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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萬物皆有靈，有靈則可吸收日月精華，得以修煉，終有一日能夠萌生靈智，再修煉有成。悟性高的，朦朦朧朧也可能修成成形，即便是一面鏡子也不例外。

姜湄知曉昆侖鏡後，曾多方打探過關於這一類寶貝的消息。昆侖鏡為法寶，能追溯過往、窺探天機。而她所知道的另一面鏡子卻是修煉成精，化作人形，得妖界稱一聲“鏡姬”。

鏡妖能布幻境，惑人心。

想來，是被那神秘鬼修特意放在這兒阻攔他們的。

姜湄看了看其餘幾人，有心想將他們暴力喚醒，可想了想還是沒敢下手。要是冒然出手，指不定就讓幾人困在鏡中世界無法逃脫。

姜湄圍著九娘等人轉了幾圈，鏡妖幻術厲害，能自成一方世界，此時周圍沒她身影，想來是身在幻境之中，而她既然已經出來，恐怕不能再進去。

想來想去，也沒有法子。

姜湄無法，索性湊過去細細觀察幾人。九娘眉目含情，嘴角微翹，似乎是遇到了什麽人，喃喃喚了句，“將軍。”

姜湄抿了抿嘴，思索著九娘口中的將軍是誰，想來想去覺得只可能是那人。她皺了皺眉，又聽見九娘道：“這風鈴真好看，我要把它掛在窗邊，風一吹，它便會響…”

響？

姜湄猛然想起什麽，低頭看了看自己腳腕上的鈴鐺。剛才她差點迷失的時候，不就是這鈴鐺起了作用嗎？說不定這鈴鐺便能對付幻境。

這樣一想，姜湄覺得甚是可行。右手攤開，左手法訣一捏，那金色的鈴鐺便安安穩穩落在她的手心。姜湄晃了晃，鈴鐺便叮叮當當想起來，清脆的聲音在山間回蕩。而九娘神情一變，痛苦地皺了皺眉。

真有用！

姜湄眼睛一亮，又晃了晃，便見九娘神色越發愁苦，似乎萬般不舍。看來的確能破除幻境，這鈴鐺除了定位，還真有點用。

想來也是，謝必安送的東西向來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姜湄抿嘴笑了笑，將鈴鐺纏到九娘的寬袖上，隨即一道金光打過去，只見鈴鐺猛然光芒大作。九娘痛苦地悶哼一聲，緩緩睜開眼，定定地看著姜湄。

良久，她才苦笑一聲道：“原來都是假的。”

是真是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把眼前的事先解決掉。

姜湄長嘆一聲，對著九娘道：“你先調息會兒。”

九娘置若罔聞，暗自失神。

瞧她的樣子，怕是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姜湄也沒再說什麽，拿著鈴鐺，便到了菀草面前。這丫頭神情自然，似乎並沒有為什麽所困。

姜湄剛想把鈴鐺放到菀草身上，便見她睜開了眼，一雙眸子晶晶亮亮，“湄姐姐？”

她眼睛滴溜溜轉了轉，確定眼前的人的確是姜湄，才長長舒了一口氣，拉著姜湄嘰嘰喳喳道：“我剛才莫名其妙被拉到一個地方，周圍黑漆漆的，除了鏡子什麽都沒有，嚇了我一跳。”

“那你怎麽出來的？”

“當然是把鏡子全都打碎了。”

姜湄一怔，隨即笑出聲來，這個招也只有菀草能想得出來。不谙世事的小花妖從小被保護得極好，早年恩情已報，更是沒了什麽煩惱。沒有煩惱，沒有心魔，便不會被鏡姬所惑，只要把鏡子都打碎，鏡姬也就困不住她。

姜湄意味深長地看了菀草一眼，莫名羨慕起這小花妖來。菀草不明所以，還想同姜湄再說話，姜湄卻先一步拿著鈴鐺走了，隨即停在了不遠處的何思齊面前。

菀草看了眼月色下失魂落魄的九娘，再看了眼神情莫名的姜湄，想了想，湊到姜湄身邊，卻被何思齊的模樣嚇了一跳，“他這是怎麽了？”

怎麽了？

心魔重生唄。

只見何思齊雙眉緊皺，眉宇間纏著縷縷黑氣，黑氣四處游蕩，將他整張臉都籠罩在其中，幸好還不算晚。

姜湄來不及與菀草細細解釋，快速把鈴鐺掛到何思齊腰間，屏氣靜神，手掌翻飛，一道道金光接二連三打進何思齊體內，心魔重生，若是再晚些恐怕就要入魔，到時候何思齊便會前功盡棄，徹底淪為魔物。

黑氣隨著金光四散，鈴鐺在何思齊腰間光芒大作，晃動不停，一陣接一陣的清脆聲在山間回蕩，叫人心神清明。

隨著姜湄最後一記金光打入體內，何思齊悶哼一聲，猛然睜開眼，他的眼中血紅一片、理智全無。姜湄神色一沈，剛想出手制住何思齊，便見他眼中血紅漸漸消散，漸漸恢覆清明。

姜湄松了一口氣，若是何思齊當真此事入魔，她還真沒有法子，幸好…

菀草搶先一步扶住身形晃了晃的何思齊，雙手一擡，源源不斷地靈氣朝他輸了進去，他的臉色這才好了些。

“多謝。”

何思齊咳嗽了聲，靠著菀草有氣無力地道。姜湄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想不明白他為何會差點再生心魔。上一次差點生出心魔，還是因為他的父母受辱，自己無能為力，那這一次呢？

這一次又是為了什麽…

此情此景，都不適合談論這個話題。姜湄索性與何思齊對視一眼，收回視線，拿著鈴鐺站到秦阿蠻面前。

只一眼，姜湄就覺得秦阿蠻定是個讓人頭疼的。

只見秦阿蠻周身戾氣，面容猙獰，大概是遇上了什麽令人糾結得大事，眉頭皺成一團，眼角竟隱隱滲出淚來。

姜湄想了想，約莫就明白了。

秦阿蠻是個除妖師，她心底的執念除了阿瞳，更有除妖。她出身正道，斬妖時從不問事情原委，也不會分辨人心，只要是妖，她都必要除掉。

當年的雀翎是這樣，後來她遇到的妖也都是這樣，而如今，若是幻境裏的阿瞳徹底淪為妖物，她也會這樣嗎？

姜湄又想起昨日問秦阿蠻時，她的回答是必除之。姜湄忽而就想看看，真正面臨那種場景時，秦阿蠻究竟會如何選擇了。

年輕氣盛的除妖師，當真會為了心中正義，除掉自己心中最重要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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