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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零四章 風雨過後是否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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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安拳館的上空烏雲密布,所有的人都把隱晦不明的心情寫在了臉上。

而安簫則在一夜之間又成為了風口浪尖上的人物。他本就是個極具傳奇色彩的人物,憑著弱冠之齡便在世界拳壇留下了赫赫威名,一時之間他的名字被青州人民口口相傳、引以為傲。但又似乎是一夜之間,這個傳奇人物卻莫名其妙地人間蒸發了。而就在大家漸漸淡忘了他的時候,他卻回來了,這一回他的名字竟又和鍍金的容氏聯系在了一起。而今,安簫成為拳王那場的比賽竟又被人質疑。其實說起來,青州少上這個把個拳王又如何?對於普通百姓而言,最重要的是要有茶餘飯後的談資。現在,安簫便在大街小巷裏被人熱烈地討論著,有人站在他這一邊,也有人對他表示質疑。但是對於他們而言,真相是什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才是生活本身。

可是,對於勇安拳館,對於安簫和安笙,甚至對於臥病在床、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的安餘桐而言,真相是什麽就格外重要了。但他們無法得知的是,安簫不過是被有心的商人利用了一下而已。在利益面前,真相的重要性則又變得微乎其微了。

轉天一早,新一期的體育周刊又被一搶而空。這一期的頭版頭條則是扒出了安簫消失的這四年間究竟是去了何方。體育周刊推測出了四種可能性,其中最為可能的一種便是安簫仗著年輕氣盛,自詡實力超強,誤入歧途,進入了地下拳壇,成為了一名不光彩的黑拳選手。

報道一出,大眾不禁一片嘩然。彼時的安簫若誤入地下拳壇無異於自毀前程,更有人在看完報道後冷冰冰地評價安簫是個經不起成功的膚淺人,也難怪會有這一無所有的空白四年。

安笙坐在花想容裏看著報紙,眼眶漸漸有些發酸。她眼睜睜地看著哥哥如此備受指責,她卻無能為力。那些冷言冷語的人一點兒都不明白哥哥為何會進入地下拳壇,但這並不妨礙他們一個勁兒地冷嘲熱諷,這使得她心裏頗為難受。

林想容對這件事略有耳聞,但是卻不知這件事和自己的丈夫有著莫大的聯系,所以也只象征性地安慰了安笙一番。

容初此時正從報亭往公寓慢慢走著,邊走邊看報道,心裏也不斷揣測著安笙的表情和心情,自己的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他顧不上自己先前在報亭被擠亂的發型和衣服,急匆匆地給容仲撥了一個電話。

“現在怎麽辦?你再沒點兒動作才真是毀了安簫的前程。”容初的關心之情溢於言表。而此時的他似乎也回到了媽媽去世的時候,打心底裏依賴著這個無所不能的弟弟。

容仲已經熬了大半宿了,剛喝下了一杯咖啡提神,顯得十分憔悴。他的聲音十分沙啞,“最好的辦法自然是讓安簫站出來說出真相,當然,這個真相可以是略加修飾的真相。”

容初也是個人精,一瞬間就明白了容仲的意思。他忙不疊地說,“不必稍加修飾,當年安簫去地下拳壇主要是為了給他媽治病,而後來,他爸也病倒了,現在還在療養院呢。”

容仲揉了揉太陽穴,思忖了一會兒便答道,“好,那由我來安排一次發布會,安簫要著重澄清這四年他的去向和原因,至於之前的打假拳事件畢竟沒法取證,就不必過多解釋,否則只會越描越黑。”

容初又有些急了,“那就不管了?人家辛辛苦苦贏來的榮譽,說被抹黑就被抹黑了嗎?”

容仲心中長嘆一口氣,耐著性子說道,“這件事上只需強調明年他會參加職業拳擊賽,到時候以實力說話,誰都沒法反駁。”

容初一聽,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但若說及安簫的實力,他是絕對相信的。他來不及與容仲道聲“再見”,便又給安笙掛了一個電話。電話裏,他把容仲的意思仔仔細細地說了一遍,而電話那一頭的安笙聽到這一消息,果真長舒了一口氣。

“代我謝謝容仲。”容初並沒有在勇安拳館的眾人面前說明過安簫為何會無緣無故地被抹黑,所以就連安笙也不明白這其中有容氏和萬科的利益之爭。

“一家人,還說什麽謝不謝。”眼見著事情稍有轉機了,容初松了一口氣,又開始油嘴滑舌了。

電話那一頭的安笙臉雖然紅了,但是卻沒急著反駁。她壓低了聲音又道了一聲“謝謝”才掛斷了電話。

桌子上的那一盆仙人球,早已沒有了當初才被撿回來的落魄樣子,長得朝氣蓬勃,仿佛每一根尖尖的刺裏都飽含著生命和希望。

安笙用指尖輕輕地碰了碰仙人球尖尖的刺,露出了一個略顯欣慰的笑容。

下午的發布會經由容氏安排在了勇安拳館舉行。一收到這個消息,各大媒體和雜志的記者便把平日裏灰不溜秋的勇安拳館圍了個水洩不通。就連後來才趕到的容初和安笙都是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殺出重圍擠進去的。

容氏的宣傳部門別出心裁地把發布會的主席臺搭在了拳擊臺上,而安簫也換上了一身訓練服,顯得格外精神。但是這一回容仲並不在場,所以所有的問題,尖利刻薄也好,無理取鬧也罷,都只能安簫一個人扛著。

寧朝安早早地得到了消息便守在了勇安拳館。這樣的時候,她只想默默地陪著安簫。

發布會正式開始了。臺下的記者幾乎亂成了一鍋粥,而安笙也緊張地盯著臺上的哥哥,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容初的手。安笙時而使勁兒,時而放松,容初雖然吃痛,但是卻一並笑著往肚子裏咽,只希望這場發布會過去後,所有的風波都能暫歸平靜。

安簫拘謹地笑著,亮出了一打匯款單,結結巴巴地解釋了自己當時為何會進入地下拳壇。

臺下的記者,有人老老實實地接受了這個解釋,有人則不,非要雞蛋裏挑骨頭。

“為家人看病可以有很多方法籌錢,並不一定要進入地下拳壇。所以,難道你當初進入地下拳壇就沒有旁的原因嗎?比如,你想在那個沒有規則的世界裏,宣洩不滿;又或者說,你就是單純地迷戀血腥暴力的生活?”

這一問題被拋出後,現場又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臺上的安簫漸漸地握緊了拳頭。他幾乎有些挺不住了,地下拳壇裏的種種他一直都是欲棄之而後快,但這幾日裏,所有的人都在他的耳邊叨咕個不停。

地下拳壇,地下拳壇,地下拳壇……

他哪裏會知道當年的安簫如果不是因為替母親看病,那又是為何會進入地下拳壇?他只知道,當年的江澄,卻是實實在在地因為血液裏洶湧澎湃的暴力因子的攛掇才進入了地下拳壇。

他沈默了良久,臺下也從混亂歸於平靜,但還是沒等到他的回答。

安笙有些慌了。

當臺下那名記者又重新提問了一遍後,安簫才擡起頭,淡淡地說道,“我只會打拳,而當年能籌到錢的方法爸爸都已經試過了,所以我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臺下的記者竊竊私語了一番後終於有人調轉了矛頭,開始針對打假拳的事情發問。

對此,臺上的安簫更是心裏一片茫然。畢竟,他只是穿戴著安簫軀殼的江澄罷了。所幸的是容仲支的招倒也管用,這些記者幾經發問後竟也都乖乖地住了嘴。

發布會終究是有驚無險地過去了。

安簫才一下臺,寧朝安便趕了過去,遞給了他一杯熱水。

安簫感激地沖她笑笑,眼神卻還是不由自主地竄到了安笙的身上。只可惜,現在每每看見安笙,容初都十有八九地陪在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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