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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生不如死,誰先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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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不如死,誰先上路

而就在我們仨都以為,米歇爾請我們進門,聽我們說了這麽多,其實是為了防止身敗名裂而妥協的時候。

這個怪脾氣的法國老頭,臉上倏忽浮起了一絲欣喜的詭異表情,又低頭對懷中不人不鬼的老女人說了幾句我聽不太懂的話。

夏玫顯然聽懂了,玉白的額頭瞬間沁滿了汗,不自覺後退兩步,小聲朝我和紀河使著眼色:“趕緊跑,出去報警,這老頭已經瘋了。”

我被夏玫的胳膊肘戳得一趔趄,略一驚訝,不解地問夏玫:“啥意思?”

夏玫不耐煩地皺眉狠瞪了我一眼:“別廢話。這老頭跟他媳婦說,來客人了,他媳婦再不搭理他,他要連咱們一塊綁起來打。”

幻覺和現實還真他媽相似!

聽到這,見米歇爾沈迷在自己的世界,本公主立刻不動聲色地拉住紀河的手,拔腿就想跑。

要不是轉身對上胖保姆兇神惡煞的撲克臉時,在電棍“滋啦滋啦”的噪音中,紀河甩開我,低聲說:“你跟夏經紀先走,我留下分散他的註意力。”

本公主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我居然寧可冒著被抓住的風險,當做刺激老女人的工具,獨自對抗米歇爾,也想先護著他。

緩過神,見紀河向前的腳步無比堅定,我下意識拽了他胳膊一把,不敢出太大聲驚擾米歇爾和胖女傭,只能壓低聲音,恨鐵不成鋼地阻攔:“要走一起走。”

紀河並未回頭看我,反而神色平靜,一根一根掰開我的手指,在我和夏玫震驚的目光中,走到米歇爾面前,毫無閃躲地亮出手機,操著一口生硬蹩腳的日式英語,繼續向米歇爾挑釁:“如果您不答應幫我們重拍MV,您就永遠不會再是大導演了。甚至…後半生,都要因為這些照片視頻,在監獄裏度過。”

都這節骨眼了,還拍什麽拍?

跟這種人渣合作有什麽好處?

自保要緊阿!

我眼眶瞪得生疼,又怕激怒米歇爾,讓紀河的處境更危險,急得嘴唇都快咬破了。

可,當胖保姆在米歇爾的怒吼中制住紀河,高高掄起胳膊,將電棍向紀河揮下去。

夏玫竟扯著我開始悄悄往門口退了。

眼看米歇爾奪走手機,摔在地上踩碎,火速取下墻上像極了裝飾品的獵槍,拿黑洞洞的槍口,抵住紀河的腦門。

我也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思緒空白地用力掙開夏玫,飛奔著折回去,擋在紀河面前,語無倫次地大喊:“跑!快跑!”

我甚至沒覺得,胖保姆松開紀河,反擰著我的手臂,勒著我的脖子,很痛。

我甚至沒空想,我又不愛紀河,明明該茍且偷生,幹嘛要救他。

我甚至忘了,挨一槍,是會死的。

唯一的期望,是他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不要回頭,不要像那個小女孩一樣挨打,更不要挨子彈。

哪怕,代價是我像那個老女人一樣,被揍到面目全非。

哪怕…代價是替他死在槍下。

但紀河跑是跑了,方向卻是完全相反的。

我哭笑不得地看著他眼睛通紅地撲過來,被他牢牢護在懷裏,有點高興,又有點不甘心。

忍不住想問他:死人妖,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來送命?

可惜,還沒來得及開口,頭上就突然被重重敲了一下。

渾身跟著滑過一陣電流般微微酥麻的刺痛,視線轉瞬全黑。

最後殘留的清醒意識,是有人慢慢地,吃力地,一根根抓住我的手指,氣若游絲地耳語:“

別怕,我還在你身邊。”

經歷了漫長的混沌,再次醒來的時候,是在一間簡陋的小黑屋。

周圍堆滿了攝影器材,手腳像先前的小女孩那樣被捆著,嘴裏塞著一塊餿掉的破抹布,惡心得我直想吐槽:這個米歇爾也太不專業了,就不能用黑膠帶嗎?

四下打量了一圈,驚覺哪都沒有紀河,我心慌地“唔唔”亂叫著,倉皇地扭動身體,發現那雙冰冷的手,還和我牽在一起。

艱難地扭過頭,模模糊糊看到紀河就背對背綁在我身後,我心裏才平靜下來。

而紀河真是心大得叫人頭疼。

這種危急時刻,居然睡得著。

無論本公主如何東扭西扭,掐他的手心,他也不給我醒過來,陪我想逃脫的對策。

不一會兒,米歇爾提著那桿獵槍,進屋開了燈,晃得我睜不開眼,紀河卻還沒醒。

米歇爾見狀,俯身拍著我的臉蛋,用很不標準的法式英語,問:“他怎麽還在睡?”

我他媽也想知道!

本公主翻著白眼,“嗚嗚”幾聲,算是回答了米歇爾。

米歇爾多半沒聽懂,扯掉我嘴裏的臟抹布,笑著說:“看來他是怕死,以為裝睡就沒事了。那又幹嘛硬拉著你的手,昏迷都不肯松開呢。”

原來,我倆會這麽背對背綁著,是因為紀河死不撒手。

我滿臉黑線地又白了米歇爾一眼,竭力維持著不卑不亢無所畏懼的架勢,嚇唬他:“我們的經紀人跑了,警察很快就會來,我勸你放了我們。家暴不算重罪,難道你想加一條綁架的罪名嗎?”

米歇爾笑得更厲害了,窮兇極惡地掐著我的脖子:“警察已經來了,這裏已經被包圍了。反正都要坐牢,反正都要離開她,我為什麽不帶上你們陪我上路呢?哦對,我還可以帶她一起。”

受不了這種變態暴徒,我手蹬腳刨地吐著口水大喊:“我不怕你!快放我走!你應該不知道我爸是什麽人,如果我死在你這,你絕對會生不如死!”

“自從她變成這副樣子開始,我一直都生不如死!”

米歇爾當胸一拳制止了我的怒吼,拿槍桿對著我一陣暴風雨似地狠砸,又開始嘰裏咕嚕講鳥語。

我從來沒挨過這種打,一下就喘不過氣了,疼得好像骨頭都要斷掉了,覺得簡直會被活活打死。

然而,當我驚慌失措地哆嗦著閃躲時,米歇爾忽然停止了暴行,用槍口指著我,說:“選吧,你先上路,還是他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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