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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不怕遭報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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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遭報應嗎?

林叔叔對我的寵愛嬌慣,是帶毒的肥料,旨在從小把我培養成一顆奇形怪狀的毒蘑菇,讓我不明事理,不辨是非,乖戾囂張任性孤僻。

而罹宏碁對我的所謂父愛,是舍棄我保全他。

林川憶和紀河對我的所謂愛,也統統藏著恨。

紀河甚至可能比林川憶更渣,甚至可能依然在利用我。

這就是,我被所有人羨慕的,象牙塔裏的公主的人生。

充滿仇恨和爭鬥,陰謀和欺騙。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願意背負這一切,同我交換命運,替我過這種誰都不敢相信、不敢依靠的生活。

我又哭又笑,在衛生間坐到腿都麻了,裹著鼻涕眼淚的一團團衛生紙,幾乎堆滿了紙簍。

望著空掉的紙抽,我正吸著鼻子,試圖站起來。

隔間的門,忽然被等不及地依次敲響:“沫沫,沫沫,你在嗎?”

聽出紀河的聲音,我心慌地嚷嚷:“本公主鬧肚子不行麽?就算你是人妖,奇裝異服地闖進女廁,也會嚇到人好吧?”

我不是開玩笑的。

紀河怕狗仔發現他的身份,散布他作為劣跡偶像覆出圈錢的消息,破壞樂隊形象,連彩排都穿著他的戰甲。

米奇布偶的腦袋,圓滾滾的眼睛,咧著小醜一般大笑的嘴,穿著醜巴巴的盔甲和靴子,披著補丁披風,戴著皮質漏指手套遮擋花臂,只露出十根手指,不僅傻萌傻萌的,還很詭異。

似乎絲毫沒有察覺到我濃重哽咽的鼻音,紀河在隔間門外,好笑地放軟語氣提醒我:“咱們的彩排時間快結束了,你還要多久?”

“已經好了!你出去等著!”

我匆忙抹掉眼淚,扶著墻,撐著針紮似地不聽使喚的雙腿,一瘸一拐推門而出。

幸好已經乖乖走向門口的紀河,只留給我一個背影。

我趁機洗了好幾把臉,和他在走廊碰頭的時候,本應看不出哭過。

他卻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我眼角的紅腫,親昵地攬過我的腰,揉著我的頭發,關切地問:“很難受嗎?要不要讓夏玫買點藥?”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如果我告訴紀河,顏洛說他和林叔叔會有危險,勸我帶宮婷遠走高飛,還含沙射影地暗示他和林叔叔都在利用我,他一定會覺得我不夠信任他。

而本公主,已經吃夠了猜忌的苦頭。

不願勾起心底更深的疑慮,在這麽重要的賽場,跟他爭執吵架鬧別扭,給媒體送素材。

我息事寧人地搖搖頭,盡己所能地努力將自己笑成一朵花:“沒事。估計只是有點水土不服。”

紀河仍舊不太放心,隔著米奇頭套,擔憂地皺眉:“真的不要緊嗎?你嗓子好像也有點啞了。”

“真沒事。”我神經緊張地對他做了個鬼臉,笑說:“你聽我再唱一遍不就行了?本公主厲害著呢!”

紀河沒辦法地悶聲笑了笑,俯下米奇毛茸茸的腦袋,動作笨拙地吻了吻我的鬢角。

可回到演播廳後,我雖然一開嗓就盡了全力,打消了紀河的顧慮,腦子卻依舊渾渾噩噩地亂成了一鍋粥。

我當然記得,紀河說過,對我沒有恨,只有愛。

我記得,紀河說過,罹宏碁是罹宏碁,我是我。

我記得,他說過,願意為了我,原諒所有傷害他的人。

可我也記得,他還說過,我高估了時間,低估了憤怒和仇恨。

如果…顏洛沒有騙我。

紀河真的曾經丟下為了救他而慘遭淩辱的顏洛,甚至背叛了對顏洛的承諾。

我簡直不敢想,這份背叛,有多少是出於對我的愛,又有多少是出於報覆。

我真的不敢想,要怎樣繼續努力相信這樣的他。

所以,我難免分辨不清,他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

我難免會仔細觀察他的一舉一動,不敢遺漏地搜尋證據,九拐十八彎地分析揣摩,他究竟愛我還是恨我,他會不會也像對待顏洛那樣對待我?

直到錄制正式開始前,在後臺遇見簡義,我的註意力,才終於從紀河身上轉移。

視線掃過蘇荷即將臨盆的肚子,我完全沒空繼續懷疑,紀河保溫杯裏餵給我喝的冰糖雪梨是不是下了毒。

死盯著正在準備化妝的簡義,我一開口,就把心中的氣悶統統宣洩在了他們夫婦身上:“有些男人阿,讓身懷六甲的女人東奔西走、追著屁股伺候,也不知道好在哪。要是本公主,早就墮胎換男人了,才不會嫁給他當牛做馬呢。”

蘇荷很像從前的程雨霏,受到我的諷刺挖苦,當即紅了臉,卻又嘴笨不知該如何爭辯,正在給簡義修眉的手,微微一頓,眉刀劃破了自己的指尖,溢出血珠,染臟了簡義的額頭。

自從幾天前被我大罵不是人以後,簡義和我們一直沒聯系。

多半心虛理虧,想護短都中氣不足,他只能低啞著嗓子告訴我:“罹董讓湘城電視臺簽了蘇荷,想把我們打造成節目CP,她是我在節目裏的音樂合夥人。”

是了,罹宏碁這檔節目,每組嘉賓,會配一位湘城電視臺的主持人做節目裏的“音樂合夥人”。

可本公主即使改變不了簡義已與程雨霏失之交臂,娶了蘇荷的定局,也不會讓罹宏碁如願。

嘬了一口紀河保溫杯裏端著的冰糖雪梨,我含笑睨著簡義,翻了個招牌白眼,語調森冷:“如果…本公主非要拆CP,讓你老婆做陌時光的音樂合夥人呢?”

簡義不答我,陰沈著臉,小心捧著蘇荷受傷的拇指,輕輕擦去傷口的血絲。

同樣扮演助理角色的商銘心,卻在沅虹瑋身旁來了精神,一邊削蘋果,一邊陰陽怪氣地搭腔:“宮小姐,您這麽喜歡拆散夫妻幫小三,就不怕遭報應,自己老公也被搶走嗎?”

“我們宮小姐盛世美顏,不是誰都配跟她搶男人。你有打嘴炮的功夫,不如跟某位孕婦主持人組團約個醫生,等她生完孩子,一起做臺手術。畢竟,男人都看臉。哪怕是當初拋棄過的人,整了容,就又愛得死去活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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