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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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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譽的車趕到的時候,別墅門口已經圍滿了警車,閃爍的警燈把黑夜照得如同白晝!

兩輛救護車正嗚嗚叫著從他身邊開過去,蘇譽嚇得渾身發抖,抓住旁邊一個警察就問:“顧海生呢?!”

那警察一指救護車:“在車上。”

那一瞬,蘇譽就覺得自己像被雷給劈中了!他呆了呆,撒腿就往自己車上跑,一踩引擎,跟著那輛救護車開了過去!

一直到醫院,等他狂奔進急救室,站在門口的卻是顧海生。

他看起來十分狼狽,衣服扯破了,頭發也淩亂,臉上盡是塵土,更可怕的是,他一身都是血!

“海生!”蘇譽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顧海生一把抱住他:“我沒事,小譽,我沒受傷。”

蘇譽一口氣上不來,幾乎要癱在地上!

顧海生用力扶住他,將他扶到旁邊椅子上。

蘇譽努力喘了口氣,虛弱地問:“那車上是誰?”

“豆腐和楊嫂。”顧海生說,“豆腐被紮了兩刀,楊嫂的頭被他打破了,暈過去了。”

“是田子晟?!”

顧海生點點頭。

“他人呢?!”

“在警方那兒呢。”顧海生說,“他在對豆腐行兇,我從後面襲擊了他,把他砸暈了。”

“豆腐那兩刀要不要緊?!”

顧海生神色凝重:“還不知道,但是血流得不少,恐怕很危險。”

蘇譽慢慢垂下頭,他啞聲說:“都怪我。”

顧海生趕緊抓住他的胳膊:“這不是你的錯!小譽,殺人的是田子晟!這不是你造成的!”

“要不是當初我去招惹他……”

蘇譽說不下去了,他捧著臉哽咽起來:“海生,要是豆腐萬一有個好歹……”

顧海生也不知能說什麽,他只是用力抱緊蘇譽:“他會活過來的!”

豆腐那兩刀紮得很深,萬幸不算致命傷,只是失血有點重。

在沈重的疼痛中昏迷了一夜,豆腐終於睜開眼睛,他發覺自己戴著氧氣面罩。

他看見,顧海生正守在病床邊上。

他吃力地眨眨眼睛,想擡起手去碰他,顧海生會意過來,趕緊握住豆腐的手。

“你……沒事?”豆腐很輕聲地問,他的聲音太小,幾乎聽不清,但是顧海生看懂了他的唇形。

“沒事,一點事都沒有。”顧海生柔聲道,“豆腐,你救了我。”

一顆心徹底落回到肚子裏,豆腐想笑一笑,但沈重的感覺又湧上來,他再度昏過去。

等到再醒過來,已經是第四天早上了,這一次,他的精神狀態強了一點,雖然還是沒力氣說話,但神智已經回來了。

他看見了守在床邊的蘇譽,布丁,還有紅著眼睛的溫蘊。

豆腐用力笑了笑:“怎麽都來了?”

他的嗓音還是啞的,臉色蠟黃,說話聲音非常低。

蘇譽趕緊上前:“先別說話,醫生說你還得休息。”

布丁看上去也很憔悴,但他卻笑得很欣慰:“看看,我就說豆腐命大,不會這麽輕易被小鬼逮了去。”

“顧先生呢?”豆腐吃力地問。

“他剛剛走,你啊,總算醒了,顧先生守了你三天三夜,你再不醒,他先得暈過去了。”

顧海生……守了他三天三夜?

蘇譽溫和地說:“放心,他沒事,田子晟沒傷到他。楊嫂也沒事了,手術取出了顱內的淤血。豆腐你就安心養著吧。”

豆腐輕輕點點頭:“……那就好。”

又把目光轉向了眼睛通紅的溫蘊,豆腐吃力地笑了笑:“怎麽哭成這樣?這往後還怎麽當醫生?”

他這麽一說,溫蘊眼淚又湧出來了,他一個勁兒拿袖子擦眼睛,哽咽道:“豆腐哥哥……”

布丁拍了拍他的肩膀:“來之前明明答應不哭的。你豆腐哥哥現在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你這一哭,他又得來安慰你。”

蘇譽笑道:“咱們還是先出去吧,盡引得豆腐說話,等會兒醫生該罵了。”

於是布丁摟著溫蘊的肩膀,把他勸了出去,蘇譽落在最後面,在出病房時,他又轉回身,走到豆腐跟前。

“豆腐,謝謝你。”他很認真地說,“謝謝你救了海生。”

豆腐蠟黃的臉上,綻放了一個淺淺的笑容,他想說你就算不謝我,我也要去救他。

……就算賠上自己這條性命,我也要去救他的。

但是他太虛弱,已經沒力氣說出來了。

蘇譽彎腰又給豆腐掖了掖被子,這才悄悄退出去。

再次看見顧海生,是在兩天之後,畢竟年輕,豆腐的傷勢有了很大好轉,甚至能稍微坐起來一點兒了。

他一見顧海生進來,就想起身,顧海生慌忙過去按住他:“好好躺著,不然刀口又得開裂!”

豆腐卻笑瞇瞇地說:“已經沒事了。”

“才怪!”顧海生皺眉道,“血流了我一身!說沒事就沒事?你是神仙?”

豆腐想笑,一用力,又扯到了傷處,他唉喲一聲。

“又疼起來了?”顧海生緊張地問。

豆腐忍住疼,努力一笑:“沒事的,顧先生不用擔心。”

顧海生讓他躺好,又給豆腐蓋好被子,這才坐下來,笑道:“我哪能不擔心呢?豆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這麽一說,豆腐的臉就紅了,他小聲說:“您不用這麽想。那種情況下,換了誰不著急?”

“但是真正替我擋了刀的人,是你啊。”顧海生嘆息著,又伸手輕輕撫摸著豆腐的頭發,“當時我眼看著就撐不住了,要不是你及時趕到,那一刀一定紮進我的喉嚨裏去了。”

想起當日的情景,豆腐仍舊後怕!

“田子晟人呢?”他慌忙問,“抓住了麽?”

顧海生點點頭:“已經在警方手裏了。”

豆腐這才松了口氣,他喃喃道:“到底是為什麽呢?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顧海生心裏苦澀:“豆腐,別去想了,他的思維已經不正常了,咱們是理解不了的。”

他說咱們,豆腐心裏一甜,又覺得顧海生撫摸他頭發的動作實在溫柔,恨不得顧海生永遠不要松開手。

“你出了事,你們經理嚇壞了,他自責得很,覺得是他把你害進醫院的。”

豆腐搖搖頭:“這不是他的錯。田子晟殺人,是經理控制不了的事。”

他又側過臉來,忍著臉上的潮熱,很認真地說:“顧先生,你沒有事,這真是太好了。”

顧海生覺得胸腔被一種綿綿的溫柔充滿著,因此他望向豆腐的目光裏,也如潮水般被這種溫柔給侵占。

“我倒是覺得,你能活下來,沒有大礙,這才是最好的事情。”他看著豆腐,輕聲說,“萬一你要是有個什麽,那我……”

他沒再說下去,只是目光柔柔望著豆腐,然後,愧疚地笑了笑。

豆腐目不轉睛地望著顧海生,他忽然想,原來自己是這麽愛這個人!

原來他是這麽愛這個男人,愛到想把一切都給他,愛到不顧生死。

哪怕最終,只能得到他的微笑。

田子晟被警方逮捕,他很快就承認了前面幾起案子,雖然他的態度桀驁不馴,根本沒有悔改的意思。

布丁在當晚就去了警局,他將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告知了警方。

他說,小漆收到樂高玩具,以及那封綠墨水寫的信,都只有他和豆腐知道,田子晟想來沒料到這一點。

警方則告訴布丁,那種綠墨水配方特殊,非常難洗掉,田子晟手上沾到的那一塊,其實已經有一個多禮拜了,是他在處理那瓶墨水時,不小心碰上去的。

……就這麽點兒蛛絲馬跡,被敏感的布丁捕捉到了。

從警局出來,蘇譽正等在大門口,他來接布丁。

倆人上了車,蘇譽問:“和警方都說了?”

布丁點點頭。

“行,那沒事了,接下來讓警方處理吧。”

布丁坐在副駕駛座上,他直視著前面黑暗的路,半晌,才說:“經理,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

蘇譽愕然,他看看布丁:“什麽啊?”

“當時我感覺到田子晟對我起了殺心,因為他一個勁兒問我,說,經理你是不是最……最器重我。我見勢不妙,就騙他,說經理你其實一點都不器重我,我還說你摳門,惡毒,沒人性……”

蘇譽大笑。

“要是我當時在場,恐怕要給你鼓鼓掌呢!”他邊笑邊說,“他是去殺你的,你當然得撇清,這沒什麽,布丁,這不叫對不起我。”

布丁卻沒笑,過了一會兒,他才說:“我也對不起顧先生,田子晟是被我引去殺顧先生的。”

蘇譽一踩剎車!

“怎麽回事?”他盯著布丁。

布丁哆嗦著,他把頭埋下來,埋得低低的:“我……我跟他撒謊,竭力和經理你撇清,田子晟信以為真,就說,既然你們經理不重視你,那他肯定重視豆腐!我當時……嚇壞了,我真怕他跑去殺豆腐,我就說……不是的,經理其實不把我們這些酒童當回事,經理心裏愛著的是顧先生。”

蘇譽望著布丁,他覺得全身的血液不聽使喚,嘩嘩亂流起來!

“……我騙田子晟,說經理你……你和顧先生有暧昧,我說你唯一重視的人就只有顧先生。”布丁狼狽地擡起頭,他臉上有淚痕,“我實在想不出該怎麽哄他了!說別的酒童,他又不會相信,你那些親戚熟人的我也不認識,可田子晟那樣子,就好像非得逼出一個名字來不可!經理,對不起,我不該說那種話,把田子晟引去了顧先生那兒,還汙蔑你倆有染……”

蘇譽深深吸了口氣,他微微一笑:“我還當什麽事呢。”

“經理……”

“那是攸關生死的時刻,他手裏拿著刀,你手無寸鐵,那種情況下,你說什麽樣的謊都是可以被原諒的。”

布丁喃喃道:“我只是想,顧先生家裏總還有傭人,再說他住得又遠……”

蘇譽苦笑起來,他伸手用力摟了一下布丁的肩膀:“我不會放在心上,顧先生也不會放在心上。布丁,你的腦子已經非常的靈活,非常的隨機應變了,換做別人,此刻早就躺在停屍房裏了。你能從一個變態殺人狂的刀下逃生,這是天大的幸運,至於別的事情,那真的不是你的錯。”

布丁語無倫次的自責:“連我自己都覺得過分,想起來就生自己的氣,我怎麽能那麽說你和顧先生呢?尤其是顧先生。我這麽惡毒的汙蔑他……”

“好了布丁。”蘇譽溫和地打斷他的話,“沒有關系的。”

“經理,你不怪我?”

蘇譽笑起來,他揉了揉布丁的頭發:“傻瓜。不光不會怪你,等事情完結,我還得好好請你一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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