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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我相信,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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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不是你

我心中交雜著憤懣郁猝,卻找不到潑胡薪羽硫酸的真兇。

第一次,我發現了之前的自己多麽天真。

當初幼兒園小朋友和小學同學的惡作劇,在今天賭上秉性名聲的局面下,簡直是孩子氣的把戲。

可笑的說法不一而足。

有人說,我暗戀林川憶,嫉妒胡薪羽;有人說,我小小年紀就仗勢欺人,以後搞不好會殺人;還有人奉我為偶像,覺得就該你潑我面湯、我潑你硫酸,讓所有人知道自己不好惹,才不會挨欺負。

各科老師已經覺得我沒救了,徹底放棄管教我,無論我上課看閑書還是睡覺,都不鳥我。

晚自習,我拉郗語默翹課去琴房,就從教導主任眼皮底下溜過去,教導主任都沒阻攔我。

但最讓我難受的,還是林川憶。

原本,我並沒有想過,林川憶是出於面基胡薪羽給我惹來麻煩,感到愧疚,才默許我逃掉晚自習。

反正本公主從小就具有一項神奇的技能,每次遇到重大打擊,只要幼稚地把手比成槍,照著腦門、太陽穴或者心口窩,“砰”一聲,就能清除不好的記憶。

雖然這套搞笑的精神勝利法,和公主游戲一樣,完全不記得具體是在哪跟誰學的,不過,勝在管用。

當泛黃的楓葉,給操場鋪上一層金紅的地毯,夕陽的餘暉,透過窗子,恩澤般灑在我和郗語默臉上。

我甚至沒事人似地,跟郗語默說起了準備開直播的事,還求她再幫我寫幾首曲子,跟她研究了好久,在哪能搞到設備錄伴奏。

然後,便開始肆無忌憚地“引吭高歌”,宣洩憤怒——

I couldn’t tell you,why she felt that way,she felt it everyday。

And I couldn’t help her,I just watched her make the same mistakes again。

What’s wrong what’s wrong now?Too many too many problems。

Don’t know where she belongs,where she belongs…

一直唱到,放學的鈴聲,刺破夕陽。

林川憶單肩斜背著書包,擡腳踏進琴房的門檻,還沒走到我身邊,耳機線便不巧地被桌角刮開。

瘋狂迷幻的搖滾樂,大鳴大放。

我身旁的郗語默怔住兩秒,擡頭望向皺著眉頭重新插好耳機的林川憶:“你聽Nirvana?”

“嗯。”林川憶面無表情地冷冷答話,餘光瞄到桌子上的曲譜,伸手拿起來看著上面零零散散的音符,“誰寫的?”

“曲子是語默寫的,詞是本公主填的。”我故作輕松地跳起來,指著音符下面那些繚亂漂亮的字,孩子氣地炫耀:“本公主已經立志要成為一名創作型歌手了。”

“知道了。”

林川憶摸摸我的腦袋,低頭盯牢郗語默:“我好像小看你了,居然會寫歌?”

“主要是有宮沫,繆斯女神一樣的偉大存在。”

郗語默低下頭,若有所思地再度吹著彩虹屁捧殺我:“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每次聽到她

唱歌,甚至只要想到她的歌聲,腦海裏就能浮現無數的曲子。”

“她哪有你說的那麽神奇?”

林川憶瞟了我一眼,把曲譜放回桌子上,意味深長地睇一眼郗語默:“如果,你不是那種挖鼻屎一定要挖出血的人,獨立王國歡迎你,永遠為公主殿下作曲。”

我沒註意到林川憶含沙射影“挖鼻屎”的前半句話,氣得跳起來,誇張地對林川憶扮著鬼臉:“本公主哪不神奇?我覺得自己簡直是神奇寶貝!”

“別蹦了,弄得一屋子灰。”

林川憶皺了皺眉,摁住我的頭:“唱一遍你們寫的歌,哥聽聽。”

郗語默發現林川憶對她的態度有了一個神奇的反轉,猶猶豫豫地說:“可是,還沒寫完…”

“沒事。”

我打掉林川憶的手,把桌子上的曲譜遞給郗語默:“讓他瞧瞧咱倆的厲害。哦不,聽聽。”

郗語默楞了楞,接過曲譜擺好,手指在琴鍵上飛舞,把零散音符組成的樂章彈奏出來。

我也閉起眼睛,慢慢投入到音符下面的歌詞裏。

琴聲襯托著歌聲,被風傳出窗外,糅合進夜色,在蕭瑟的秋風中傳開,擴散在校園的每一個角落,沖淡了流言蜚語帶來的不愉快。

健忘如我,真的漸漸放下了胡薪羽那場鬧劇。

可放學路上,林川憶居然多此一舉地安慰我說:“哪怕你真的會殺人,我也永遠不覺得你有錯。一切都過去了,別再想了。”

我一度無比心寒失望。

因為,林川憶很有可能在攔下警方的時候,在聯絡林叔叔的時候,在協助罹宏碁打點警方和胡薪羽父母的時候,就和罹宏碁、和林叔叔、和所有人一樣,也認為我是兇手。

不敢相信,我們從小到大相處了十一年,他竟然對我連這點信任和了解都沒有。

我特別冷淡地問:“你覺得是我做的嗎?”

林川憶的眼睛有一瞬間充血,捉摸不定地看著我,只拋下一句:“誰做的已經不重要了。”

雖然知道他關心我,可十分生氣他的不信任,我沖動地跳下他的山地車後座,狠狠摔上了家門,也只留給他一句:“滾!本公主再也不需要你了!”

從未聽過我惡狠狠地說出如此絕情的話,我回房後,他還推著自行車,孤零零地站在樓下。

我歪歪扭扭地倒在床上,餘光瞥見他在窗外空蕩街景中的孤單身影,立刻賭氣地拉上窗簾。

像看著曾經兩小無猜的親密歲月,被隔開,消失不見。

那晚我心情特別不好,跟鉆石先生訴了幾個鐘頭的苦。

當鉆石先生發來那句:“我相信,不是你。”

我眼淚唰地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多心酸。

一個素未蒙面的陌生人都願意相信我。

為人師表的地中海卻不信,養我的林叔叔卻不信,生我的罹宏碁卻不信。

連林川憶,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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