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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一章 我只能與你說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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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漸漸地駛離了容家老宅,離得越遠的時候,他身上的傷便好似隱隱作痛,但是頭腦卻越來越清醒了。

容初這會兒記起了顧年意離開前說的一句話,“如果我是林恩,我沒有自信自己會比她做出更好的選擇。”

容初嘆口氣,但是無奈之間卻似乎有些釋然了。興許容仲與林恩結婚確乎不是那麽糟糕的事情。只是日後再見到林恩的時候,大概未免會尷尬吧?

容初把腦海裏的林恩趕了出去,一路飛馳回了公寓,現在他的心裏更掛念的其實是容仲塞給他的U盤。

一到公寓,容仲便急急忙忙地打開了電腦。而那個U盤裏所裝的唯一一份文件卻讓他從頭冷到了腳。他顫抖著握著手機,撥通了安笙的電話。安笙電話接得並不慢,但是容初卻覺得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漫長。

“容初?”安笙的聲音隔空傳來,而容初則面色難辨。

“睡……睡了沒?”容初絞盡腦汁地擠出了一句話。

“還沒有,在和我哥一起看比賽。”教練最近搜羅來了不少職業拳擊大賽的經典賽事,安笙便陪著安簫一場一場地觀看,總比整日裏閑在家中胡思亂想的好。

“哦哦。”容初的喉嚨日漸幹澀,他忽然拿不定主意是不是該告訴安笙他在U盤裏所見到的東西。

“你有事兒?”安笙覺察出了容初的些許不對勁。

“沒,沒事兒,就是……就是想聽聽你的聲音了。”這句話並不假,只是容初的心中繞著一個更大的疑團,讓他坐立難安。

安笙忽然間聽到這句話,不禁面紅耳赤,也噤了聲。電波連著的兩個人都沒了聲,但是又確乎有些什麽東西在二人之間緩緩地流動著。

電話最後稀裏糊塗地掛了,容初一低頭瞥到了那個U盤,竟覺得自己的雙眼被灼傷了。那一晚,他輾轉反側。一早醒來的時候,果不其然,他頂了一對可笑的黑眼圈。但是容初卻渾然不在意這些,他心裏始終記掛著安簫與安笙的事情。

他胡亂擦了把臉,早飯也只撿著吃了一點便開著車去了勇安拳館。這幾日安簫一直會趕早來拳館練拳,也只有這個時候才能避開那些無孔不入、神通廣大的記者。

容初坐在車裏呆看著勇安拳館的招牌,出了許久的神才下了車。

安簫此時已經坐在休息室裏觀看比賽錄像了。他的訓練服也被汗*了。

容初象征性地敲了敲門走進了休息室。

安簫頭也不擡地打了聲招呼,“早。”

容初四下打量了一圈兒,目光最後黏在了安簫的身上,一字一頓地問道,“你究竟是誰?”

安簫的身體不易察覺地顫抖了一下,但隨即恢覆如常,“我自然是安笙的哥哥。”

容初一聽見安笙的名字,先前的理智便潰散了,直接沖著安簫叫喚道,“你明明是江澄,根本就不是安簫。”

安簫的面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他緩緩地擡起頭,眼神中透露出了淩厲的兇光,“你說什麽?”

容初被這樣的眼神蟄了一下,氣勢上矮了一截,但依舊堅持道:“你是江澄,不是安簫。”

安簫此刻雖故作鎮定,但是腦子裏卻亂成了一團。他該怎麽辦?眼前的這個人會告訴安笙嗎?他一定會告訴安笙的,不不,他若是會告訴安笙此刻站在這兒一定不會是他。可是,如果,他真的告訴了安笙,他該怎麽辦?

安簫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江澄”這兩個字一直只是埋在自己心底的秘密,但是此刻從旁人口中說出來後,無異於洪水猛獸,一下子便將他淹沒了,甚至會溺斃他。

良久的沈默終於被安簫打破了,“你怎麽知道的?”

容初一聽這話,身形頓時放松了,但心中卻更加警覺了。眼前的這個人竟然這麽輕易就承認了他並非安簫,而是那個江澄。

容初沒有開口說話。此刻的他也壓根兒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才好。出發來找安簫之前,他曾猶豫再三是否應該先告訴安笙,但是琢磨來琢磨去,他還是沒有能跨出那一步。至少,他想要替安笙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爾後再決定是否要告訴安笙。

安簫見容初一直沒說話,自己張了張嘴,但是卻沒有任何聲音。他清了清嗓子,重新說道,“不要告訴安笙。”

容初反問道,“為什麽不?”

安簫垂頭喪氣地說道,“我來只是想完成安簫的遺願,看一看安笙而已。”

容初此時心生嫌惡之情,說道,“可是,可是安簫卻是因你而死。”

安簫並沒有反駁,堅決地說道,“不要告訴安笙。”

容初並不表態。

而安簫擡起頭,苦苦地看著容初,哀切地懇求道,“不要告訴安笙。”

容初的心忽然就軟了,頓了頓下定決心說道,“你還是找個理由離開這兒吧。”雖說此刻的容初能夠確定眼前這個名叫江澄的人對安笙並無異心,但是把這麽一個身份不明的人留在安笙的身邊,他還是放心不下。更何況,這人畢竟是把安簫送上鬼門關的兇手,讓他留在安笙的身邊總覺得怪得很。

安簫頹然地點點頭,身上的訓練服先前已經幹了,但是這會兒卻又被他沁出的一身冷汗給*了,後背上涼嗖嗖的,讓他不寒而栗。他本以為“江澄”這兩個字會被他當做秘密一直帶進墳墓裏去,但卻還是被人知曉了。只是,容初從何得知此刻他並不關心,亦不在乎,他關心的唯有安笙會不會知曉他的真實身份。以前的他總覺得安簫這個軀殼成為了他和安笙之間的阻礙,但是現在他才明白,若沒有安簫這個軀殼,他或許就連這樣默默地守在安笙身邊都做不到。

休息室裏的電視上還在播放著比賽的錄像,而屋子裏的兩個人卻都陷入了無盡的沈默之中。

“安簫,看我給你帶什麽來了?”寧朝安的聲音忽然傳來,打破了這片沈默,也著實嚇著了各懷心思的兩人。

安簫笑得勉強,但還是起身迎了上前。

寧朝安手裏的袋子裝著小米粥和噴香四溢的包子。她仿佛此時才瞅見站得好似雕塑一樣的容初,突然間捂緊了袋子,“這裏可沒有你的早飯,都是安簫的。”

容初無所謂地笑笑,嘴上卻故作平常地說道,“小氣鬼,我自己買去。”說罷,他便與安簫和寧朝安道了再見,一路出了拳館。

休息室裏一時間又只剩下了電視上拳擊賽的聲音。

寧朝安盯著電視上的比賽畫面出著神,若有所思地問道,“容初來找你做什麽?”

安簫埋頭大口大口地喝著粥,含糊其辭地說道,“沒什麽事兒。”

寧朝安沒有再過多追問,溫柔地拍了拍安簫的後背,“慢點兒,慢點兒……”說著說著,她的雙眸卻起了霧,漸漸地再也看不清楚眼前的這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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