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

冥域裏的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面帶微笑看起來心情不錯的越羲，為何面色會突然冷了下來，甚至直接離開了宴席。

而原本熱鬧不已的宴席現場也因為帝君的突然離開氣氛變得有些低落。

眾人心中均有些沒底。

反思著自己剛剛有沒有什麽行為礙到了帝君的眼。

“這，宴席還繼續嗎？”有人問道。

這場宴席本來是為了慶祝冥域終於擺脫了這麽多年來的封印。

因為不久之前在帝君從人間紅塵界回來之後，就接連去了落星海和道宗。

不過讓眾人有些奇怪的是，落星海也就罷了，畢竟那裏人跡罕至，說白了不過是個巨大的墳墓，就算出了什麽動靜也沒有人會太在意。

但是道宗不同啊。

怎麽說也是屹立修真界這麽多年的超級宗門，怎麽會防禦警惕性如此之差？

開始他們都以為是道宗已經發現了，故意漏的破綻出來。但是直到把該做的事情都做完了，黃泉之井的封印也解了，道宗那兒還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這下他們不糾結了，反正封印已解，就算是有詐那又如何？

冥域期待這一天的到來已經太久太久了。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就只有狂歡！

所以才有了這一場狂歡盛宴。

淵黎看向了自己的父親。

紫袍老者坐在最上首位置的右下第一個位子，是目前除了越羲之外，冥域身份地位最高的人。

老者掃了一眼全場，其實除了他們這些坐的離帝君比較近的，場下的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麽，仍然在繼續他們的狂歡。

“繼續，當然要繼續。”

老者不容反駁地說道：“不僅要繼續，還要和之前一樣。”

眾人這才又慢慢活躍起來，歡聲笑語，觥籌交錯，好似和之前並無什麽不同。

但各人的心裏究竟是沒先前那麽輕松了。

……

越羲沈著臉離開宴席之後，直接離開了冥域。

黃泉之井入口處新增的兩個守衛。

侍衛甲坐在地上，懷裏抱著一只酒壇子，臉上是明顯喝高了的潮紅。

他睜著醉眼迷離的雙眼，看著另一個同樣醉眼迷離的侍衛乙。

在打了一個響亮的酒嗝之後，問道：“剛剛，是不是有什麽東西過去了。”

侍衛乙醉的明顯比他厲害，還沒等侍衛甲說完，就直接睡著了。

沒聽到回答，侍衛甲也不在意，很快的就忘了之前的事情，抱著酒壇子繼續開始喝。

越羲在離開冥域之後，本來是想去道宗的，但是走到一半，又突然停了下來。

因為他發現自己完全沒有立場，沒有身份去指責什麽。

他畢竟不是兮月。

而太微既然這樣做了，也就說明，他之前的記憶，恢覆了。

而對於已經恢覆了記憶的太微，越羲知道，自己甚至不能再像之前那般以越羲的身份出現在他面前了。

其實他們之間的下一次見面，最有可能的，就是冥域和道宗發生沖突的時候。

畢竟冥域覆出，無論是從立場而言，還是從利益而言，兩者間的矛盾都是不可調和的。

天衍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資源勢力都是有限的，只要冥域想要重新回到地面，和道宗的一戰，就絕對不可避免。

而那時，他和太微兩人，彼此都是敵對的。

越羲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其實太微接除他們之間的師徒關系，對他的益處更大。

他雖然不是兮月，但是兮月畢竟是之前的他，他們本來就可以說是一個人。

而只要他還是太微的徒弟，他就不能對太微出手。甚至連對待道宗，都要顧忌許多。

如今太微將他從道宗除名，直接斬斷了他們之間的師徒關系，徹底幫他解決了這個問題。

越羲卻一點兒也不覺得高興。

雖然知道他和太微的師徒關系的確會束縛很多東西，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解除他們間的師徒關系，從來沒有。

越羲現在已經是完全成年之後的青年狀態了，面龐的線條比起之前要剛硬了幾分，更顯得俊美如玉。

而仔細看的話，可以發現越羲現在的臉色較之平日要略有些蒼白。

師徒關系在彼此間關系緊密的同時，如果解除這種關系，對雙方都有一定程度的損害。

而師徒師徒，師父主動解除這種關系，相當於將這個第子逐出師門，雖然師父也會受到一些反噬，但是徒弟所要承受的反噬更多。

他當時那麽匆忙地離開宴席，除了心中的震驚和憤怒外，何嘗又不是不想被屬下發現自己剛剛遭到反噬的事情。

越羲躊躇了良久，終究還是沒有繼續向前。

雖然他只和太微相處了短短幾天的時間，但是他知道，太微做下的決定，沒有誰能改變，況且這件事情已成定局，他就算去了也無濟於事。

越羲終究是越羲，是冥域的帝君，他的理智永遠是大於情感的。

當權衡利弊之後，無論怎麽樣，他終究還是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那一面。

而現在，他不再是太微的弟子，對於越羲而言，是利大於弊的。

既然如此，那麽再多的糾結，再多的憤怒，再多的不甘，都只是過程中一些無關緊要的發洩，都不會影響最後的結果。

但是說是這麽說，在真正做下這個決定的時候，越羲還是感覺心底好像空了一塊，連腦海中都有一瞬間的茫然。

而當那一瞬間的空白茫然過後，隨之而來的是極為劇烈的疼痛。

越羲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腦海中有一部分在不安的跳動著，他知道，那是屬於兮月的記憶。

他曾經一直想要找尋，想要記起的，兮月的記憶。

但是偏偏是現在。

“我已經不想知道了啊。”

越羲低聲呢喃道。

他強忍著頭部的疼痛，閉上眼將那份躁動不安的記憶、也可以說是屬於兮月的意識，鎮壓了下來。

本想趁著這次將它徹底抹除或者封印，但是最後，越羲還是嘆了口氣，沒有這樣做。

當越羲感覺到那份兮月的記憶再次隱藏在腦海中後，心中有些莫名的慶幸，又有些後悔。

畢竟剛剛的疼痛可不是假的，誰會希望自己身上有這麽一個不受控制的定時炸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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