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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功名利祿我不要,善惡是非我不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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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名利祿我不要,善惡是非我不分

打死我都想不到,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問出口的話,竟會被候機大廳的兩抹人影生生噎回去。

送我和紀河來機場的郗語默,也看見了人群中相對而立的一男一女,激動得直掐我胳膊:“快看!快看!那不是夏樹麽?”

早發現了有料可挖,我無語地甩給郗語默一記白眼,抱臂冷哼:“本公主不瞎。”

“噓…聽聽他們說啥呢。”

郗語默膽大包天地示意我閉嘴,躡手躡腳地把我拽到了夏樹和夏玫身後的一根柱子旁邊。

本公主被勾起八卦之魂,懶得同郗語默一般見識,冷著臉,隨她靠近過去,悄悄豎起耳朵,躲在柱子後面,靜靜拿餘光掃著眼前的情形。

但很遺憾,他們的談話似乎進行到了尾聲。

夏樹已經露著半張俊俏的臉、一條緊皺的眉、一個骨節清晰泛白的拳頭,吐出了一句抖得厲害、牙齒打顫的誓言:“雖然我現在哪都不如他,不過我相信,總有一天,我絕對能超過他!”

更遺憾的是,夏玫壓根沒聽懂夏樹什麽意思,側臉一滯,僵住正在新款Prada包包裏掏東西的纖纖玉手,一頭霧水地問:“超過啥?”

夏樹似是鼓起了極大的勇氣,驚天地泣鬼神地吼出了那個我們心知肚明的名字:“林川憶!”

夏玫顯然對下午的辦公室鬧劇毫不知情,驀地瞪大眼睛,先紅了臉,再紅了眼。

也是,誰能想到,一場鬧著玩的真心話大冒險,竟會讓夏樹這個傻小子動了情?

所以阿,真不怪我一直不敢做先動心的那個人。

顯而易見,任何一段感情裏,愛得早,愛得快,愛得多,愛得深,其實都是輸。

充滿同情地看著夏樹說完,扭頭就走,我還沒太緩過神。

紀河忽然走上去,勾住夏樹的脖子,拿拳頭頂著夏樹的太陽穴,笑吟吟地嗔怪夏樹:“傻小

子,夏經紀都訂好了你的機票,你去哪阿?”

夏樹身形一僵,轉過慘遭紀河蹂躪、發絲淩亂的腦袋,怔怔望向夏玫,漲紅的俊臉上,寫滿了羞澀而不解的震驚。

夏玫面色鐵青地低頭狠狠搓著手中嶄新的Prada,故作鎮定:“紀河告訴我,你說之前光顧著拍MV,沒時間逛景點,想再跟我們去巴黎轉轉,叫我訂了你的票。”

話落,不僅夏樹又一楞,石柱後的郗語默和我也相視傻眼了。

紀河什麽時候吩咐的夏玫?

他不是應該希望夏玫跟林川憶在一起才對嗎?

為啥突然扮起牽線月老了?

大家吃驚楞怔的功夫,紀河見夏樹動彈不得,Gay裏Gay氣地貼近幾分,一邊湊在夏樹耳根,柔聲細語著什麽,一邊不動聲色地探去胳膊,握住夏樹的手。

夏樹活像被猥瑣基佬當眾調戲的弱受一般,臉色慘白地想抽手,卻抽不出去,最後只好在尷尬中惶惶隨我們啟程,共赴巴黎。

全程目不轉睛地盯著紀河的一舉一動,目睹他精氣神十足,簡直可以再賤五百年,我徹底放下心來,打消了噎在喉頭的疑慮。

飛機上,我受不了紀河的保溫杯攻勢,不愛搭理他。

夏樹和夏玫,一個剛剛表白,一個剛剛被表白,也很尷尬。

整整十六個鐘頭,四個各懷鬼胎的人,集體裝睡。

中途在帝都轉機吃宵夜那三個小時,也全程冷場。

只有紀河,依舊精神百倍,不停噓寒問暖地討好我。

次日清晨,六點二十五分,飛機準時抵達戴高樂機場。

夏玫相當機智,訂了兩間雙人套房,我和她一間,紀河和夏樹一間。

我很清楚,她是為了躲夏樹才會這樣做。

因為,我同樣也是為了躲紀河才沒拒絕。

至於紀河,不知在盤算什麽,竟也接受了夏玫的安排。

於是,接下來,尷尬的變成我和夏玫這對苦命情敵了。

回房收拾完行李,在各自床頭對坐著,空氣裏凝滯滿了窒息的沈默。

大概很想打破窘境,夏玫踱步到床邊,點了一支煙,轉過身看著我,遲疑了幾秒,試探著問:“宮小姐,您…還愛林川憶麽?”

我整個人都不好了,瞠目結舌地瞪著她。

心裏,一個聲音在說,這什麽鬼開場白?

另一個聲音在說,真羨慕這種能在傻白甜和禦姐範之間從容切換的奇女子,有話直說,一點不拐彎抹角。

“抱歉,我實在沒有別的話想跟你說。”

大概見我臉色不好,意識到這個問題過於敏感,夏玫彈了彈煙灰,聳肩尬笑,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林總,我真的無計可施了。能救他的,只有你。”

終於,我聽明白了。

我記起了,我被林川憶推得傷口崩開時,無意間聽到過她和林川憶的對話。

林川憶的癌癥,不可能有假。

而夏玫,她知道林川憶愛我,知道林川憶的癌癥,更知道…即使現在能夠利用林川憶,他們也註定不會有結果。

偏偏昨晚,健康年輕的夏樹,向她表白了。

她一定是想拋棄林川憶,投入夏樹的懷抱。

那一刻,我突然很後悔。

悔不該懷疑林川憶對我的感情。

悔不該,懷疑林川憶另有居心。

悔不該…一時沖動,賭氣慫恿夏樹搶走夏玫。

林川憶除了工作,只剩下夏玫了。

紀河助攻夏樹追夏玫,無疑是想看林川憶落得一無所有的淒涼下場。

雖然,我也想陪林川憶走完最後一程,但我無比清楚,無論我如何像從前那樣軟磨硬泡,林川憶永遠都不可能答應。

於是,我唯有故作無情地胡扯:“我很喜歡的電影裏,有一句話,說得大概是我對林川憶的感情。我依然愛他,只是不再喜歡他了。如果,他馬上就要死了,我願意拿我的命換他活。但如果他像現在這樣好好活著,我死都不想再跟他在一起。”

半真半假地說著這番漠然的話,我甚至悄悄開了手機錄音。

我甚至想過,假如夏玫告訴我真相,我馬上就把錄音發給林川憶,逼他親口承認他的癌癥。

然後,馬上回國,回到他身邊,帶他遠走高飛。

去他媽的公司,去他媽的樂隊,去他媽的出道。

功名利祿我不要,善惡是非我不分。

我只希望,林川憶餘下殘生過得好。

可夏玫嘴嚴得很,只是吐出一長串煙圈,掐滅香煙,深深嘆息著說:“去吃早餐吧。吃完還要應付那個難纏的導演。”

我也只好繼續裝傻,隨她下樓,按照行程,在九點半以前,帶她同紀河去見那個怪脾氣的法國老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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