴服裝上的精致紐扣,都會幸福感爆棚。

他們不明白,任何資本,不珍惜,都遲早會徹底失去。

他們不明白,生活,會被自己變成“狼來了”的游戲。

很遺憾,十六歲的我,沒能讀懂郗語默文章裏的深意。

情書事件爆發那天,我到家扒了幾口飯,就躲進房間,照著雜志化好妝,如期開了直播。

被林川憶和辛慈攪得心情特別差,我沒唱幾首歌,便開始向鉆石先生瘋狂輸出情緒垃圾,甚至遺忘了直播間的眾多粉絲。

而我說到激動處,空中廊橋的窗子忽然被敲響了。

拉開窗簾,就看見永遠面色陰翳的林川憶。

根本不想理他,我放下窗簾,轉頭繼續面向電腦。

眼尖的鉆石先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屏幕之外的反常,私聊問我:“誰?男朋友?”

我垮著臉回:“不是。是害我變成毀容兇手又不相信我的那個傻逼。你知道,我倆從小就在

一起,他是我唯一最好的朋友,但我卻只是他最好的朋友之一。以前我們什麽都告訴對方,毫無保留,連我大姨媽的日子他都知道。可是,現在他變了。當然,你了解我,我已經鼓起勇氣跟他絕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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