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欲報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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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世人來說，狐仙女妖報恩大抵是話本上最常見的故事了。
那些經久流傳的故事中，大抵是美貌癡情的女妖女仙們，舍棄生命想要報恩，卻不想最終落入情愛之中，得了個以身相許、終是殊途的下場。
菀草要報恩，姜湄第一反應是這丫頭多半要以身相許了，再然後人妖殊途，從而上演一場虐戀，她跟著去，也是為了能保她最後一命。
可是眼下的情況卻讓姜湄唏噓不已。
生死簿記生死，載輪回。
凡是薄上有名的，便是十世輪回也能找到，菀草的恩人自然也是如此，可是姜湄沒想到的是，菀草要找的這個人竟然是名女子。
眼前幽光一閃，只見那生死薄上浮現的赫然幾個大字——
禾阿舒！
——
江南水鄉，輕柔細雨。
三秋桂子，十裏荷花。
這兒是出了名的風景好，山水好，風光秀麗不僅在山，在水，更在人。
一入江南，姜湄眼睛都要看花了，縱然她是個活了千年的老鬼，可這麽多美人是萬萬沒有見過的。
江南的確是個好地方，富庶繁榮，便是街道都比旁處多了幾分味道。
姑蘇城的護城河上停著一艘畫舫，江上碧波蕩漾，畫舫雕梁畫棟，有琵琶聲從畫舫中傳出，婉轉悠揚，當得一句。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只是美人猶抱琵琶半遮面，叫姜湄看得心癢難耐，她索性飛身入畫舫，尋那美人陪她。
琵琶美人嬌嬌怯怯，見來人是個漂亮姑娘，也不驚訝，大抵是早就見慣了。她低頭，繼續彈著手中琵琶，輕攏慢撚，一曲相思傾瀉而出。
琵琶金翠羽，弦上黃鶯語。
姜湄聽得舒坦，臥在旁邊的椅子上，任江山清風拂面，陽光微醺。
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我聽說你們姑蘇城有個禾家，禾家女兒禾阿舒你可知曉？”
琵琶女曲子未停，“若姑娘說的是姑蘇首富禾家的千金，我應當是知曉的。禾家千金溫婉善良，雖出身富貴，卻不跋扈，若說江南美人，禾阿舒當屬其中之最。”
姜湄起了興致，坐了起來，她發髻本就松，一動青絲縷縷，飄落頸間，更稱得她肌膚勝雪，“比你如何？”
琵琶女雖賣藝為生，卻是個十足十的美人，柔媚嬌艷，一雙美目將人先勾了三分魂去。
她似嗔非嗔地瞧向姜湄，輕笑道：“姑娘說笑了，奴家出身風塵，怎麽與千金小姐作比。不過今日見了姑娘，我倒是覺得江南美人的稱號許是要換人了。”
姜湄沒接她的話，兀自又躺了下來。那美人低眉淺笑繼續道，“姑娘是想見見禾家阿舒嗎？可能近幾日是不行了，她去了白州木家，也就是她外祖母處。”
“那禾家在哪兒？”
琵琶女剛好一曲作罷，隨即放下手中琵琶，纖纖玉手擡了起來，指了指河岸上的一處宅子，“那兒，姑蘇城最好的地段。”
姜湄起身去看，卻見周圍宅子頗多，看不太真切。想了想，她隨手掏出一袋東西放在身旁的矮桌上，便化作一縷青煙飄走。
琵琶女好似沒看見，拿起琵琶再次彈了起來，琴聲悠揚，莫不動人。
姜湄飄在半空中，環視一周，目光掠過層層人海，最終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宅子上。那宅子看上去頗為樸實無華，似乎並不見得是多富貴的人家，卻的確如琵琶女所說，落在姑蘇城內最好的地段。
不消片刻，姜湄眸色一深，笑了笑，便往山林中飛去。
最近，江南出了一件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事——江南首富禾家旁的院子時隔多年，終於賣出去了。
按理說，一座宅子沒什麽稀奇，可奇就奇在這宅子已經荒廢多年了，在江南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座地段如此之好的宅子能夠閑置如此之久，必定有不可說的秘密。
而禾家旁這座宅子的秘密應該算不上秘密了，因為世人皆知，這座宅子…
鬧鬼！
鬧鬼？
姜湄看著眼前荒廢已久、頗為陰森的宅院，嗤笑一聲，帶著何思齊往裏走，率先一步跨入了院裏。
鬧鬼…她最是不怕的…
一踏入院中，瞬間陰風陣陣，天色陰沈，四周昏暗，隨即一道殘影直直朝姜湄而來。
何思齊身形一閃，率先一步擋在了姜湄前面，他拿出折扇猛地擋住那道殘影，而後隨手一揮，折扇金光大盛，將那道殘影逼退數步。
陰風四處散開，眼前現出的赫然是個惡鬼。
那模樣…簡直辣眼睛…
姜湄嘖了一聲，癟癟嘴，有些忍不住挪開了眼，她發間插著的花朵卻是驚呼一聲，而後煙霧四起，落地化作人形。
“湄姐姐。”
菀草厲聲喚了一句，立馬躲在姜湄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又怯又好奇，止不住往外瞅，隨即驚呼道，“湄姐姐，外面的世界真的好恐怖，我在浮屠山從來沒見過這麽嚇人的鬼。”
許是菀草的話徹底激怒那女鬼，話音剛落，那女鬼猛地瞪向菀草，目光兇狠，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一樣。
菀草嚇得一哆嗦，猛地收回頭躲到姜湄身後，而後又猛然想起有靠山，瞬間鉆出個頭來，朝著那女鬼重重哼了一聲。
那女鬼這下子徹底被激怒了，猛地沖了過來，卻被何思齊一下擋在了前面，二鬼隨即交戰。
何思齊手上的折扇是姜湄好不容易尋回來的法器，自然不是尋常鬼魅能夠近身的，更何況他身上戴著的是謝必安給的鬼差令牌，對於一旁鬼魅來說，也是利器。
前些日子的許承宇他打不贏，對於個小鬼還是綽綽有餘。
只見何思齊折扇憑空飛出，扇面隱隱帶著戾氣，光芒大盛，招招致命，逼得女鬼倒退數步。
不過數招，那女鬼便隱隱落了下風。
姜湄和菀草二人看得正起勁兒，卻不想身後猛然竄出一息刀光，來勢洶洶，直逼菀草而來。
姜湄神色不變，轉身順手將菀草拉至身後，白練一出，猛地擋住來勢洶洶的偷襲，“不自量力。”
只見黑霧散去，一蛇妖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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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世人來說，狐仙女妖報恩大抵是話本上最常見的故事了。
那些經久流傳的故事中，大抵是美貌癡情的女妖女仙們，舍棄生命想要報恩，卻不想最終落入情愛之中，得了個以身相許、終是殊途的下場。
菀草要報恩，姜湄第一反應是這丫頭多半要以身相許了，再然後人妖殊途，從而上演一場虐戀，她跟著去，也是為了能保她最後一命。
可是眼下的情況卻讓姜湄唏噓不已。
生死簿記生死，載輪回。
凡是薄上有名的，便是十世輪回也能找到，菀草的恩人自然也是如此，可是姜湄沒想到的是，菀草要找的這個人竟然是名女子。
眼前幽光一閃，只見那生死薄上浮現的赫然幾個大字——
禾阿舒！
——
江南水鄉，輕柔細雨。
三秋桂子，十裏荷花。
這兒是出了名的風景好，山水好，風光秀麗不僅在山，在水，更在人。
一入江南，姜湄眼睛都要看花了，縱然她是個活了千年的老鬼，可這麽多美人是萬萬沒有見過的。
江南的確是個好地方，富庶繁榮，便是街道都比旁處多了幾分味道。
姑蘇城的護城河上停著一艘畫舫，江上碧波蕩漾，畫舫雕梁畫棟，有琵琶聲從畫舫中傳出，婉轉悠揚，當得一句。
嘈嘈切切錯雜彈，大珠小珠落玉盤。
只是美人猶抱琵琶半遮面，叫姜湄看得心癢難耐，她索性飛身入畫舫，尋那美人陪她。
琵琶美人嬌嬌怯怯，見來人是個漂亮姑娘，也不驚訝，大抵是早就見慣了。她低頭，繼續彈著手中琵琶，輕攏慢撚，一曲相思傾瀉而出。
琵琶金翠羽，弦上黃鶯語。
姜湄聽得舒坦，臥在旁邊的椅子上，任江山清風拂面，陽光微醺。
這才是神仙般的日子。
“我聽說你們姑蘇城有個禾家，禾家女兒禾阿舒你可知曉？”
琵琶女曲子未停，“若姑娘說的是姑蘇首富禾家的千金，我應當是知曉的。禾家千金溫婉善良，雖出身富貴，卻不跋扈，若說江南美人，禾阿舒當屬其中之最。”
姜湄起了興致，坐了起來，她發髻本就松，一動青絲縷縷，飄落頸間，更稱得她肌膚勝雪，“比你如何？”
琵琶女雖賣藝為生，卻是個十足十的美人，柔媚嬌艷，一雙美目將人先勾了三分魂去。
她似嗔非嗔地瞧向姜湄，輕笑道：“姑娘說笑了，奴家出身風塵，怎麽與千金小姐作比。不過今日見了姑娘，我倒是覺得江南美人的稱號許是要換人了。”
姜湄沒接她的話，兀自又躺了下來。那美人低眉淺笑繼續道，“姑娘是想見見禾家阿舒嗎？可能近幾日是不行了，她去了白州木家，也就是她外祖母處。”
“那禾家在哪兒？”
琵琶女剛好一曲作罷，隨即放下手中琵琶，纖纖玉手擡了起來，指了指河岸上的一處宅子，“那兒，姑蘇城最好的地段。”
姜湄起身去看，卻見周圍宅子頗多，看不太真切。想了想，她隨手掏出一袋東西放在身旁的矮桌上，便化作一縷青煙飄走。
琵琶女好似沒看見，拿起琵琶再次彈了起來，琴聲悠揚，莫不動人。
姜湄飄在半空中，環視一周，目光掠過層層人海，最終落在不遠處的一座宅子上。那宅子看上去頗為樸實無華，似乎並不見得是多富貴的人家，卻的確如琵琶女所說，落在姑蘇城內最好的地段。
不消片刻，姜湄眸色一深，笑了笑，便往山林中飛去。
最近，江南出了一件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事——江南首富禾家旁的院子時隔多年，終於賣出去了。
按理說，一座宅子沒什麽稀奇，可奇就奇在這宅子已經荒廢多年了，在江南這個寸土寸金的地方，一座地段如此之好的宅子能夠閑置如此之久，必定有不可說的秘密。
而禾家旁這座宅子的秘密應該算不上秘密了，因為世人皆知，這座宅子…
鬧鬼！
鬧鬼？
姜湄看著眼前荒廢已久、頗為陰森的宅院，嗤笑一聲，帶著何思齊往裏走，率先一步跨入了院裏。
鬧鬼…她最是不怕的…
一踏入院中，瞬間陰風陣陣，天色陰沈，四周昏暗，隨即一道殘影直直朝姜湄而來。
何思齊身形一閃，率先一步擋在了姜湄前面，他拿出折扇猛地擋住那道殘影，而後隨手一揮，折扇金光大盛，將那道殘影逼退數步。
陰風四處散開，眼前現出的赫然是個惡鬼。
那模樣…簡直辣眼睛…
姜湄嘖了一聲，癟癟嘴，有些忍不住挪開了眼，她發間插著的花朵卻是驚呼一聲，而後煙霧四起，落地化作人形。
“湄姐姐。”
菀草厲聲喚了一句，立馬躲在姜湄身後，只露出一雙眼睛又怯又好奇，止不住往外瞅，隨即驚呼道，“湄姐姐，外面的世界真的好恐怖，我在浮屠山從來沒見過這麽嚇人的鬼。”
許是菀草的話徹底激怒那女鬼，話音剛落，那女鬼猛地瞪向菀草，目光兇狠，像是要把眼珠子瞪出來一樣。
菀草嚇得一哆嗦，猛地收回頭躲到姜湄身後，而後又猛然想起有靠山，瞬間鉆出個頭來，朝著那女鬼重重哼了一聲。
那女鬼這下子徹底被激怒了，猛地沖了過來，卻被何思齊一下擋在了前面，二鬼隨即交戰。
何思齊手上的折扇是姜湄好不容易尋回來的法器，自然不是尋常鬼魅能夠近身的，更何況他身上戴著的是謝必安給的鬼差令牌，對於一旁鬼魅來說，也是利器。
前些日子的許承宇他打不贏，對於個小鬼還是綽綽有餘。
只見何思齊折扇憑空飛出，扇面隱隱帶著戾氣，光芒大盛，招招致命，逼得女鬼倒退數步。
不過數招，那女鬼便隱隱落了下風。
姜湄和菀草二人看得正起勁兒，卻不想身後猛然竄出一息刀光，來勢洶洶，直逼菀草而來。
姜湄神色不變，轉身順手將菀草拉至身後，白練一出，猛地擋住來勢洶洶的偷襲，“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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