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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謎團重重的大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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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勉強可以稱之為“人”的一團,高大的身體已然只剩了一個巨大的骨架,他蹲在墻角,說著自嘲的話。莫挽青不由地心裏一酸,他不禁問道:“你被關進來多久了?”

大胡子身子抖了抖,似是舒展身體又似是想起過往。蓬垢的亂發下一雙眼睛亮的出奇,“記不得了,反正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他們把我抓來也沒有個確切罪名就這樣不急不忙地拖著,不判我罪,也不放我走。”

莫挽青楞住,這種蠻橫的事怎麽會出現?

“不會吧?”

印象中就算上面的人要懲處自己也會給出一個冠冕堂皇的借口,這個借口還要足夠通過軍事法庭的審判。

大胡子無奈地聳肩,也不願多說,他的事在牢裏並不算是秘密,被以“軍方間諜”的身份抓進來,但他是個普通屠夫而已,看著壯實,實則背景再簡單不過了。

但他就這麽被官兵抓來審問,審問不出結果也不放人,一天兩天,時間長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被關在這裏多久了,也許不止一年兩年,但這麽些年來官方還沒給他定罪,同時也沒有給他洗脫過冤屈。

從一開始執著地鳴冤,到現在心灰意冷的等死,人的希望是被一點點磨光了。

莫挽青沒有再追問,說實話大胡子的經歷間接給了他打擊,難道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王法”嗎?他會不會跟這個大胡子一樣被無窮無盡地關押下去呢?

想到這個後果就一陣後怕,不說這裏的環境如何,就是再好的窩失去自由地被囚禁著也難接受。

說到這裏氣氛低迷起來,大胡子沒有再發出聲音,他蹲在墻角像是休息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直到送飯的阿婆推著小板車將飯一勺一勺地盛到每個牢門前的凹槽裏。聞到食物的香味大胡子一個激靈就爬起來蹲到凹槽前拿起筷子就著那裏飛快地刨起來。

莫挽青楞然地看著這一幕,在他看來這種飯就算是免費的也是極其沒有尊嚴的,而大胡子卻吃的很坦然甚至是很自然的。

“哐當”一聲,自己面前的凹槽裏也被放進一勺飯,莫挽青低頭看向這堆不明物質,褐色的菜葉和微泛黃的米飯混合在一起,賣相這個詞已無法形容它,那不過是可以吃的剩飯而已。

莫挽青苦笑,還真是吝嗇,免費的也就這造型,他也算是常常進出這類關押人的地方,但那時一頓正常人吃的食物哪怕是一支最廉價的營養劑,軍部還是會提供的。

這差距也是夠人體會的,他拿起凹槽邊放著的一雙木筷,斑駁的痕跡顯示這是一雙“有故事”的筷子。

食物送進嘴裏時他幾乎瞬間就察覺到這是餿的,連忙吐出來。對面的大胡子見狀哈哈大笑,“我剛才就在賭你吃不下這裏的食物,果然……”

莫挽青拿著筷子隨意翻動這團食物,“餿的東西怎麽吃啊?”

“忍忍吧,剛來你不習慣而已,這裏一到夏天基本就都是餿的,你看其它人不是吃的好好的?不吃東西只會餓死!”

提點只會到這裏,這裏的每個人都是絕望的,自己都是必死的,誰還有閑心思去關心別人?大胡子也是難得愛心泛濫,看他這個小娃子進來挺可憐,但他的同情也不會一直維持下去。

吃完飯的大胡子鉆回墻角,縮在席子上休息,沒啥事的時候他都情願睡著,畢竟除了睡他也沒啥可以做的。

那晚莫挽青最終還是沒有吃那團食物,他抱臂擡頭透過柵欄看外面的天,朗月將牢裏照的透亮,那是極美的景色……

第二天莫挽青在饑餓中醒來,同時伴隨的還有胃部的抽搐感,幾日的虐待讓他的身體最終向他抗議起來。

看出少年的難受,大胡子輕嗤一聲沒有說話,他的提點已然夠多了,不聽他的落到的下場是要自己承擔的。

莫挽青扶著墻緩緩站起來,用身上的衣物將腹部勒緊,這樣燒灼般的感覺才退散了些。

他開始發呆,看著自己那雙堪稱白嫩的雙手,深思恍然,直到獄卒前來提他去公堂。

和昨日一樣的情景,不同的是他在這裏也看到了章老板以及幾個他不認識的下人模樣的人。

案件再次被問起,無非是那幾件事,只不過這時章老板一口咬定自己女兒就是因為癡戀莫挽青才會死於非命,作證的是那幾個下人。

丫鬟芙蓉是章小姐的貼身丫鬟,對小姐的事是非常熟悉的,首先被盤問的便是她。

“那晚我在小姐院子曾看到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還未上前盤問便聽到老爺呵斥的聲音,那個小賊便就此現了原形。然後老爺便讓家丁前去追他,之後的事小人便不知了。”

上公堂是件很嚇人的事,小姐離奇死去已經把她嚇的夠嗆,很快她就被老爺關押起來了,今日又莫名讓她上堂指認。她只是個丫鬟而已,誰知道會接二連三地發生這麽多可怕的事?

丫鬟說完後章老板出來補充了下,無非是追丟了人又突然想起莫挽青的背影有些眼熟便試著去了棺材鋪,果然在那裏抓到回偷溜回來的莫挽青。

到這裏都是屬實的,當判官問他是否承認時他大方地認了。但接下來章老板憤怒的指控他與自己女兒私情一事他打死也不認。

“我那晚確曾潛入章府,但我根本不認識章小姐!”

“大膽!大人面前也由得你胡言亂語?你口口聲聲說不認識紅素,又為何任由我關5日不做反抗,不是心虛還能是什麽?”

莫挽青頭疼了,他確實是心虛了,但不是因為啥小姐的私情,而是因為章老板,但這讓他真的難以解釋啊。

他就搞不懂為何他會在章老板遺留的東西上發現罪蟻的氣息,追過去一看卻什麽都沒有,就像現在他們站的如此接近也沒有察覺到任何異樣。

如果不是那罪蟻還是個卵,他甚至懷疑那是罪蟻故意設計來害自己的。引他去章府,殺了小姐,嫁禍給自己,得,如果真是這樣,它還真是高智商到讓人恨不得膜拜啊。

然而這個假設註定不會成立,計算這顆卵足夠聰明,它也做不到便成人和小姐鬼混,還讓她懷孕啊。

莫挽青死活不承認私情一事,章老板就愈加憤怒,如果不是獄卒攔著他恨不得上前揪住他質問。

“啪!”

“肅靜!你們是判官還是我是?”

所有人都靜了,莫挽青垂著頭等著看著這個高高在上的人能不能給自己一個公平。

堂前的人先是問貼身丫鬟芙蓉,讓她辨認是否那個人影就是莫挽青,她肯定地說是!又問莫挽青為何會那麽晚出現在小姐院子裏。

“我是誤入!好不容易看到燈火正要上前便被發現。”

“明顯是編造的,哪裏不好誤入,偏偏是小女的院子?大人在上,小女的院子在宅子的最裏面,哪裏是那麽容易亂進入的?”

章老板說的是實話,一般大戶人家都會將女眷的院子安排的比較靠後,藏在重重院子深處。但莫挽青也沒有說謊,因為他是從後門入的……

“後門!我是從後門進入的。”

莫挽青也不打算掩飾自己進入的路徑,瞞的越多就越難取信於人這個道理他還是知道的。

果然判官問道:“是否後門距離小姐宅院最為接近?”

章老板這回鐵青著臉沒有說出個“不”字,他還真沒想到這小子會從後門進入,因為他家後門是和其他很多院子的後門在一個巷子裏,一般不是對他們的宅子足夠了解的話是根本不會這麽容易找出屬於他家院子的後門。

“那本官便要問你,你深夜潛入章府是為了什麽呢?”

回到這個莫挽青最拒絕回答的問題,他依舊猶豫了,他很想果斷地編一個理由,那麽問題來了,這個理由該怎麽說呢?他想了一夜也只勉強想出個說一半藏一半的理由。

“我是去找章老板的。”

員工找老板很正常,就是時間不對和方式不對勁了點,接下來該如何說他還沒有個確切的方向,本打算實在沒辦法就說是去偷東西的,偷東西這事雖然不光彩,但總比殺人罪好。

聞說他是為了去找章老板,堂前大人的疑惑不減反增。

“找他有無數種方式,無數個時間,為何會選深夜潛入的方式?”

莫挽青啞口,還真是讓他一眼就發現,他覺得更加頭疼了。現在說什麽都不對,判官不是個傻的,眼前虎視眈眈的章老板更是正等著抓他的小辮子。

“我是……”

“你編啊!深夜來找我?你也不找個站得住腳的理由,這個理由說出來未免笑話。”

章老板早就忍無可忍了,對這個滿口謊言的騙子,他原本還不認定女兒之死是他做的,現在看來倒是有幾分信了,能悄無聲息地潛入宅子第一次就必然可以第二次!

莫挽青低垂著頭,前所未有的憋屈感在侵蝕他的心,就在他想索性說是為了偷東西的時候突然一道聲音拯救了他。

“為了個打賭的玩笑!”

門口有人不顧攔截毅然走來,天青色的衣袍在陽光下亮的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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