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裏沒有點燈，伸手不見五指，怪瘆人的。可人心裏有事，膽子就無限大。夭夭回頭跟壽慶道：“把燈點上。”

燈火一照，林凡煙那張幹癟凹陷的臉，一下子映在夭夭眼裏，夭夭不怯，反而覺得這張臉很可憐。她被胡非囚禁過一陣子，對林凡煙深陷赫迪無極的皇城內感同身受。

來見林凡煙之前，她對他有所了解，聽壽慶說起林凡煙斷了兩指節的小指，因為嗜賭如命，在賭場出千被人砍斷以示訓誡。

林凡煙不拿正眼看夭夭，坐在桌邊一言不發。夭夭坐在他對面，兩人相顧無言，夭夭想了想，道：“壽慶，拿壺酒來。”

壽慶回道：“是。”

夭夭癟了癟嘴，又道：“光喝酒無趣，再拿兩個骰子來。”

一聽到骰子，林凡煙兩眼放了一瞬的光，趁人不留意趕緊熄滅眸中對骰子無限渴求的光亮。裝作毫不在意，清了清嗓子哼了聲。“七爺沒辦法了，派個小丫頭來作甚？”

“七爺睡了，可我晚上睡不著，特意來會會林先生。”夭夭笑得一臉無害，她就是用一張人畜無害的臉縱橫江湖，至今也沒有吃了大虧，當然很大的緣故是尉遲雲臻對她偏愛，才明裏暗裏看顧著她。

壽慶原以為王妃要磨刀霍霍宰了林凡煙不可，沒想到聽他介紹了林凡煙與尉遲雲臻結的梁子，馬上就有了新的想頭。林凡煙是賭徒，那就在賭桌上談買賣唄。

林凡煙的態度拒人千裏，向夭夭重申道：“林某這人錙銖必較，有言在先，有仇必報，七爺斷了我的尾指，他身上的毒，林某人自問沒本事解。”

水酒一壇，骰子兩顆，海碗兩個。夭夭讓壽慶斟酒，壽慶斟滿兩海碗，夭夭推了一海碗至林凡煙眼前，道：“七爺砍你尾指的時候，也沒想過有一天會有求於你。所以做人嘛，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別一棍子打死，誰求誰還不一定。”

林凡煙點頭，沒想到眼前模樣標致的小丫頭說話比大老爺們悅耳動聽多了。“早日今日，七爺當年何必斷林某的尾指，落得林某一生的殘疾。”

夭夭勸說道：“七爺一時沖動，你又何必耿耿於懷至此。”

林凡煙鐵硬著嘴，維持一貫的說辭。“你是七爺派來的說客？林某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林某的心很硬，任誰勸說都沒用，不救，不解，不會。”

夭夭善意勸說，擺著一張平和的笑顏，道：“林先生的話不要說得這麽滿，眼光放長遠些，指不定將來誰求誰。”

“林某這條命是不打算要了，要殺要剮悉隨尊便。但若是要我救他，沒門。”

有本事的人總有些脾氣，林凡煙便是如此，特別執拗。勸諫不好，夭夭便轉了話題，拿起骰子，道：“聽聞林先生玩骰子有一手，既然如此，咱們就把煩事先擱一擱，喝酒玩骰子，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論。”

林凡煙眉毛一挑，一看夭夭就是別有居心，還要跟他玩骰子，除了醫術，賭術是他第二職業，倒也不怕跟她一較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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