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公主與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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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與琴師
郗語默不知道，我其實壓根不是天才，看了很多書，天天都在唱，就為了有朝一日，能讓曾經輕視我的所有人，看到我的好。
半分不曾懷疑我的話，她充滿艷羨地說：“你真厲害。羅亞的比賽，除了海選，都要求原創曲目的。”
聽到這，我真裝不下去了，皺眉嘆息道：“本公主也不是在每個方面都天才，這幾天勉強憋出了歌詞。曲子嘛…上臺隨便瞎哼哼吧。”
我在發愁，郗語默卻頓時眼前一亮：“那個…我學過幾年鋼琴。你不嫌棄的話，我試試幫你寫曲子，可以嗎？”
剎那間，終於找到救星的本公主，眼睛也亮了：“那就這麽定了！明早琴房見！”
“可是…明天要軍訓。”
“翹掉啦。難道你喜歡曬太陽踢正步跑圈喊號嗎？”
“會受處分吧？”
“沒事，本公主給你撐腰。”
就這樣，開學典禮後的第二天，軍訓正式開始的第一天，郗語默便心驚膽戰地穿著全校同款的迷彩服，被本公主生拉硬拽地拖到了琴房。
如坐針氈地坐在腳踏風琴前，她大概自認為跟本公主混熟了，有點不耐煩地指揮我：“隨便唱點兒什麽吧。”
我比她更不耐煩地說：“來段兒Minnie·Riperton的《Lovin’ You》。”
說的時候，我覺著自己特有逼格。
心想，小樣兒，可別說你不會彈。
而下一秒，她居然奏出了熟悉的樂章。
後來，郗語默的優秀作文，全年級通讀時，對那天的場景，是這樣描寫的——
公主發話了，琴師只得領命，機械地敲擊琴鍵。
忐忑註視著公主大人全情聆聽的側臉，琴師心說：有錢人就是愛做夢！我學了九年鋼琴都沒敢幻想當鋼琴家，她一天唱歌都沒學過，還想當歌手？
可當歌聲響起的那一刻，徹底推翻了琴師之前的所有想法，刷新了琴師對天賦的認知。
音域寬廣，音色明亮，甜美悅耳，宛若銀鈴。
明明聲帶沒有震動，卻能發出天籟般的高音，幾乎忘記了嗓子的存在，簡直是個怪物。
驚艷如同熾烈爆破的巖漿，從心臟深處噴薄而出，十指觸電般短暫靜止在琴鍵，腦海裏頃刻浮現出無數美妙的音符，拖著手指迅速飛舞。
無比澄澈空靈、高亢婉轉的歌聲，猶如一串驪珠，響遏雲霄，氣勢如虹，瞬間把整個形容枯槁的世界，裝點得芳草萋萋…
我一直沒告訴過她，自戀如我，當年聽到這段經典彩虹屁，都臉紅得差點想鉆到課桌底下。
當然，她沒寫進作文裏的，是再後來的事。
一曲終了，琴房虛掩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教導主任也不知道站在門口多久了，冷冷掃視著我倆：“誰允許你們軍訓時間跑到這的？”
郗語默特慫，立馬嚇得站起來，說話的調調都變了：“…豬、主…主任！”
“是主任，不是豬，更不是主。”
我嬉皮笑臉地把她護在身後，懶洋洋地跟教導主任搭話：“主任好，我們這是陶冶情操，您別大驚小怪。”
教導主任明顯被我的態度激怒了，跳過來扯著本公主的衣襟：“不想參加軍訓是吧？跟我去辦公室好好陶冶一下情操！”
“您別拉我，我這衣服可貴了，拽壞了，您幾個月的獎金就泡湯了。”我懶散地甩掉教導主
任，朝教導主任狂拋媚眼，牽起郗語默的手握緊，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郗語默臉色難看地勾著頭，悻悻和本公主一起，隨教導主任走出琴房，等待著批鬥大會的狂風暴雨。
進到走廊，沒走幾步，窗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起哄聲。
教導主任停住腳步推開窗子，看清來人，忍無可忍地大吼：“你們班怎麽回事？都不軍訓？要造反啊？”
我一臉冥頑地探出頭去看熱鬧，剛好看到舉著拳頭鼻青臉腫的林川憶，旋即眸光一閃，輕蔑地嘲笑：“三好學生也逃軍訓？還逃軍訓挨揍？”
林川憶高舉的拳頭，陡然懸在半空，目光落在教導主任身後的我身上，不情願地松開了掀著尹恩賜衣領的手。
看熱鬧的觀眾一哄而散，被拋下的林川憶和尹恩賜被迫加入我們的隊伍，一起去辦公室接受教導主任的批鬥。
多年以後的今天，拍MV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我想過，去看看那個壞脾氣卻好心眼的糟老頭。
但我們長大了，主任也老了，去年退休了。
我只能跟郗語默惆悵地相視尬笑，隨大隊人馬去往比當年更豪華的琴房，繼續拍攝工作。
當然，腦子裏仍然轉著曾經搞笑的一幕幕。
我記得，那時我們四個壞孩子，在主任辦公室，靠著藍白相間的墻根，列隊站成了一排。
估計從天花板俯瞰下去，一定很像一排生機勃發卻奇形怪狀的野蘑菇。
記憶中，布滿油墨味道的空氣裏，摻雜著苦澀的茶香。
由於我和林川憶、尹恩賜，都是從初中部直升上來的。
而我和尹恩賜，在初中部，又都是出了名的不良校霸。
所以，氣得滿臉通紅的教導主任，捧著白鋼保溫杯，選擇了我這顆一號種子蘑菇，語重心長
地對我進行敦敦教誨：“宮罹羽沫，你在初中作了三年，怎麽上高中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是，你有本事，你出名了！可你怎麽不想想，一個只會唱歌，卻沒文化、沒規矩、沒禮貌的人，是很難得到尊重的！”
“你不能因為家裏條件好，就不把學校紀律放在眼裏！受處分是要記檔案的！以後你成了明星，不怕曝光影響形象嗎？”
本公主從五歲開始，就在不良幼女的路上，越走越遠，一去不覆返了。
即使明白主任說得道理都對，依然忍不住搔著快要起老繭的耳朵，態度不端正地擡起頭，嘟著嘴，對主任眨巴著眼睛，故作乖巧良善地溫柔一笑：“您這麽為我們想，就別記我們過了。等開學，文化課我保證一節不逃，絕不睡覺。可軍訓…您看，我都這麽黑了，還能再曬嗎？”
“而且，後天就要錄淘汰賽，我不好好練歌，心裏沒底。郗語默是幫我伴奏，為了支持我們追求理想，您通融通融。萬一我真當上歌星了，也有您的功勞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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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語默不知道，我其實壓根不是天才，看了很多書，天天都在唱，就為了有朝一日，能讓曾經輕視我的所有人，看到我的好。
半分不曾懷疑我的話，她充滿艷羨地說：“你真厲害。羅亞的比賽，除了海選，都要求原創曲目的。”
聽到這，我真裝不下去了，皺眉嘆息道：“本公主也不是在每個方面都天才，這幾天勉強憋出了歌詞。曲子嘛…上臺隨便瞎哼哼吧。”
我在發愁，郗語默卻頓時眼前一亮：“那個…我學過幾年鋼琴。你不嫌棄的話，我試試幫你寫曲子，可以嗎？”
剎那間，終於找到救星的本公主，眼睛也亮了：“那就這麽定了！明早琴房見！”
“可是…明天要軍訓。”
“翹掉啦。難道你喜歡曬太陽踢正步跑圈喊號嗎？”
“會受處分吧？”
“沒事，本公主給你撐腰。”
就這樣，開學典禮後的第二天，軍訓正式開始的第一天，郗語默便心驚膽戰地穿著全校同款的迷彩服，被本公主生拉硬拽地拖到了琴房。
如坐針氈地坐在腳踏風琴前，她大概自認為跟本公主混熟了，有點不耐煩地指揮我：“隨便唱點兒什麽吧。”
我比她更不耐煩地說：“來段兒Minnie·Riperton的《Lovin’ You》。”
說的時候，我覺著自己特有逼格。
心想，小樣兒，可別說你不會彈。
而下一秒，她居然奏出了熟悉的樂章。
後來，郗語默的優秀作文，全年級通讀時，對那天的場景，是這樣描寫的——
公主發話了，琴師只得領命，機械地敲擊琴鍵。
忐忑註視著公主大人全情聆聽的側臉，琴師心說：有錢人就是愛做夢！我學了九年鋼琴都沒敢幻想當鋼琴家，她一天唱歌都沒學過，還想當歌手？
可當歌聲響起的那一刻，徹底推翻了琴師之前的所有想法，刷新了琴師對天賦的認知。
音域寬廣，音色明亮，甜美悅耳，宛若銀鈴。
明明聲帶沒有震動，卻能發出天籟般的高音，幾乎忘記了嗓子的存在，簡直是個怪物。
驚艷如同熾烈爆破的巖漿，從心臟深處噴薄而出，十指觸電般短暫靜止在琴鍵，腦海裏頃刻浮現出無數美妙的音符，拖著手指迅速飛舞。
無比澄澈空靈、高亢婉轉的歌聲，猶如一串驪珠，響遏雲霄，氣勢如虹，瞬間把整個形容枯槁的世界，裝點得芳草萋萋…
我一直沒告訴過她，自戀如我，當年聽到這段經典彩虹屁，都臉紅得差點想鉆到課桌底下。
當然，她沒寫進作文裏的，是再後來的事。
一曲終了，琴房虛掩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了，教導主任也不知道站在門口多久了，冷冷掃視著我倆：“誰允許你們軍訓時間跑到這的？”
郗語默特慫，立馬嚇得站起來，說話的調調都變了：“…豬、主…主任！”
“是主任，不是豬，更不是主。”
我嬉皮笑臉地把她護在身後，懶洋洋地跟教導主任搭話：“主任好，我們這是陶冶情操，您別大驚小怪。”
教導主任明顯被我的態度激怒了，跳過來扯著本公主的衣襟：“不想參加軍訓是吧？跟我去辦公室好好陶冶一下情操！”
“您別拉我，我這衣服可貴了，拽壞了，您幾個月的獎金就泡湯了。”我懶散地甩掉教導主
任，朝教導主任狂拋媚眼，牽起郗語默的手握緊，嘴角上揚，微微一笑。
郗語默臉色難看地勾著頭，悻悻和本公主一起，隨教導主任走出琴房，等待著批鬥大會的狂風暴雨。
進到走廊，沒走幾步，窗外忽然傳來嘈雜的起哄聲。
教導主任停住腳步推開窗子，看清來人，忍無可忍地大吼：“你們班怎麽回事？都不軍訓？要造反啊？”
我一臉冥頑地探出頭去看熱鬧，剛好看到舉著拳頭鼻青臉腫的林川憶，旋即眸光一閃，輕蔑地嘲笑：“三好學生也逃軍訓？還逃軍訓挨揍？”
林川憶高舉的拳頭，陡然懸在半空，目光落在教導主任身後的我身上，不情願地松開了掀著尹恩賜衣領的手。
看熱鬧的觀眾一哄而散，被拋下的林川憶和尹恩賜被迫加入我們的隊伍，一起去辦公室接受教導主任的批鬥。
多年以後的今天，拍MV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我想過，去看看那個壞脾氣卻好心眼的糟老頭。
但我們長大了，主任也老了，去年退休了。
我只能跟郗語默惆悵地相視尬笑，隨大隊人馬去往比當年更豪華的琴房，繼續拍攝工作。
當然，腦子裏仍然轉著曾經搞笑的一幕幕。
我記得，那時我們四個壞孩子，在主任辦公室，靠著藍白相間的墻根，列隊站成了一排。
估計從天花板俯瞰下去，一定很像一排生機勃發卻奇形怪狀的野蘑菇。
記憶中，布滿油墨味道的空氣裏，摻雜著苦澀的茶香。
由於我和林川憶、尹恩賜，都是從初中部直升上來的。
而我和尹恩賜，在初中部，又都是出了名的不良校霸。
所以，氣得滿臉通紅的教導主任，捧著白鋼保溫杯，選擇了我這顆一號種子蘑菇，語重心長
地對我進行敦敦教誨：“宮罹羽沫，你在初中作了三年，怎麽上高中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是，你有本事，你出名了！可你怎麽不想想，一個只會唱歌，卻沒文化、沒規矩、沒禮貌的人，是很難得到尊重的！”
“你不能因為家裏條件好，就不把學校紀律放在眼裏！受處分是要記檔案的！以後你成了明星，不怕曝光影響形象嗎？”
本公主從五歲開始，就在不良幼女的路上，越走越遠，一去不覆返了。
即使明白主任說得道理都對，依然忍不住搔著快要起老繭的耳朵，態度不端正地擡起頭，嘟著嘴，對主任眨巴著眼睛，故作乖巧良善地溫柔一笑：“您這麽為我們想，就別記我們過了。等開學，文化課我保證一節不逃，絕不睡覺。可軍訓…您看，我都這麽黑了，還能再曬嗎？”
“而且，後天就要錄淘汰賽，我不好好練歌，心裏沒底。郗語默是幫我伴奏，為了支持我們追求理想，您通融通融。萬一我真當上歌星了，也有您的功勞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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