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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惦記著的白無常謝必安並不知道在人間晃蕩的姜湄能有何種煩心。

他手裏拖著勾魂鎖，鎖的那頭是個面目猙獰的惡鬼，許是被無常大人的威嚴鎮住了，一路上皆是耷拉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忽而有黑影閃過，直奔而來。謝必安面不改色將勾魂鎖隨手一扔，那黑影順勢接過，在空中翻了個身，安安穩穩落在地上。

“白哥。”

範無救將手裏的勾魂鎖一扯，將方才欲逃的惡鬼狠狠拽了回來，湊到謝必安面前挑眉一笑，戲謔道：“怎麽沒見著我家姜妹妹在你身邊？”

謝必安面無表情瞥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兀自往前走。

範無救立馬拽著惡鬼，跟了上來，“她又去人間了？你說都這麽多年了，姜妹妹怎麽就在人間待不膩呢？”

人間萬般滋味，哪似地府寡淡。

想了想，範無救話立馬轉了個彎，“說來說去，這事還是白哥你的不對，當初眼巴巴將人氣走了，這都好幾百年了也未曾解釋半句。時間久了，你就不怕姜丫頭在人間遇到什麽喜歡的人，給你來一出人鬼情未了…”

他話還沒說完，謝必安冷冰冰的眼神先掃了過來。

如墜冰窟！

範無救覺得自己身上大概起了大片雞皮疙瘩，隨即微微往後退了一步，“我是覺得白哥你…”

“曼沙捉住了？”

範無救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虛，“還沒有，你不是不知道那個丫頭鬼精靈得很，眼看著我就要把她抓住了，但是又讓她給跑了。”

謝必安：“既然如此，你回來做什麽？”

這不是擔心你倆的感情進展嗎？

範無救的臉都快皺成了一團。

他在人間的時候可聽來往鬼差說了，說是有人在姑蘇城的護城河上看見白大人親了姜姑娘。他想，這人都親了，還沒拐回來算怎麽回事，這兩人的大事，他可不得多操心操心。

只是這些話，範無救可不敢對謝必安說，若是讓他知道整個地府都在八卦他和姜湄，指不定會怎麽折磨他們。

“我回來查查樓蘭那處的情況。”

範無救跟在謝必安身後，慢悠悠地往地府晃，“我追曼沙到了樓蘭被那小丫頭使了些小計謀逃脫了，沒了她的蹤影。又見那處鬼氣沖天，覺得這事有些蹊蹺，左右一時又沒有法子找到那丫頭，就想著回來查查那裏什麽情況，天下這麽大，曼沙怎麽就挑了那麽一個地方跑。”

他口中的樓蘭，謝必安雖略有耳聞，但其中緣由也不算了解，也就沒多說，只“嗯”了一聲，神情淡漠繼續往前走。

範無救是個臉皮厚的，見謝必安神色緩和了不少，又提起剛才的話茬，“白哥，作為兄弟，我可得告誡你一句，這要是錯過了就可再也沒有機會了，別到時候悔恨都來不及。”

雖然他沒有經驗，但好歹當了無常這麽多年，看過的情情愛愛多了去了，能有幾個不是這樣？

謝必安微微蹙眉。

範無救趁熱打鐵，“再說了，女人都是要哄的，姜妹妹更是。”

謝必安眸光微動，稍一沈默，開口問道：“怎麽哄？”

範無救：“……”

人間——

姜湄既答應了替秦阿蠻救出阿瞳，縱使心中再憋悶，也只得助她好生休養。她游蕩人間多年，自是收集了不少人世間的法寶，其中不乏有適合鬼修的，更何況還有何思齊這個鬼指導，想來秦阿蠻恢覆些也應當要不了多少時日。

思來想去，姜湄還是覺得不太穩妥，便想著先去鬼市托鬼差往地府裏向謝必安帶個信兒，順便再給秦阿蠻弄些補元氣的東西。

鬼市是專門為鬼而開的集市，裏面來來往往的東西不少，也駐紮了不少鬼差，往往姜湄不想回地府又有什麽事的時候，便向這裏遞個消息，托來往鬼差帶回去，等謝必安接到消息，自是會來找她。

是夜，萬籟俱寂，月色朦朧。

姜湄帶著一行人，浩浩蕩蕩到了一處荒墳，借著幽藍月光緩緩打開通往鬼市的路，而後輕車熟路走了進去。

說是鬼市，其中也不乏有山野精怪或是其他的一些東西，有時候偶爾進來一兩個有本事的人也大有可能，只是萬萬沒有不懂隱藏的生人敢進入此處。

故而秦阿蠻雖然有所耳聞，卻是從未來過。她早年是個除妖師，主要跟妖打交道，後來被人殺了，又在陣法裏困了百十年，如今見到這鬼市頗為稀奇。

與她想象的不同，只見鬼市裏安安靜靜，來來往往的孤魂野鬼、山野精怪們安安穩穩做著生意，偶爾還似人一般討價還價。

若不是其中陰氣森森，每隔不遠又有兇神惡煞的鬼差把守，還當真像極了人間的集市。

“真神奇。”

秦阿蠻轉了幾圈，眼睛都快看花了，忽而眼睛一亮，落在不遠處的攤子上，腳步一轉，立馬跑了過來，拿起一把匕首，左看右看。

“我找了它好久…”秦阿蠻輕輕摸了摸，將匕首放在手心翻來覆去仔細摩挲。

旁邊的攤主瞧她這副神色，立馬笑誇道：“姑娘好眼力。這把匕首可是當年秦家除妖師用過的，刀下亡魂不計其數，乃是神兵一件。”

秦阿蠻將匕首微微抽出，只見月色下刀刃泛出銀光，便知這東西確實是他們秦家本該世代相傳的那把利器無妖。只是後來，她在有次逃亡中不幸遺失，想不到還能在這兒找到它。

“阿蠻姐姐，這匕首你現在還能用嗎？”

菀草湊到秦阿蠻身旁，瞧了瞧匕首，頗為詫異問道。

“自然是不能。”姜湄從旁邊飄了過來，將匕首仔仔細細瞧了一遍，“這上面全是驅邪除魔的符咒，現在沒傷了她不過是暫時被蓋住了。她若用，恐怕傷的不是別人，先是自己。”

是啊…

秦阿蠻楞在原地，她忘了，她已經死了上百年，早就成了孤魂野鬼，怎麽可能還能用除妖師的法器。

她低頭，呆楞楞看了眼手裏的無妖，月色下，無妖依舊同多年前一樣，泛著銀白色光，其間有寒光隱隱流動，神秘肅殺。

而她…

卻再也不是從前那個秦家除妖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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