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了因果（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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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沒想到這個杭府裏竟然藏著與她來自同一處地方的人。
而這個杭知意的情況更為覆雜，她如今是一體雙魂。
姜湄以前只聽人提起過，卻從未見過。所謂一體雙魂大概可以理解為一個身體裏住進了兩個靈魂，這兩個靈魂相互獨立，不能融合。這種情況應當是極為罕見的，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杭知意身上。
“你說你是在大街上突然暈倒後，再醒來便到了這兒？”
杭知意點了點頭，“我都不知道為什麽。”暈倒的那一剎那，她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累了該休息了。可等她再次清醒過來，睜開眼時，竟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種感覺，她無法形容。
杭知意嘆了口氣，雙眉緊皺，“我想回去，但是我找不到辦法。”
“所以你才這般大鬧嗎？”姜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不怕就這樣被抓走嗎？”這方世界有無數的修行者，善也有，惡同樣存在。若是有人聞訊而來，發現了她的特殊之處，誰知道會不會將她煉成什麽東西。
杭知意一怔，“我想過，但是…”她沒有辦法了。在這個世界裏，她是個千金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麽可能接觸到那些人。
姜湄問她怕不怕，她自然是怕的，可是她可是她並不想留在這兒，想來想去也就不怕了。更何況聽說她要嫁人了，嫁的是京中高門大宅，一入高門深似海，她也就更不想待在這兒了。
“姜姑娘知道，我該怎樣才能回去嗎？”
姜湄默了默，而後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杭知意為何來到這個世界，況且杭知意如今的情況並不同於一般被惡鬼附身的人，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或許不是第一次，她不也是這樣嗎？
杭知意眼中的光似乎瞬間便熄滅了，姜湄想了想，安慰道：“你的事我雖沒有辦法，可不還有個了凡和尚嗎？他既然接下了杭府的差事，應當是幾番思量下，有法子才敢如此。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既然已經到了這兒，與其大吵大鬧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倒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既來之則安之…”杭知意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看著地面。
有時候她也這樣安慰自己，可人當真當了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裏，便是再從容，也是萬分懼怕了。所以她想逃離，想回去。
而現在，大概是回不去了…
杭知意的事姜湄管不了，她同了凡說起這事的時候，了凡卻笑了起來。
這和尚平日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有些嚴肅，一笑起來又好似頗有些溫暖。姜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了凡微微錯開眼神。
“這事我能管。”
姜湄挑眉，頗為詫異問道：“你能送杭知意回去？”她以前從未聽過有這樣的法子，這和尚難道真行？
了凡迎上姜湄亮若星辰的目光，微微晃了晃神，手上的佛珠發出一道金光，讓他驀地清醒過來。他緩了緩，不敢再看姜湄的臉，“不能。”
“不能，那你說的是什麽？”姜湄皺了皺眉，有些摸不準這和尚的意思。他到底是想幫，還是不想幫？
了凡頓了頓，道：“姜姑娘今日也見著了，杭施主乃一體雙魂，既是一體雙魂讓她們融合也就行了。”
融合？
姜湄皺了皺眉，“不行，若是雙魂相融，杭知意還是杭知意嗎？”她無法想象兩個靈魂融在一起的場景，也不知道那樣對一心想要回去的杭知意是否真的公平。
了凡看著姜湄，默了默。他約莫明白姜湄的意思，但融魂一事勢在必行。
“凡事自有因果，杭施主既然來了這兒，也是天意。”
姜湄一楞，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她在此方世界待了漫漫的千年，早就明白了一些道理，可這天意二字卻遲遲弄不明白。
閻君也曾告誡過她，說既來之則安之。天意難違，既然她冥冥之中已經來到了這兒，說明她與此方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意味深長。那時候的姜湄還不太懂，後來略微琢磨出什麽的時候，再去問閻君，閻君卻不肯再說。
久而久之，這個問題便遺留下來了。千年一過，她仍舊不明白天意二字。
了凡擡眸，見姜湄神情恍惚，默了默。最終還是再次開口道：“你執念太深，故而看不明白。有時候放下，才會意味著解脫。”
姜湄一怔，迎上了凡的視線。那個俊美的和尚滿目悲憫看著她，又好似透過她在看別的人。
他在看誰？又在悲憫誰？
直到了凡離去，姜湄都沒想明白。外面天色漸暗，秋日的風帶著涼意吹了進來，擾亂一池心緒。
天意，什麽才是天意？
杭知意的天意如何，姜湄弄不清。她一連幾日待在屋子裏，想來想去也沒想個明白，卻在見到楚蕭的時候隱隱有了猜測。
這個楚蕭，同樣有些不一般。
楚蕭是來下聘禮的。
杭府上下皆歡歡喜喜相迎，吵鬧的聲響弄得姜湄煩躁不已。她在屋裏待了好幾日，如今心頭悶得慌，所以打開門走了出去。
來來往往的下人皆是喜氣洋洋，連府中的擺設都恍然一新。遠遠的，有人瞧見姜湄出來，立馬迎了上來，是那日跟在姜湄身旁的丫鬟。
“姑娘，出來了。”
姜湄點了點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問道：“這是有什麽喜事嗎？”
“自然是喜事，尚書府公子楚蕭今日來向我家小姐下聘禮了。”那長長的送禮隊伍從城東一直到了城西，別說杭府了，便是整個江陵城都熱鬧不已。
姜湄默了默，又問道：“了凡大師如今在何處？”
“陪著老爺夫人，正在與楚公子講話。”
姜湄一楞，有些沒反應過來。他一個和尚，怎麽就跟人家爹娘一起去見女婿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那丫鬟又接著道：“了凡大師說，若是今日姑娘出門了，便讓姑娘去前廳瞧一瞧。他說，也許瞧上一瞧，有些事便明白了。”
姜湄皺了皺眉，她怎麽覺得這和尚把什麽都算了進去，連她在想什麽都能知道，如今還將她也一並套了進去。
他究竟想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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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湄沒想到這個杭府裏竟然藏著與她來自同一處地方的人。
而這個杭知意的情況更為覆雜，她如今是一體雙魂。
姜湄以前只聽人提起過，卻從未見過。所謂一體雙魂大概可以理解為一個身體裏住進了兩個靈魂，這兩個靈魂相互獨立，不能融合。這種情況應當是極為罕見的，也不知為何會出現在杭知意身上。
“你說你是在大街上突然暈倒後，再醒來便到了這兒？”
杭知意點了點頭，“我都不知道為什麽。”暈倒的那一剎那，她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太累了該休息了。可等她再次清醒過來，睜開眼時，竟發現自己已經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那種感覺，她無法形容。
杭知意嘆了口氣，雙眉緊皺，“我想回去，但是我找不到辦法。”
“所以你才這般大鬧嗎？”姜湄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你不怕就這樣被抓走嗎？”這方世界有無數的修行者，善也有，惡同樣存在。若是有人聞訊而來，發現了她的特殊之處，誰知道會不會將她煉成什麽東西。
杭知意一怔，“我想過，但是…”她沒有辦法了。在這個世界裏，她是個千金小姐，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怎麽可能接觸到那些人。
姜湄問她怕不怕，她自然是怕的，可是她可是她並不想留在這兒，想來想去也就不怕了。更何況聽說她要嫁人了，嫁的是京中高門大宅，一入高門深似海，她也就更不想待在這兒了。
“姜姑娘知道，我該怎樣才能回去嗎？”
姜湄默了默，而後搖了搖頭。她不知道杭知意為何來到這個世界，況且杭知意如今的情況並不同於一般被惡鬼附身的人，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
或許不是第一次，她不也是這樣嗎？
杭知意眼中的光似乎瞬間便熄滅了，姜湄想了想，安慰道：“你的事我雖沒有辦法，可不還有個了凡和尚嗎？他既然接下了杭府的差事，應當是幾番思量下，有法子才敢如此。你也不必太過擔心，既然已經到了這兒，與其大吵大鬧將自己置於危險之中，倒不如既來之則安之。”
“既來之則安之…”杭知意垂下眼眸，若有所思看著地面。
有時候她也這樣安慰自己，可人當真當了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裏，便是再從容，也是萬分懼怕了。所以她想逃離，想回去。
而現在，大概是回不去了…
杭知意的事姜湄管不了，她同了凡說起這事的時候，了凡卻笑了起來。
這和尚平日不笑的時候看上去有些嚴肅，一笑起來又好似頗有些溫暖。姜湄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了凡微微錯開眼神。
“這事我能管。”
姜湄挑眉，頗為詫異問道：“你能送杭知意回去？”她以前從未聽過有這樣的法子，這和尚難道真行？
了凡迎上姜湄亮若星辰的目光，微微晃了晃神，手上的佛珠發出一道金光，讓他驀地清醒過來。他緩了緩，不敢再看姜湄的臉，“不能。”
“不能，那你說的是什麽？”姜湄皺了皺眉，有些摸不準這和尚的意思。他到底是想幫，還是不想幫？
了凡頓了頓，道：“姜姑娘今日也見著了，杭施主乃一體雙魂，既是一體雙魂讓她們融合也就行了。”
融合？
姜湄皺了皺眉，“不行，若是雙魂相融，杭知意還是杭知意嗎？”她無法想象兩個靈魂融在一起的場景，也不知道那樣對一心想要回去的杭知意是否真的公平。
了凡看著姜湄，默了默。他約莫明白姜湄的意思，但融魂一事勢在必行。
“凡事自有因果，杭施主既然來了這兒，也是天意。”
姜湄一楞，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她在此方世界待了漫漫的千年，早就明白了一些道理，可這天意二字卻遲遲弄不明白。
閻君也曾告誡過她，說既來之則安之。天意難違，既然她冥冥之中已經來到了這兒，說明她與此方世界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中意味深長。那時候的姜湄還不太懂，後來略微琢磨出什麽的時候，再去問閻君，閻君卻不肯再說。
久而久之，這個問題便遺留下來了。千年一過，她仍舊不明白天意二字。
了凡擡眸，見姜湄神情恍惚，默了默。最終還是再次開口道：“你執念太深，故而看不明白。有時候放下，才會意味著解脫。”
姜湄一怔，迎上了凡的視線。那個俊美的和尚滿目悲憫看著她，又好似透過她在看別的人。
他在看誰？又在悲憫誰？
直到了凡離去，姜湄都沒想明白。外面天色漸暗，秋日的風帶著涼意吹了進來，擾亂一池心緒。
天意，什麽才是天意？
杭知意的天意如何，姜湄弄不清。她一連幾日待在屋子裏，想來想去也沒想個明白，卻在見到楚蕭的時候隱隱有了猜測。
這個楚蕭，同樣有些不一般。
楚蕭是來下聘禮的。
杭府上下皆歡歡喜喜相迎，吵鬧的聲響弄得姜湄煩躁不已。她在屋裏待了好幾日，如今心頭悶得慌，所以打開門走了出去。
來來往往的下人皆是喜氣洋洋，連府中的擺設都恍然一新。遠遠的，有人瞧見姜湄出來，立馬迎了上來，是那日跟在姜湄身旁的丫鬟。
“姑娘，出來了。”
姜湄點了點頭，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問道：“這是有什麽喜事嗎？”
“自然是喜事，尚書府公子楚蕭今日來向我家小姐下聘禮了。”那長長的送禮隊伍從城東一直到了城西，別說杭府了，便是整個江陵城都熱鬧不已。
姜湄默了默，又問道：“了凡大師如今在何處？”
“陪著老爺夫人，正在與楚公子講話。”
姜湄一楞，有些沒反應過來。他一個和尚，怎麽就跟人家爹娘一起去見女婿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那丫鬟又接著道：“了凡大師說，若是今日姑娘出門了，便讓姑娘去前廳瞧一瞧。他說，也許瞧上一瞧，有些事便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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