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零一章 你在的地方就是家

關燈
容初正式從青大辦理完離職之後,整個人前所未有地清閑了下來。他偶爾會經不住顧年意的央求,動筆寫一寫特約稿。其餘的時間,他不是把自己埋在書堆裏,就是腆著臉皮和安笙混在一處,蹭吃蹭喝,好不快活。

安笙的生活已經回覆了原樣,每日裏照常在花想容上班、打理著花花草草。一下班便直奔拳館。雖然安簫已經保證來年他一定會重回職業拳壇,而且現在的他也已經開始正式系統地訓練,但是安笙似乎也沒有更多的理由放棄陪伴了自己四年之久的拳擊。安笙對拳擊興許只是愛屋及烏,但是對於現在的她而言,拳擊無疑已經成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習慣之一了。

容初因為見過拳擊臺上節節敗退、狼狽不堪的安笙,所以心生不忍,一直勸安笙就此正式放棄拳擊。但是孰料安笙每一次的回答都令他啞口無言。

“一個姑娘人家整日裏動手動腳的,沒個正經樣子。”容初邊說邊給自己配上了誇張的表情。

安笙見怪不怪,有時候反而是對她冷嘲熱諷的容初,她才覺著熟悉,甚至是親切。

她眼皮子都沒擡一下,繼續活動自己的手腕,“你是哪邊的臉又癢癢了?”

容初登時被嚇得啞口無言,下意識地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雖說自己現在已經確定了心意,一顆心都吊在了安笙的身上,但是這並不代表他就不在乎自己這一張風流倜儻的臉了。

一招不見效,容初便又換上了一招。

“現在還是由你哥來實現他自己的夢想,那你不是也該重新回到原來的生活了,去追尋自己的夢想嗎?”容初的表情幾近哀切,希望能借此喚醒安笙心中已經沈睡的夢想。

安笙的臉微微發紅,撓撓頭,“那時候唯一的夢想就是能考上大學,可現在,不是已經很晚了嗎?”

容初劇烈地搖搖頭,“不晚不晚,怎麽會晚呢?你沒見過那些新聞報道上六七十歲還在堅持考大學的人都比比皆是嗎?”

安笙若有所思地繼續問道,“那就算我重新回到了學校,離開學校之後,我又該幹些什麽呢?”

容初被安笙也有些問得發蒙了,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答。

安家的變故來得太突然,所以彼時只知朝著大學前進的安笙用稚嫩的肩膀扛下了一切。而離開學校後的安笙又該何去何從,那本是在大學裏的安笙該去靜心思考的事情。可是,現在才想起思考這個問題的確是有幾分可笑,亦有幾分荒唐。

容初掩面嘆息,不再看向安笙,琢磨起了自己這並不短暫的一生。

他其實一直也是個沒有夢想的人。

以前,他總以為,他這一生的使命就是和家裏的那個倔老頭鬥智鬥勇。但是自打媽媽去世之後,他才發現自己多麽渴望能理直氣壯地沖著倔老頭大吼大叫一番。可是,他似乎已經失去了這種資格。遠走英國的他放浪形骸,把之前二十幾年中國的傳統教育全都丟掉了九霄雲外,本想就這樣在國外了此餘生,但還是舍不得,舍不得那個倔老頭,舍不得容仲,所以又灰頭土臉地回來了。從倔老頭到容仲,他已經見多了商場上的傾軋和勾心鬥角,所以他為自己選擇了象牙塔一樣的校園,可現在……

自己想要的這一生又會是什麽模樣呢?

安笙此時已經站上了拳擊臺。現在的她不僅自己的訓練沒斷下來,甚至還開始幫著安簫訓練,每晚都會在拳館裏呆到很晚。而無甚去處的容初便每晚都會坐在一邊,托腮看著揮汗如雨的安笙。今天自然也不例外。

安笙在訓練的時候,眼神格外嚴峻冷厲,讓人幾乎不寒而栗。而一走下拳擊臺的她,若是眼神不小心遇上了容初的眼睛,便會羞澀一笑。那笑容是軟軟糯糯的,就像剛出鍋的粽子一樣,甜、軟、糯、香。

容初很多次迷失在安笙的微笑中,找不著北。而今天,他忽然從這笑容裏看見了未來的模樣。

他的未來興許就是和安笙並肩站在一起,有一所不大但足夠溫馨的房子。安笙會在廚房裏精心地烹調千張結紅燒肉,他則會在一旁不時地偷吃一塊。或許,安笙瞅見了他嘴邊的油漬,會嬌嗔地責怪他一兩句。而他則俯下腰身,銜住了安笙那堪比千張結紅燒肉的嘴唇。以後的他們會有愛情,也會有婚姻。最重要的是,只要他們在一起,那就會是家。

容初想及此處,嘿嘿一笑,頗有幾分憨態可掬的樣子。

讓倔老頭和媽媽遺憾了一生的事情,以前他是本能地害怕、排斥著,而現在,他明白,或許他只有真正踏出這一步,才會解開自己的心結。

容初笑得旁若無人,而安笙此時則在一旁偷眼瞧他。

今天中午,冷冷清清的花想容因為林恩的到來而顯得熱鬧了起來。自從林恩不再給師兄送飯後,安笙已經許久沒見過林恩了。

倆人簡單地打過招呼後,林恩亮晶晶的眼睛一直盯著安笙出神,許久才說,“師兄……”

安笙笑笑,“那我明天開始多準備一份飯菜。”

林恩搖搖頭,“師兄以後就拜托你照顧了。”

這句話說出之前,林恩總以為自己會有撕心裂肺的痛。人生能有多少個青春年華呢?而自己的青春年華裏,密密麻麻地寫著容初。這句話說出之後,林恩的心中竟有些釋然。對容初,林恩再了解不過了。以前的那些形形色色的女人,林恩明白他不過是逢場作戲,所以總是堅信著他最終會回到自己的身邊。而現在的安笙,顯然對師兄是不一樣的存在。既然如此,她似乎該退出了,重新回到遇見容初之前的生活軌道上去。

安笙被林恩的一句話說得有些莫名其妙。

林恩則笑得坦然,看來師兄並沒有告訴安笙自己便是那個愛千張結紅燒肉如命的怪師兄。

“我的師兄是容初。”林恩留下這麽淡淡的一句話便道了再見。公司最近忙得很,而她是實在坐不住了,才溜出來見一見安笙,想透過她的眼睛,想象一下現在的師兄是什麽模樣。

專一的男人的確愛吃固定的菜。可是,誰能想到,最後讓他專一如對千張結紅燒肉的人竟會不是她自己呢?

林恩笑得失望無比,開著車往公司趕。離公司越近,她的頭腦便越冷靜。公司近來和容氏是一片水火不容之勢,而這或許是她等了這麽多年唯一的一次機會。

是她該露出自己的獠牙和利爪的時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