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了因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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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的緣分當真妙不可言，就像眼前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一樣。
杭知意偷偷瞥了一眼楚蕭，她好像覺得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他一樣，那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一直到他們分開，杭知意都沒弄明白那股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楚蕭在杭府裏住了下來，姜湄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去找了凡商議。
她找到了凡的時候，了凡正在屋裏打坐，那串曾金光閃閃的佛珠如今正黯淡無光帶在他的手掌間。姜湄盯著那寶貝看了好大一會兒，直看得了凡察覺出異樣，睜開了眼。
姜湄眨了眨眼，對上了凡的視線，指了指他那串佛珠問道：“你這寶貝從哪裏來的，好像很厲害。”她的攝魂鞭也只能堪堪與其打個平手，換作旁的鬼怪妖精恐怕早就被其打得魂飛魄散。
了凡轉了轉佛珠，沒有回答姜湄的話，反而話題一轉問道：“姜姑娘，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這人明明知道，卻要裝作不知！
姜湄輕哼一聲，扯了扯肩上的披帛，“那日你同我說想要替杭知意融魂，要如何融？”
“姜姑娘想明白了？”
“沒有。”姜湄翻了個白眼，有些不想搭理這和尚，她雖還沒想明白，卻隱隱有了些許頭緒，也不知道對不對。
“你那日讓我去前廳，不就是想讓我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糾葛嗎？一個一體雙魂，一個重生而來，偏偏這二人有些剪不斷的糾葛。我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麽，但也大致明白天意該如何。你既說要替她融魂，便有你的道理。”
雖然她並不知道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麽？
姜湄想了想，覺得了凡這和尚約莫也不太知道，只不過他雖不知，卻不得不這麽做。
“其實姜姑娘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杭知意究竟是誰？”
姜湄一怔，有些沒明白了凡的話。真正的杭知意？誰是真正的杭知意？是那個從異世而來的姑娘，還是那個從小在此方世界長大的姑娘。
若楚蕭是為了杭知意重生而來，那他又是為了哪個杭知意？
又或許，本來就只有一個杭知意…
姜湄眸光微閃，神色驀地嚴肅，也許她猜得並不錯，雙魂本該一體。
“你要如何替她們融魂？”
“此事還需要姜姑娘協助。”了凡頓了頓，目光在姜湄臉上打轉，“融魂一事，得需姜姑娘護法。”若是在融魂之時，有鬼怪妖精跑來爭奪肉身，那他是壓根阻止不了的。
所以…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騙我來為你護法？”姜湄皺了皺眉，語氣有些難以置信。她以為這和尚是當真想渡她才這般，沒想到竟是為了自己的事。
了凡楞了楞，有些心虛地躲過姜湄的眼神，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妥，又再次對上她的眼睛，輕聲道：“是也不是。”
他剛開始的確是為了替融魂找一個護法，才四處游走。可後來他遇到了姜湄，這個目的便變得微乎其微了，他更希望能夠解開姜湄心頭上的劫，也解開自己的那道劫。
有時候，渡人亦是在渡己。
了凡想要替杭知意融合一體雙魂，便要在月圓之夜設祭壇陣法。也不知道他怎麽跟杭家人和杭知意說的，他們竟然都同意了，讓他在這月十五設了陣法來。
融合一體雙魂的陣法，姜湄從來沒有見過，如今倒是開了一回眼。杭知意坐在陣法的中央，四周放滿了法器，而楚蕭守在不遠的地方，神色好似有些擔憂。
姜湄沒註意他，反而認真看起布陣的法器來，只是她沒仔細研究過這些東西，也就是看個熱鬧。了凡既要她護法，那她便好好護法就成。
月色漸起，周圍一片濃黑。有冷風呼嘯而來，將寒月周圍的雲吹散，而後便露出清冷的月光。
月光落下來的瞬間，陣法之中泛起了點點銀色，朦朦朧朧，將杭知意籠罩在其中。了凡握著佛珠，盤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再念什麽。可他每念一句，銀光便更盛一分。
漸漸的，杭知意的身體上空飄浮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說是一模一樣其實也不太對。姜湄想了想，著實找不出詞來形容眼下的感覺。
隨著月光越來越強盛，那兩道身影便越來越清晰。姜湄看得目不轉睛，這等法術也不知道那和尚從何學來的。
姜湄原以為自己不過是過來以防萬一的，卻不想陣法進行到一半，她當真起了作用。
遠方的黑雲滾滾壓了過來，有百鬼哀嚎聲四處響起，而後是一陣血霧猛地沖向祭壇。姜湄神色一變，攝魂鞭憑空而出，直直抽向那道血霧，卻不想這次碰到了硬喳，那血霧壓根就不怕她。
眼看著血霧就要朝著陣法中央的杭知意直撲過去，姜湄將攝魂鞭猛地甩出，而後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青光。青光乍起，所到之處灰飛煙滅，堪堪攔下那道血霧。
姜湄看了看底下的了凡，他此時正是做法的關鍵時候，壓根不能被打擾，更抽不開身幫忙。倒還有個楚蕭，只是那人除了時刻護著杭知意，便半點幫不上忙。
而那道血霧被她攔下之後，竟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影，黑袍覆面，看不清臉。那黑袍人嗤笑一句，“不自量力。”
而後便是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氣直沖沖撲向姜湄，姜湄神色一變，攝魂鞭再次飛出，將黑氣猛地攔在半空中。
姜湄微微松了口氣，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東西著實厲害，她差點就栽在這人手頭裏。姜湄一個人對上那人，本就是勉強，卻在那人拿出一法寶後，落了下風。
便是姜湄再眼力不濟，也認出那法寶了，正是生死簿，或者說是假的生死簿。
那本冊子浮在半空中，隱隱泛著青光，幽冥之氣圍繞之間，百鬼哀嚎。無數的怨氣、惡鬼從冊子裏鉆了出來，嘶吼著俯沖而下，像是要把整個天地撕裂一般。
姜湄心底驀地一涼，這生死簿即便是假的，也是能召喚出怨魂，她根本無法抵擋。而這屢屢能從無常大人手裏逃走得鬼修，她更無法奈何。
這陣法，她怕是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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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人的緣分當真妙不可言，就像眼前這個人給她的感覺一樣。
杭知意偷偷瞥了一眼楚蕭，她好像覺得自己很久很久以前就見過他一樣，那是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一直到他們分開，杭知意都沒弄明白那股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
楚蕭在杭府裏住了下來，姜湄想了又想，還是決定去找了凡商議。
她找到了凡的時候，了凡正在屋裏打坐，那串曾金光閃閃的佛珠如今正黯淡無光帶在他的手掌間。姜湄盯著那寶貝看了好大一會兒，直看得了凡察覺出異樣，睜開了眼。
姜湄眨了眨眼，對上了凡的視線，指了指他那串佛珠問道：“你這寶貝從哪裏來的，好像很厲害。”她的攝魂鞭也只能堪堪與其打個平手，換作旁的鬼怪妖精恐怕早就被其打得魂飛魄散。
了凡轉了轉佛珠，沒有回答姜湄的話，反而話題一轉問道：“姜姑娘，今日前來所謂何事？”
這人明明知道，卻要裝作不知！
姜湄輕哼一聲，扯了扯肩上的披帛，“那日你同我說想要替杭知意融魂，要如何融？”
“姜姑娘想明白了？”
“沒有。”姜湄翻了個白眼，有些不想搭理這和尚，她雖還沒想明白，卻隱隱有了些許頭緒，也不知道對不對。
“你那日讓我去前廳，不就是想讓我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糾葛嗎？一個一體雙魂，一個重生而來，偏偏這二人有些剪不斷的糾葛。我不知道究竟發生過什麽，但也大致明白天意該如何。你既說要替她融魂，便有你的道理。”
雖然她並不知道其中的道理究竟是什麽？
姜湄想了想，覺得了凡這和尚約莫也不太知道，只不過他雖不知，卻不得不這麽做。
“其實姜姑娘有沒有想過，真正的杭知意究竟是誰？”
姜湄一怔，有些沒明白了凡的話。真正的杭知意？誰是真正的杭知意？是那個從異世而來的姑娘，還是那個從小在此方世界長大的姑娘。
若楚蕭是為了杭知意重生而來，那他又是為了哪個杭知意？
又或許，本來就只有一個杭知意…
姜湄眸光微閃，神色驀地嚴肅，也許她猜得並不錯，雙魂本該一體。
“你要如何替她們融魂？”
“此事還需要姜姑娘協助。”了凡頓了頓，目光在姜湄臉上打轉，“融魂一事，得需姜姑娘護法。”若是在融魂之時，有鬼怪妖精跑來爭奪肉身，那他是壓根阻止不了的。
所以…
“所以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騙我來為你護法？”姜湄皺了皺眉，語氣有些難以置信。她以為這和尚是當真想渡她才這般，沒想到竟是為了自己的事。
了凡楞了楞，有些心虛地躲過姜湄的眼神，想了想似乎覺得不妥，又再次對上她的眼睛，輕聲道：“是也不是。”
他剛開始的確是為了替融魂找一個護法，才四處游走。可後來他遇到了姜湄，這個目的便變得微乎其微了，他更希望能夠解開姜湄心頭上的劫，也解開自己的那道劫。
有時候，渡人亦是在渡己。
了凡想要替杭知意融合一體雙魂，便要在月圓之夜設祭壇陣法。也不知道他怎麽跟杭家人和杭知意說的，他們竟然都同意了，讓他在這月十五設了陣法來。
融合一體雙魂的陣法，姜湄從來沒有見過，如今倒是開了一回眼。杭知意坐在陣法的中央，四周放滿了法器，而楚蕭守在不遠的地方，神色好似有些擔憂。
姜湄沒註意他，反而認真看起布陣的法器來，只是她沒仔細研究過這些東西，也就是看個熱鬧。了凡既要她護法，那她便好好護法就成。
月色漸起，周圍一片濃黑。有冷風呼嘯而來，將寒月周圍的雲吹散，而後便露出清冷的月光。
月光落下來的瞬間，陣法之中泛起了點點銀色，朦朦朧朧，將杭知意籠罩在其中。了凡握著佛珠，盤腿而坐，口中念念有詞，也不知道再念什麽。可他每念一句，銀光便更盛一分。
漸漸的，杭知意的身體上空飄浮出兩個一模一樣的身影，說是一模一樣其實也不太對。姜湄想了想，著實找不出詞來形容眼下的感覺。
隨著月光越來越強盛，那兩道身影便越來越清晰。姜湄看得目不轉睛，這等法術也不知道那和尚從何學來的。
姜湄原以為自己不過是過來以防萬一的，卻不想陣法進行到一半，她當真起了作用。
遠方的黑雲滾滾壓了過來，有百鬼哀嚎聲四處響起，而後是一陣血霧猛地沖向祭壇。姜湄神色一變，攝魂鞭憑空而出，直直抽向那道血霧，卻不想這次碰到了硬喳，那血霧壓根就不怕她。
眼看著血霧就要朝著陣法中央的杭知意直撲過去，姜湄將攝魂鞭猛地甩出，而後雙手結印，打出一道青光。青光乍起，所到之處灰飛煙滅，堪堪攔下那道血霧。
姜湄看了看底下的了凡，他此時正是做法的關鍵時候，壓根不能被打擾，更抽不開身幫忙。倒還有個楚蕭，只是那人除了時刻護著杭知意，便半點幫不上忙。
而那道血霧被她攔下之後，竟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影，黑袍覆面，看不清臉。那黑袍人嗤笑一句，“不自量力。”
而後便是鋪天蓋地而來的黑氣直沖沖撲向姜湄，姜湄神色一變，攝魂鞭再次飛出，將黑氣猛地攔在半空中。
姜湄微微松了口氣，這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東西著實厲害，她差點就栽在這人手頭裏。姜湄一個人對上那人，本就是勉強，卻在那人拿出一法寶後，落了下風。
便是姜湄再眼力不濟，也認出那法寶了，正是生死簿，或者說是假的生死簿。
那本冊子浮在半空中，隱隱泛著青光，幽冥之氣圍繞之間，百鬼哀嚎。無數的怨氣、惡鬼從冊子裏鉆了出來，嘶吼著俯沖而下，像是要把整個天地撕裂一般。
姜湄心底驀地一涼，這生死簿即便是假的，也是能召喚出怨魂，她根本無法抵擋。而這屢屢能從無常大人手裏逃走得鬼修，她更無法奈何。
這陣法，她怕是守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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