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著小學生們?來冰場參觀體驗的還有一?名帶隊老師, 不過老師兼顧了拍照、錄視頻的責任，所以重擔還是落在了沈一?言和周樂年?兩人頭上。另外帶隊老師看著花滑隊安排來的兩個幫忙帶隊的少年?，覺得他們?手忙腳亂的樣子也挺可?愛的, 於是除了一?些必要情?況, 就沒怎麽出?手管過。

沈一?言和周樂年?在苦不堪言地帶孩子，而不需要帶隊的辰溪等人遲了一?步才來到冰場，看著他們?被活潑過頭的小學生們?折騰, 都忍不住笑了。

不過笑歸笑，大家還是連忙上去幫忙了, 先是沈一?諾幫著沈一?言把到處亂跑的學生們?給?叫了回來, 不管平時怎麽鬧，兄妹情?誼在關鍵時刻還是很靠譜的。

辰溪和徐蓉蓉去給?周樂年?幫了把手，不得不說，在孩子們?這裏, 漂亮姐姐就是比哥哥們?要有人氣，小學生們?都變得乖了不少。

“呼，謝謝你們?，幫大忙了, 小孩子真是太難搞了……”周樂年?總算是松了口氣。

國家隊的其他隊員們?也前來幫忙了，大家帶著孩子們?去更衣室換冰鞋，做好上冰體驗的準備。

辰溪也引導著身邊的幾個小朋友跟上, 回頭卻看到周樂年?正?在苦口婆心地勸一?個小姑娘跟上隊伍, 小姑娘拉著書包帶子, 一?臉不高興：“我不想去滑冰, 我要回大巴車上, 我不會亂跑的。”

“你一?個人怎麽行呢？而且來都來了是不是？你是害怕摔倒嗎？有哥哥姐姐陪著你們?呢。”

“我才不怕摔倒呢！——反正?我就是不想去！”紮著雙馬尾的小姑娘把頭一?甩。

“這是怎麽了？”辰溪走過來。

“姐姐你是辰溪嗎？”紮著雙馬尾的小姑娘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麽，眨了眨眼睛, 拉著辰溪的衣角仰頭問她。

“呀，你認識我啊？”辰溪有些意外，笑著蹲下身摸了摸小姑娘的頭。

“是！我們?全家人都很喜歡你！”小姑娘興奮了起來：“雖然?看起來沒有電視裏高！不過辰溪姐姐還是很漂亮！”

啊，那?還真是抱歉了啊……辰溪汗顏。事實上，花滑運動員普遍身高都不高，不過由於常年?訓練身形比例都很好，視覺上會顯得很高。特?別是在冰面上時還會有冰鞋的加成，看起來就會更加的身高腿長?。

“辰溪姐姐的3A很漂亮！滑行也很好看……”小姑娘還在繼續滔滔不絕。

“喲，懂得還挺多，這是遇上了一?個小冰迷啊？”周樂年?饒有興致地湊了過來，指了指自己：“那?你知不知道我啊？我叫周樂年?，也很厲害的哦。”

小姑娘瞥了他一?眼，然?後果?斷轉頭，繼續星星眼盯著辰溪看。

“喲，不好意思了哦，看來是我的小粉絲。”辰溪得意地沖周樂年?笑笑。

周樂年?一?臉怨念：“行行行，我走還不行嗎？”又看向小姑娘，“你看起來挺了解花滑的，那?為什麽還不願意跟著大家一?起去上冰？”

“我……”小姑娘表情?有點猶豫，仰頭看了辰溪一?眼，辰溪鼓勵地拍拍她的頭。

“周樂年?！幹什麽呢？過來幫忙！”沈一?言在遠處扯著嗓子喊：“在後面磨蹭什麽呢？”

“別催了，知道了！”周樂年?吼了回去，然?後轉頭有些糾結地看向辰溪，辰溪立刻會意：“你去吧，我幫你陪著這個小女?孩。”

“謝啦！”

周樂年?走了，辰溪蹲下身和小姑娘直視：“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謝蕓蕓。”

“蕓蕓，其實你在練花滑對吧？”

“……辰溪姐姐怎麽知道的？”

“很好猜啊，我又不像周樂年?那?麽遲鈍，你對花滑這麽了解。”辰溪失笑，捏了捏謝蕓蕓的小胳膊：“而且雖然?看起來挺細瘦的，不過確實能感受到訓練出?來的肌肉哦。”

花滑在華國不能算一?個普及度特?別高的運動，特?別是在東三省以外的地方，辰溪也沒想到來體驗的小學生裏還會有正?式訓練過的。

“難得來一?趟，不想去冰上玩一?會兒嗎？”

“我不要，我不喜歡滑冰了。”謝蕓蕓搖搖頭，一?臉抗拒。

“因為什麽呢？”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小姑娘脾氣很硬地拒絕回答。

“姐姐陪著你也不好嗎？”辰溪誘惑道：“你想看我的表演嗎？你喜歡什麽節目我都滑給?你看好不好？專屬現場版！”

謝蕓蕓眼前一?亮，然?後猶豫道：“那?……我想看《天鵝湖》。”

天鵝湖？這是辰溪青年?組第一?個賽季的短節目表演，是辰溪沒想到的一?個答案。

“好，我答應你，那?你現在願意去冰場了嗎？”

“嗯，好吧。”

協商完成，辰溪起身牽著謝蕓蕓的手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看到帶隊老師匆匆折回來，看到兩人之?後也松了口氣。

“真是麻煩你了。”帶隊老師禮貌道，然?後看向謝蕓蕓：“蕓蕓，你怎麽不乖乖地聽哥哥姐姐的話呢？你忘了你出?發前答應過爸爸和老師什麽了？”

“我才沒有答應……”謝蕓蕓低聲道，然?後擡頭拉著辰溪向前走：“好了，走吧，不要啰嗦了！”

辰溪和老師對視一?眼，無奈笑笑。

之?後趁謝蕓蕓換鞋的功夫，辰溪問了一?下老師關於她的情?況，謝蕓蕓果?然?接受過花滑的訓練，她的爸爸是一?名舞蹈演員，在她的訓練上也下了不少功夫，謝蕓蕓在同齡人裏的成績也還算不錯，只?是前一?段時間的比賽裏，謝蕓蕓可?能是因為情?緒不穩而滑得很差，比賽之?後就說什麽都不肯繼續滑冰了。

“她爸爸也挺頭疼的，覺得她這麽放棄不值得，但是這個孩子倔得出?奇，蕓蕓的爸爸也心軟，不想強迫她。不過這次活動還是聯系我給?她報名了，也希望她能和運動員們?接觸一?下，說不定就重新喜歡上了。”

老師嘆了口氣，深有感觸道：“小孩子有時候就是很情?緒化的，她可?能只?是任性，不知道自己放棄的是什麽，只?是我們?看著會覺得很可?惜……”

辰溪想了想：“我倒覺得她和花滑的緣分不會到此為止。”強烈的抗拒，說不定反而是因為非常喜歡才會如此。

到了冰場上，一?群小學生雖然?很多在冰面上連站都站不穩，不過卻玩得非常開?心，嘻嘻哈哈鬧成一?片。對於國家隊的隊員們?來講，也是一?直忙於訓練的他們?少有的輕松時刻了。

不過很多運動一?開?始就是作為游戲誕生的，人類天生就能從運動中獲得快樂——但和玩得開?心的其他學生們?不同，謝蕓蕓看起來卻悶悶不樂，即使她在冰上是技術最出?色的小朋友，收獲了許多人的讚嘆。

謝蕓蕓滑了一?會兒，就偷偷遛到冰場邊緣趴在圍欄上發呆了，辰溪想了想，靠近她，問：“蕓蕓，能問問你為什麽喜歡《天鵝湖》嗎？”

謝蕓蕓思考了一?下：“因為小天鵝無憂無慮的，很開?心也很自由。”

“那?你應該也喜歡花滑呀？在冰上滑的時候不也很開?心，很自由？”

“……我不開?心。”謝蕓蕓玩著自己手上的一?綹頭發，“我不喜歡摔倒，也不喜歡失敗，而且我怎麽練也沒辦法跳得更好，所以我不喜歡花滑了。”

辰溪輕輕在心底嘆口氣，心想：這或許就是運動員吧，因為喜歡而踏上了成為運動員的路，但是這條路上的痛苦卻無法避免，然?後因為這樣的痛苦，而對喜歡產生懷疑，而曾經越是喜歡，痛苦也就越強烈。

“提起精神來，”辰溪拍了拍謝蕓蕓的頭，“你不是想看小天鵝嗎？”

謝蕓蕓輕輕點點頭。

“但是蕓蕓，小天鵝也在努力成長?，沒有誰可?以永遠無憂無慮的。”滑上冰場前，辰溪笑著對謝蕓蕓說道。

辰溪帶來的臨時表演吸引了越來越多人的註意，孩子們?都顧不上自己滑冰了，而是專心看辰溪的表演。

“是《天鵝湖》啊，和青年?組時候的感覺不太一?樣了。”沈一?言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再怎麽說辰溪也長?大了嘛。”沈一?諾莫名欣慰，“雖然?，有時候感覺她比我們?還要成熟就是了。”

已經升入成年?組的辰溪帶來的這個表演顯得更加圓滿了，曾經純白無暇的感覺開?始向更加有深度的方向轉變。

沈一?諾很難形容這種感覺，只?是覺得辰溪的表演多了一?種深層次的情?緒，像經歷風雨後依然?在笑著滑行的小天鵝。

“好棒！”表演結束，學生們?高興地鼓起了掌。

辰溪看向了謝蕓蕓的方向，小姑娘揉了揉眼睛，不知道為什麽有點難過。

“謝謝辰溪姐姐，我知道你希望我堅強一?點，我爸爸還有教練、大家都希望我堅強一?點……”謝蕓蕓有些委屈，“我原本?很喜歡花滑，但是我現在覺得好痛苦……”

“因為你太喜歡花滑了啊，而喜歡本?來就不是全是快樂的，喜歡本?身也是帶著痛苦的。不過我們?最終不會被戰勝，因為我們?遲早會接受這樣帶著快樂和痛苦的熱愛。”辰溪擦去謝蕓蕓眼角的淚，微笑道，“所以別放棄，加油。”

辰溪伸出?小拇指：“蕓蕓，我們?約好，以後在賽場上見！”

謝蕓蕓楞了楞，過了很久才慢慢伸出?了手，堅定地點了點頭。

……

參觀結束後，已經和國家隊的運動員們?混熟了的孩子不舍地和隊員們?告別，令大家最哭笑不得的是，臨走前孩子們?還把他們?隨身帶的沒吃完的零食全都塞給?了他們?，總之?就是非常熱情?！

“雖然?今天被折磨得很慘，我現在居然?覺得小孩子還是有天使的一?面的。”沈一?言拿著小學生給?的薯片一?臉欣慰。

“沈一?言！薯片熱量太高，不許吃啊！之?後記得交給?教練。”沈一?諾警告道。

“是是，知道了。”沈一?言說著，一?邊偷偷把一?小包薯片藏在了衣服裏。

“孩子們?，哥哥姐姐們?之?後就要去參加冬奧會了，大家祝他們?取得好成績好不好？”大巴發動前，帶隊老師跟學生們?微笑著說道。

“哥哥姐姐加油！”/“要拿冠軍！”/“比賽加油！”學生們?們?從車窗探出?頭，開?心地給?他們?加油，國家隊的隊員們?揮揮手告別可?愛的學生們?，然?後相視一?笑。

教練們?在辦公室的窗前看著這一?幕，都忍不住露出?點笑意，花滑隊的主教練一?臉欣慰：“不錯，隊員們?緩解了備戰的緊張情?緒，還宣傳了花滑運動，多有意義的活動啊。”

“差不多也就能輕松這最後一?次了，接下來他們?要面臨的可?是硬仗。”趙立道。

Y省的集訓馬上就要結束了，而在四年?一?屆的冬奧會到來之?前，還有一?項重要的任務：就是完成國家隊的隊內選拔賽，決定最終參加冬奧會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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