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笑定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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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是何人?”

少年躊躇不言,似難有難言之隱。

皇上了悟,不管他有何難以說出口的,眼下就只能讓他把這個榮譽接下。“聽侍衛說當時只有你一個活人在,不是你又是誰?若是還另有其人,卻不在這裏,那便算是刺客,來人,搜山!”

莫挽青一驚,“不能搜!”

回神對上皇上興味的目光,皺眉,略心煩意亂,這個功他還非領不可了。“是我,是我殺的。”

接下來便是皇上的封賞,金銀財帛都比不過皇上一句“好”字,從此少年被君王另眼相看已成定事。

似乎還嫌事情玩的不夠大,緊接著皇上派人去請在帳篷中休息的蓮貴人,要他向莫挽青的救命之恩表示謝意。

帳篷裏剛喝下定神湯藥才淺淺睡下的蓮貴人聞皇上喚他,再不情願也得起來,結果到了那邊卻得知讓他向一個平民表示謝意。他怎麽配!

“我不!他保護我是應該的,說來我還沒追究他讓我受驚之事呢。”

此話一出,所有人看蓮貴人的表情就覆雜了,本來皇上讓他道歉就是意思下的,現下他這麽一抵觸,若是尋常人家還好,頂多算是任性,可在皇家這可是抗旨不遵啊。

皇上卻依舊笑瞇瞇的,仿若並未生氣,他緩緩走向蓮貴人。“受驚?可是剛才在密林裏?方才朕可是看你毫發無損地從其中跑出來,還道裏面人已被黑熊吃了?”

聽他刻意提起當時他驚慌之下說的話,頓時也有些不自在,“當時……臣妾看情況危急,那賤……小公子被黑熊圍攻想必難以生還才……那般說的。”

“哦,如此說來你便是見死不救,還延誤救人時機?”

素來玲瓏心的蓮貴人察覺到不妥,但以皇上對他的寵愛應不至於治罪於他,他肯定只是生氣,只要他好好說會沒事的!

此時的他還不知自己不自覺得緊張和恐懼,這是上位者首次對他施加壓力,潛意識裏他知道皇上生氣了,卻不明白為何而氣,只能不斷道歉。

“皇上,臣妾錯了,當時……實在太害怕了……再說,小公子英武非常,這不是打敗了黑熊嗎。”最後半句在皇上的威壓下幾乎是含在喉嚨裏,他開始躲閃,不敢接觸皇上的眼神,那眼神好像要吃了他一樣。

谷玄鄴突然略帶惋惜地看了他一眼,“害怕啊,那就沒辦法了。”

折身,猛地抽劍,刺入,再平靜地拔出,任由鮮血噴射而出,完事兒後把劍扔給內侍,順便拿過帕子輕輕擦拭著手。

“既然害怕那就在下面待著吧,你既然會在危急關頭拋棄別人,也當會在危機關頭拋棄朕!朕身邊不需要留懦夫。”

帝王一系列殺人動作跟切瓜一樣平靜,仿佛他殺的不是自己最寵愛的妃子,而只是個垃圾。

便是如此平靜才讓周圍一幹人心驚不已,集體跪伏在地直呼“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沒他不知道,剛才那一幕距離最近的就是莫挽青,親眼旁觀此人談笑殺人,這才驚覺帝王的可怕之處,難怪鄒晉楚如此忌憚此人……絕對的權力意味著其他人的生死由這個人一句話,一個舉措決定。

那個躺在地上猶自抽搐的美少年還大睜著美目,那是他死不瞑目的表現。嘆息,雖然他也不喜歡此人,但說來他也是間接因為自己而死,也是可憐。起身在眾人瞠目結舌中給蓮貴人闔上雙眼。

對此皇上卻只輕哼一聲,並未怪罪,很快便有人前來處理屍體,這麽小一個細節便只被大家記在心裏,沒人敢指出來說。從此,少年在君王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的消息在他們之間傳開。

就在大家以為塵埃落定時,那邊皇上進帳篷前陡然吩咐徹查此地,“能讓黑熊進來,這裏的侍衛也差不多可以換一批了。”

眾人心驚,黑熊從何而來的問題他們一時居然沒想到,就算有的想到了卻被剛才皇上談笑殺愛妃的畫面給嚇忘了。實在是剛才那幕太快,太震撼。

自皇上登基以來一直是溫雅有餘,很多人都快忘記當年太後之死,忘記他之前的鐵血政策。皇上終歸是皇上,就算沈睡也不會變成貓兒,他始終是百獸之王。

君王怒了,大家哪裏還敢玩樂啊,該查事情的查事情,該處理現場的去處理,沒啥事兒的老實在帳篷中待著。出了這樣的事兒皇上也不會有游玩的興致了,不出意外,今明兩天內便會下山吧。

徒留莫挽青呆楞在原地,他以為承認黑熊是自己殺的就可以避免搜山,避免鄒晉源被發現,按似乎他想的太簡單,亦或者是太低估皇上的心思,那還是他認識的那個華服男子嗎?

“怎麽?方才我也想跟去營救,但皇上的安危還需要我負責……”

鄒晉楚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略顯愧疚地說道。他有自己的情感趨向,但更有自己的責任,這裏只有他一個武將,統籌這裏幾十個貴人,尤其是皇上的安全是他難以推卸的責任。

深吸口氣,罷了,他能做的已經做了,剩下來看他自己的運氣吧。

“沒什麽,我沒怪你,快去忙吧。”

他又不是小姑娘,哪裏還需要英雄救美啊,他壓根兒就沒想等人來救自己,畢竟不說來回的時間不短,那個啥蓮貴人有沒有叫人救他都是個問題,至少看方才的情形怕他怕是根本沒有叫去營救自己吧。

“嗯,我……晚上跟你說吧。”人來人往的,很多話都不方便說,想提醒他小心提防皇上,卻暫時不知如何開口。

況且今日黑熊出沒也讓他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氣息,待會兒查看到底是人為還是意外,若是意外自然論罪究及到人頭上,若是人為那可就覆雜多了,至少夜間這裏的防禦需要再加幾倍。

兩人簡短交待了下情況,鄒晉楚帶領一隊人去密林裏,莫挽青難得聽話地鉆進了帳篷,按照鄒晉楚的暗示,今晚很可能不會平靜。

皇上那邊子下午出事後就沒再從帳篷中出來,倒是發了一道召令,晚上在這裏過夜,天一亮下山回宮。

說不惶恐是假的,特別是禁衛軍從密林中出來後那一個個的臉色跟鍋底兒似的,誰問也不透露半句。傻子都知道要出事了好嗎,只能怪自己倒黴,千辛萬苦爭取來的伴駕機會很可能就是鬼門關的路。

傍晚大家還是跟中午一樣圍在一起吃了頓簡短的晚膳,只不過氣氛沈悶多了。

殘陽如血,映著血紅的楓葉,淒艷中帶著肅殺之氣。

晚膳後鄒晉楚終於抽出一點時間,拉著莫挽青到了一旁的小角落,正在兩帳篷搭出來的死角,此處說話只要不是特別大都不易被人發現。

望著不遠處巡邏的士兵,莫挽青瞇著眼睛直截了當地問道:“你老實告訴我,晚上是不是要幹上?”

鄒晉楚略頭疼地揉揉額角,面對其他人他可能還會敷衍兩句,怕引起恐慌,但莫挽青不同,他就不知道啥叫害怕。

“現在還不確定,但已有八成把握。晚上刀不能離身,保護好自己。”

莫挽青冷靜到近乎冷淡地點頭,實際他還是第一次要跟人類幹上,不知道刀法有沒有生疏。“你確定可以殺?”

鄒晉楚感覺更頭疼了,“沒叫你殺,你保護好自己就好。”

小夥子,年紀輕輕殺氣這麽重啊。晚上他沒多少時間去專門保護少年,倒是可以撥兩人幫他。兵變的消息還未得到證實,但據皇上說京城那邊似已有異動。

“不殺人怎麽護自己?”莫挽青就納悶,都生死關頭了,他難不成還抱著道義不成?只要對方舉起屠刀,他就會在對方之前砍下他的頭顱,戰場不都如此,以殺止殺。

鄒晉楚默,他不是出於道義的角度阻止莫挽青殺人,而是他擔心他一個半大少年殺人會不會有所畏懼,才那般說的。但現在一想似乎是他想岔了,猶記當年,他初識少年時就是被他身上的血腥味兒吸引的。

“好吧,保護好自己就好,我不想回來看到你缺胳膊少腿。”

“呵,放心,哥們兒不會拖累你,你護著那群嬌嫩的貴人吧。”

少年老氣橫秋地叫他肝兒疼,都什麽人吶,好好的保護戲碼成了兄弟奮戰戲碼。實在忍不住在少年頭上拍一下。“你呀,就不能跟同齡人學學,偏這麽硬氣。”

莫挽青撇嘴,這裏的同齡人軟趴趴的,有什麽好學的,學他們就只能揮著筆桿子呀呀叫,等到敵人殺人又只能屁滾尿流地跑。

當然這話不能對鄒晉楚說,這家夥還會敲著他的頭讓他回去繼續讀書。

兩人“接頭”完畢後,各自去做自己的事兒,實際上莫挽青也沒啥事兒好做,他只是拎出自己的大刀擦拭擦拭。說來,飲血第一次和同是人類的敵人戰鬥呢,體內的好戰因子還有點小興奮呢。

卻不等他興奮完,那邊突然傳來皇上的召令,讓他過去一敘……

敘你大爺,他真想說自己和那啥皇帝沒啥好說的。再說現在叫他去哪能是好事兒啊,說不定到時候他就得臨時上任當皇帝的保鏢呢?

不管他如何瞎想,那邊催到第二遍莫挽青還是不得不去了,當然是帶著他的大刀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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