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不曾愛過你,我自己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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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愛過你,我自己騙自己

當時我沒喝一滴酒,沒嗑一粒藥,腦子清醒得很,瞬間就反應過來,這個刺青圖樣上沒有的單詞,是一個名字了。

於是,我迷迷糊糊地問紀河:“這什麽鬼?”

“是人家的英文名阿。為了跟你湊一對嘛。”

紀河調戲一般,無限妖嬈地對著我的臉,噴吐出一串又大又圓的煙圈,亮出了他手腕相同位置的刺青。

那是我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見,Michealia怎麽拼。

更是我第一次知道,Michaelia是一個女人的名字。

因為,那個名字,就紅彤彤地深刻在紀河左手腕脈搏跳動的地方。

顏洛當初在地下練團室的話,霎時跳出來,刮破了耳膜——

“你不會以為紀河喜歡你吧?”

“別怪我沒提醒你,他從來都沒有愛。”

“你也好,我也罷,全是替身。”

終於明白了顏洛那番話的真實含義。

我也明白了,紀河那時為什麽會不準顏洛說下去。

我明白了,Criminal告別演唱會那晚,紀河為什麽會趁我醉酒吻我。

我明白了,紀河那句讓我心旌動搖的“我很想你”,根本不是對我說的。

但我不懂,為什麽紀河明明知道我不是他的Michealia,卻依然執意將他刻進我的身體,以這種不可磨滅、無法洗清的方式,強行闖進我的世界,將他的名字深深植入我此後的人生。

說不上是生氣還是難過,我心間一時情緒覆雜,竟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問他Mihcealia是誰,好像本公主在吃醋嫉妒。

不問,又不甘心就這樣做一個苦逼替身。

忿忿地低著頭,只有薄藤色的淩亂發絲,遮蓋住我的視線。

我不想看紀河。

或者說,我不敢看紀河。

我怕他眼裏倒映出的我,只是另一個人的影子。

明明不曾愛過他,那種恐懼,卻至今觸目驚心。

“以後你的英文名就叫Michelia,怎麽樣?國際化吧?要不要正式考慮做我女朋友?人家可是跟你一起流過血,刺進你脈搏的男人阿。雖然不應該沒經過你的允許擅自做主,但至少人家愛你是真的。”

在我詞窮的沈默裏,紀河居然半分都沒留神我緊攥的拳頭、反常的情緒,越說越興奮,自然得好像我本來就是那個名字的主人一樣。

說完,他還伸手撩開我的頭發,抓起那束女歌迷送的玫瑰花,單膝跪地,深情款款地仰頭望著我,邪氣的笑容,在臉上肆意綻放,像是食人花終於張開了血盆大口,準備迎接自投羅網的獵物。

我眼裏呼之欲出的淚水,完全不是感動,而是瘋狂生長的嫉妒荊棘。

那種妒恨,毒刺一般火速蔓延,纏繞著我的手,操縱木偶般,牽引我奪過那束碩大無朋的白色玫瑰花,重重劈臉砸向紀河。

玫瑰花莖無數尖銳的刺,伴隨深夜潔白的月色和香氣,狠狠刮破紀河的皮膚,在他傾國傾城的臉頰,劃出幾道細小的紅色傷口。

等待獵物落入虎口的紀河,突然迎來反擊,明顯楞了下。

我淚跡斑駁的眼底,卻靈光一閃般,刮起了凜冽的寒風。

他不是想把別人的名字套在本公主身上嗎?

那本公主就該用同樣的方式報覆他。

“呵呵,愛我?你毀我才是真的。”

強壓住發火討說法的沖動,我笑意盈盈地反問他:“不是陌時光的招牌紋身嗎?你莫名其妙給我紋了你的名字,我怎麽跟我男朋友交代?”

“紋都紋了,還能怎麽交代?甩了他,跟我唄。”

紀河美艷而邪惡的臉上,再度浮現出了奸計得逞的狡黠笑容。

我心裏恨不得用眼神將他千刀萬剮,嘴上卻不漏痕跡地淡淡笑著說:“不可能。你的臉,你的聲音,你的笑,你的手,你的全部,都讓本公主惡心。”

“是麽?”

紀河揚唇一笑,我原本在包裏的手機,忽然出現在了他手裏。

他盯著手機屏幕裏唯一的號碼,眸中蕩著波光粼粼的邪氣:“那不如…人家好好講給你的小男朋友聽一聽,告別演唱會那天,我們做了什麽。讓他評評理,看你是在自己騙自己,還是真的惡心人家?”

“你敢?”

眼看紀河修長蒼白的手指,即將按下通話鍵,我急忙忍著手腕的刺痛跳起來去搶。

紀河一如往常的敏捷,迅速閃開,掂著我的手機,痞笑著,俯身湊近,伸出食指,抵住我的嘴唇:“噓,別吵,萬一人家不小心按錯,你麻煩就更大了。”

生怕紀河真的打給林川憶,我絲毫不敢輕舉妄動。

所有怨憤,都郁結在我心急如焚的胸口,噎在我吼到嘶啞的喉頭,最終化作一句:“本公主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就是多管閑事救了你!”

紀河似乎被我的話刺激到了,神色猛然一凜,奪過我手中的花束扔到一邊,緊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按在椅子上,不顧我的閃避,用力扳過我的頭,另一只手臂,箍住我的身子,套牢在他的胸膛。

直到他咬住我的嘴唇,輕柔摩挲,我才驚覺,我們的第三個吻已經發生了。

但等我想反抗推拒時,他又退開了,清脆冰冷的嗓音,在我耳畔含笑呢喃:“叫你別吵,怎

麽學不乖呢?人家多的是方法讓你閉嘴。以後要聽話,知道了嗎?”

紀河這副吃了我豆腐還心安理得的模樣,簡直氣得我跳腳:“你是本公主的誰?本公主憑什麽聽你的話?”

“人家當然是你未來的男朋友,未來的老公。”

紀河厚顏無恥地摸著我的頭發,終於把手機還給了我,嘴上還若無其事地說著:“好了,消消氣,其實人家逗你玩呢,你不甩他就先不甩嘛,反正人家多的是時間等你。你遲早是我的。”

不得不承認,紀河的自信從不盲目。

無論用了什麽方法,我的紋身,都像這段恥辱的記憶、這場惡心的婚姻一樣,成了我和林川憶之間的汙點,抹不掉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我真的,從來沒有愛過紀河。

我相信,從頭到尾,我愛的都是林川憶。

並且,依然,始終,永遠…是林川憶。

我相信,那時的我,只是太年輕太沖動,才會被紀河迷惑。

我承認當時的自己很婊。

我也承認自己不甘寂寞。

因為,沒有林川憶的日子,太難熬了。

林川憶和我,自從認識以後,就從來沒分開過。

突然硬生生地被拆散,對我倆來說都是致命的。

不能每天見面,不能牽手擁抱,越洋電話和電子情書,就都毫無意義。

林川憶的寂寞,我能比誰都深刻地感受到。

所以,後來我才會體諒他不肯跟學妹分手,而是選擇祝福我。

那種不會被遠距離的寂寞打敗的愛情,大概只出現在電影裏。

至少我和林川憶都是俗世凡人,沒法做到僅憑滿腔思念和回憶捱過寂寞…這種完美主角才能

做到的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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