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

“這鬼天氣！”一個大漢看著外邊連綿的雨絲，罵罵咧咧地說道。

“好了，老四，”一個瘦高的男子遞過去一杯酒給那大漢，“這雨只怕還有的下呢，你著什麽急啊。來，嘗嘗我剛弄來的梨花醉，這可是好酒。”

大漢接過酒杯，脖子一仰就喝了下去，閉上眼走了兩步，待睜開時眼睛一亮，“三哥，這酒好！哪弄來的？”

說著便將空了的酒杯遞了過去，意思是再給一點。

瘦高個兒嘿嘿一笑，沒有再倒酒，只問到：“怎麽樣，不錯吧。”

“不錯不錯，”大漢現在的心神全都被那酒給吸引住了，哪兒還管的了其他，搓了搓手，“三哥，這酒，再給小弟來一杯唄。”

“這可不行，這酒統共我也就得了一小壇，可還得留著招待上面來的人呢。”瘦高個得意道：“這梨花醉，可是用上好的靈泉水，加之梨山上三月初開的梨花、青陌之地產的碧糯靈谷，窖藏了百年的好酒。裏面靈力充沛，咱們這修為，一杯已經足夠，貪了第二杯，就要醉了。”

大漢聞言好歹將目光從瘦高個兒手上拿著的酒壺上面挪了開來。

“這樣，”他咂了砸嘴，有些不舍，但是想到這次要來的人，眼裏對美酒的不舍也變成了敬畏和向往。感嘆了一句“上面的人啊……”

“可不就是因為這次的事情嗎，”瘦高個略略壓低了聲音，“也不知是哪位，竟想起跑到凡間來鬧事，還出了這麽大的動靜，你說半分好處都沒有，還惹得一身腥，這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嘛”

大漢聞言，嘁了一聲，“這些人的想法，哪是咱們可以揣摩的。”

瘦高個拍了拍大漢的肩膀，道，

“不過這次於咱們而言說不定還是好事，要知道我們被放在這裏，基本上是被宗門放棄了的，修煉一途無望。但這次宗門裏來的人，若是能討好他們，嘖嘖，便是手指縫裏漏點出來對咱們兄弟幾人也是大有好處啊。”

……

而正被他們惦記的，從宗門裏來的幾人，正坐在飛行法器上朝大祁這邊而來。仔細看去，裏面卻有三人，兩個元嬰，一個出竅。

為首的那位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剩下的兩個一個是個三十多歲模樣的男子，一個是個俊朗的青年。

這三人都是道宗邢司之人，正是此次負責調查祁都龍脈被毀一事，務必查清究竟是何人所為。

在外人看來這事好像算不得什麽，反正發生在凡間，和修真界關系並不大，但是三人從這次宗主慎重的態度來看，隱隱覺得這件事好像並沒有那麽簡單。

除了道宗派人前來之外，其他宗門也有派弟子前來的。

就是很多並不知道是怎麽回事的，看見道宗有了動作，立馬也就跟上了。

畢竟道宗身為修真界第一大宗，一舉一動都是倍受關註的。

所以可以預料到，平日裏修士輕易不涉的凡間，在這段日子裏怕是會分外的熱鬧。

正如他們所想的一樣，大祁王朝的土地上，已經迎來了第一批因為此事而來的修士。

道宗和大祁距離很遠，自然不會那麽快就到，但是一些離得近的小門派可就快了。

第一批到的正是青靈山的人。

青靈山是這個門派的道場，名字更是直接就用了青靈山的山名。

青靈山就在凡人生活的邊上，這個位置著實不算好，但是小門小派的也找不到其他什麽好的地方，畢竟修真界的地盤資源早就被各個勢力劃分完了，作為一個沒什麽實力的小門派來說，要不是因為這青靈山臨著凡塵，靈氣稀薄跟沒有似的，這麽大個山頭，哪能讓他們一個人獨占了。

不過青靈山主修符箓，對靈氣要求偏低，倒也馬馬虎虎過得去。

這次青靈山的人來也就是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搭上一些其他大宗門的線。

畢竟據說這次會有很多大人物要來，平日裏他們這些小門派哪裏見得到這些人，這次能有這機會，自然要牢牢抓住了。

“怪不得修士都不喜歡來這裏呢，”一個盤著道髻的少年感嘆道，“基本都感受不到靈氣存在了，比咱們山上還慘。”

少年面容清秀，一身衣服雖然有些舊但是漿洗的很幹凈，看起來很是清爽整齊。

然而還不等少年繼續感慨完，一把拂塵就甩了過來，糊了少年一臉，“臭小子！有你這麽埋汰自己師門的嗎？！”一個穿著皺巴巴的天師袍的老頭甩著拂塵憤怒地說道。

這老頭一身打扮也是奇怪，身上穿著天師袍，右手拿著拂塵，左手撚著佛珠，腰間還掛了個酒葫蘆，一頭花白的頭發用一根灰撲撲的木簪綰在頭頂，腳上踩著一雙破了好幾個洞的四方鞋，怎麽看怎麽邋遢和，怪異。

“師父……”少年將臉上的拂塵扒拉下來，撇了撇嘴，“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你！”老頭顯然被噎的不輕，雪白的眉毛一揚一揚的，顯得有些滑稽。

眼看老頭又要被氣的跳腳，少年無奈地攤攤手，“好啦，師父，咱們還走不走了，至少在天黑前得先找個落腳的地方吧。”

看老頭還是憤憤的不為所動，少年又道：“要是晴天還好，可這下著雨呢，難道師父你想貼張避雨符一直站在雨裏。”

好說歹說，老頭總算是不氣了，看著又恢覆成原樣哼著小曲走在前面的老頭，少年嘆了口氣，覺得自己這個徒弟當的真心不容易。

……

金碧輝煌的宮殿之中，錯金螭獸香爐內淡色的青煙緩緩升起，帝王專用的龍涎香的香味在殿中彌散開來。

十二屏宮色落地秋月大屏風內，正德帝和大祁國師正相對而坐。

想比以往，國師的臉色並不是很好，顯得有些蒼白，整個人好像一夜之間老去了許多。

正德帝因為這次的事情操勞憂慮，也顯得很憔悴。

此時這兩人坐在一起顯然就是商量如何應對這次的事情。

“臣知道陛下想問什麽。”不待正德帝開口，國師便這樣說道。

正德帝此時自然不會在意這些，“還請國師明言。”

“陛下應當知道龍脈吧。”

“這，”正德帝有些疑惑，“只是從古書上看過，龍脈乃一朝根本，但究竟如何，朕卻是不甚清楚了。”

“龍脈是真實存在的，只是世人大多不知罷了。”國師神情有些凝重，“這些事情，本不該讓你們知道，但此次情況特殊，此事臣告知於陛下，還望陛下勿必保密。”

正德帝還在為國師所說的龍脈而驚訝，現在也感覺到接下來國師說的話也許會和這次的事情有關，當下也鄭重起來，“朕定當不外傳於人。”

國師深深的看了正德帝一眼，也不知是信還是沒信，但想著這次若是度不過去，就是個死字，到底還是說了出來。

“這次之事，非是天災，而是人禍！”

“什麽？！”正德帝一下子站了起來，神情震驚而憤怒，仔細一想卻又覺得有些恐懼，“怎麽可能，”他喃喃道，“國師莫要誆朕，什麽人能有這般本事，引起天地變動。這可是傳說中的仙人才能有的本事。”

正德帝反應如此之大也在國師的預料之內，待正德帝慢慢平靜下來接受他上句話中的信息之後，國師又說了一句讓正德帝顯些跳起來的話。

“也許真的是您口中的仙人呢。”

“大祁帝都乃是上好的龍地，當初建國定都於此也是這個原因。龍脈不絕便可保萬代安寧。”

“而如今，龍脈被人所斬斷，氣運消散，國將不寧！”

被這一連串的消息砸下來，正德帝難得地感覺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一開口，是連自己都沒想到的艱澀的聲音，“國師說了這麽多，是想讓朕做什麽？”

……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睡過頭了，沒來得及發，今早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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