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好美色（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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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兒覺得自己最近有些神情恍惚。
她這些日子總是夢見小時候的事，又夢見另外一個不認識的女人。在夢裏，她好像就是那個人，文靜賢淑，性子尤為沈靜，喜歡坐在梨花樹下看書，一看便是一整天。直到有一日，梨花樹上爬上了一個少年。
她記不太清那個少年的臉，只感覺那人頗為英俊，又有銳氣，他說他是替弟弟來取風箏的。
是的，那棵梨樹長得枝繁葉茂，樹枝末梢隱隱伸出了墻頭，枝上掛了一只風箏。梨花簌簌往下落，像是下起了雨，她仰著頭便瞧見少年英俊異常的臉，明明看不清，她卻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而後，她便醒了…
姝兒揉了揉有些發懵的腦袋，嚶嚀一聲，頭越發疼了，好似要炸裂一般。
忽而房門被人從外推開，有丫鬟小心翼翼探了進來，輕聲道：“姝娘，柳媽媽讓你準備準備，待會兒該上臺了。”
姝兒一陣恍惚，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那小丫頭便立馬走了進來，伺候她穿衣漱洗。
她口中的柳媽媽是這座樓的老鴇，這裏是藏香閣，意為藏盡女兒香，而她是這閣中的花魁姝娘。
姝兒看了眼銅鏡裏明眸皓齒的臉，忽而扯著嘴角笑了笑，這一笑便越發勾人了。姝兒原本不是青樓中人，她出身在一個官宦之家，可後來家中遭了大難，她就此淪為了妓女。也幸得有張妖精似的臉，以往她覺得這張臉作為官宦女子太過妖媚，如今到慶幸自己有這麽一張臉，才能在這美人如雲的藏香閣坐穩花魁的位置。
“姝娘真好看。”小丫頭的手巧，將她的青絲挽成了雲髻，微微有些松，垂落下幾縷青絲，卻越發襯得她那張臉妖媚動人。
她勾了勾嘴角，瞥了眼小丫頭，只一眼便讓人覺得萬種風情。
小丫頭看呆了去，饒是她看了那麽多日子，仍舊忍不住被姝娘勾了魂。姝兒笑了笑，微微擡手，扶著小丫頭站了起來，身姿綽約、婀娜多姿，腰身盈盈一握，白紗裹身，竟隱隱透出幾分艷麗的味道。
當真是個妖精…
小丫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起閣中眾姐妹形容姝娘的話，有時候她覺得那些姐姐說得沒錯。姝娘生來就是個會勾魂的妖精，只要她想，便能輕而易舉勾了男人的心。
比如說那個孫公子…
孫公子是臨海城數一數二的富家公子，富埒陶白、腰纏萬貫。有個手段厲害的父親和哥哥，雖自己沒什麽本事，卻有個好命。那偌大的家產多半都是他的，因為孫家大公子是個殘疾。
孫大公子如何殘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孫大公子殘了，家族的重擔便落到了孫二公子身上，可這個孫二公子卻是個沒出息的。
姝娘扶著小丫頭，娉婷搖搖地往外走，她走一步，便微微扭動著身子，不似閨閣小姐的端莊，卻別有一種風情。
小丫頭又忍不住誇讚了起來，“姝娘你走得真好看。”
姝兒嘲諷地勾了勾嘴角，沒有回答小丫頭的話。曾幾何時，她也如官家女子一般一舉一動莫不端坐優雅，後來入了這藏香閣，便再也不似從前。
什麽好看，不過是勾人的把戲。
再往前走，便是藏香閣最中央的臺子，每每到了夜晚降臨的時候，這裏便有美人溫聲軟語的彈唱，或者是嬌媚勾人的舞姿。
而她，只會一手琵琶。
姝兒的琵琶彈的不算好，至少比起她自己以往聽過的，著實算不上好。至於她何時聽過動人的琵琶聲卻記不起了，大概是在江邊的一處畫舫上，有個女子眉目如畫，琵琶聲如珠如玉，聽得人心都碎了一般。
也不知為何，她便學了那女子的三分神韻，將琵琶彈得婉轉得很，至少這臨海城中無人不讚她一手琵琶好。
當然，這跟她的臉脫不開關系。
姝兒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笑，她知道怎麽笑最為動人，手上接過小丫頭遞來的琵琶，施施然上了臺。
她一上臺，便能聽見底下人的抽氣聲，而後是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姝兒微微頷首，嘴角含笑落座在臺中央的位子上，纖纖玉手撫上琵琶，即便是眼眉低垂，仍不掩其絕色。
孫壽宇癡癡看著，眼珠子都快落到姝娘身上去了。旁邊的狐朋狗友狠狠推了他一把，問道：“你剛才不是說十幾年前在大漠遇到了美人嗎？那美人多美，比起姝娘如何？”
孫壽宇被推得回過神來，本想敷衍地應兩句，眼前又恍恍惚惚浮現出大漠中那幾人的影子，紅紗翻飛，映著青衫素色，別樣動人。
比起姝娘？
孫壽宇想了想，其實他有些記不清姜湄的容貌了，更記不得九娘同菀草，只是朦朦朧朧依稀記得那幾個女子的美貌，跟姝娘比起來自然是分毫不差。
“少聽他瞎說，這事他都說了十幾年了，每次都說不清，還說什麽樓蘭，誰不知道樓蘭消失了幾百年。說是奇遇，遇見了仙人，可我們真讓他畫下來，每次一提筆，他就說自己想不起來。你說，他是不是忽悠我們的！”
孫壽宇一聽，急了，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怎麽能是忽悠，是真的！我當年在大漠，真遇見過這等奇遇。”
一生都不能的奇遇。
只是不知為何，明明覺得記憶深刻，卻又好像再不斷地遺忘。
他的聲音驟然加大，引得周遭的人都看了過來，連一旁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的姜湄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一看，便楞了楞。
她這才多久沒見孫壽宇，怎麽小胖子就瘦了如此多，變成了這副模樣。
旁邊的九娘嘖了一聲，湊到姜湄耳邊吐氣如蘭道：“那是當年的小胖子？”
姜湄點點頭，看樣子不會錯。
“這小胖子可以啊，如今這樣倒是好看了許多。”九娘輕笑了一聲，擡起手指了指孫壽宇，“你瞧，還別說真算是個俊俏的公子哥兒。”
可不是…
地府一瞬，人間十年。
這變化，她都快認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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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那棵梨樹長得枝繁葉茂，樹枝末梢隱隱伸出了墻頭，枝上掛了一只風箏。梨花簌簌往下落，像是下起了雨，她仰著頭便瞧見少年英俊異常的臉，明明看不清，她卻能夠清楚感覺到自己的心劇烈地跳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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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兒一陣恍惚，點了點頭，站了起來。那小丫頭便立馬走了進來，伺候她穿衣漱洗。
她口中的柳媽媽是這座樓的老鴇，這裏是藏香閣，意為藏盡女兒香，而她是這閣中的花魁姝娘。
姝兒看了眼銅鏡裏明眸皓齒的臉，忽而扯著嘴角笑了笑，這一笑便越發勾人了。姝兒原本不是青樓中人，她出身在一個官宦之家，可後來家中遭了大難，她就此淪為了妓女。也幸得有張妖精似的臉，以往她覺得這張臉作為官宦女子太過妖媚，如今到慶幸自己有這麽一張臉，才能在這美人如雲的藏香閣坐穩花魁的位置。
“姝娘真好看。”小丫頭的手巧，將她的青絲挽成了雲髻，微微有些松，垂落下幾縷青絲，卻越發襯得她那張臉妖媚動人。
她勾了勾嘴角，瞥了眼小丫頭，只一眼便讓人覺得萬種風情。
小丫頭看呆了去，饒是她看了那麽多日子，仍舊忍不住被姝娘勾了魂。姝兒笑了笑，微微擡手，扶著小丫頭站了起來，身姿綽約、婀娜多姿，腰身盈盈一握，白紗裹身，竟隱隱透出幾分艷麗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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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想起閣中眾姐妹形容姝娘的話，有時候她覺得那些姐姐說得沒錯。姝娘生來就是個會勾魂的妖精，只要她想，便能輕而易舉勾了男人的心。
比如說那個孫公子…
孫公子是臨海城數一數二的富家公子，富埒陶白、腰纏萬貫。有個手段厲害的父親和哥哥，雖自己沒什麽本事，卻有個好命。那偌大的家產多半都是他的，因為孫家大公子是個殘疾。
孫大公子如何殘的，她不知道。但她知道，孫大公子殘了，家族的重擔便落到了孫二公子身上，可這個孫二公子卻是個沒出息的。
姝娘扶著小丫頭，娉婷搖搖地往外走，她走一步，便微微扭動著身子，不似閨閣小姐的端莊，卻別有一種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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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兒嘲諷地勾了勾嘴角，沒有回答小丫頭的話。曾幾何時，她也如官家女子一般一舉一動莫不端坐優雅，後來入了這藏香閣，便再也不似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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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前走，便是藏香閣最中央的臺子，每每到了夜晚降臨的時候，這裏便有美人溫聲軟語的彈唱，或者是嬌媚勾人的舞姿。
而她，只會一手琵琶。
姝兒的琵琶彈的不算好，至少比起她自己以往聽過的，著實算不上好。至於她何時聽過動人的琵琶聲卻記不起了，大概是在江邊的一處畫舫上，有個女子眉目如畫，琵琶聲如珠如玉，聽得人心都碎了一般。
也不知為何，她便學了那女子的三分神韻，將琵琶彈得婉轉得很，至少這臨海城中無人不讚她一手琵琶好。
當然，這跟她的臉脫不開關系。
姝兒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笑，她知道怎麽笑最為動人，手上接過小丫頭遞來的琵琶，施施然上了臺。
她一上臺，便能聽見底下人的抽氣聲，而後是此起彼伏的叫好聲。姝兒微微頷首，嘴角含笑落座在臺中央的位子上，纖纖玉手撫上琵琶，即便是眼眉低垂，仍不掩其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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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壽宇一聽，急了，手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怎麽能是忽悠，是真的！我當年在大漠，真遇見過這等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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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知為何，明明覺得記憶深刻，卻又好像再不斷地遺忘。
他的聲音驟然加大，引得周遭的人都看了過來，連一旁看熱鬧看得正起勁的姜湄都忍不住往這邊看。
一看，便楞了楞。
她這才多久沒見孫壽宇，怎麽小胖子就瘦了如此多，變成了這副模樣。
旁邊的九娘嘖了一聲，湊到姜湄耳邊吐氣如蘭道：“那是當年的小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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