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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有些事不逃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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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氏的體育用品上市已有月餘,最初的猛烈宣傳期過去之後,銷售額確實有些回落,但並不至於慘不忍睹。可容氏卻再也無法在那個數字上再多前進一步。

可容仲的野心遠不止於此。為此,容氏特意召開了品牌會議,由容仲親自主持。

現在,市面上能與容氏相抗衡的體育用品也只有林恩姐夫這一家。兩家公司的產品定位和受眾都極其相似,所以一時之間並不能分出高下。

會議上,容氏的精英們都在七嘴八舌地討論著。可容仲則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兒發著呆。

是的,發呆。

這個屋子裏所有的與會者都是容仲進了公司之後一手提拔上來的,都是容仲的心腹,跟在容仲的後頭,辛苦廝殺,終於使得容氏這座商業大廈又重新傲視群雄。

只是,他們從沒見到過在會議上發呆的容仲。

容仲接管容氏的時候雖然年紀未及弱冠,但是手腕卻是更勝容老爺子幾分。才進公司不久之後,他一站穩腳跟,便開始了大清洗,之後又再公司推行了種種改革。其中最重要的一條就是,絕不允許召開無意義的會。

所以,容氏現在各部門想開個會必須得斟酌再斟酌。萬一哪一天容仲心血來潮,把各部門的會議記錄調出來看了看,只要是他覺得沒必要開的會,那部門負責人自然得吃不了兜著走。

今天這會是容仲親自召開的,自然不敢有人說這會毫無意義。可是容仲這反應讓眾人的心裏都有些七上八下的。難道這是個陷阱?

眾人的討論越來越沒底的時候,容仲終於吱聲了。

“要是我現在有兵不血刃便可以占領體育用品市場的方法,你們說,我是用還是不用?”

這句話在容仲的腦海裏轉圜許久了,現在終於說了出來。他頓覺輕松,目光從屋內的眾人身上掃視了一圈。

眾人本是一直在琢磨容仲今日緣何親自召開了會議卻一直發呆,這會兒猛地聽見這個惜字如金的上司說了這麽個長句子,都有些詫異。

要是容初在這兒,一定要大肆地記下這一個歷史性的一刻。他的這個冰塊臉弟弟還是會說長句子的。

體育用品市場容仲本是志在必得,但是這幾日他才發現,林恩姐夫這塊骨頭還是相當難啃的。更重要的,那個人自打林恩生日那一天表明了心跡之後,便再無任何音訊。他若是上趕著要把體育用品市場雙手奉上,容仲便得考慮考慮是否值得;可他卻完全是一副已經吃定了容仲的樣子,讓容仲不得不多掂量掂量。更何況,容仲這幾日已經明白,他的確有這個實力和容氏一較高下。倘若容氏沒有那一段的疲軟期,或許整個青州商圈全都不在眼皮子底下。可現在……

眾人好容易回過神來,他們自然沒有人有膽量去調侃一下這位惜字如金的上司,但是一下子也並沒有人接話。

容仲的指尖一下一下有規律地敲著桌子。眾人明白,他在等待答案。

有人皺著眉先開了腔,“權衡一下利弊,若是利大於弊,完全可以。”

有什麽樣兒的將領便會有什麽樣的兵。這些人跟在容仲的後頭征戰已久之後,心也已經野了,都想著讓容氏帝國擴張再擴張。

有人開腔了之後,跟在後頭附和的人自然不少。

局面呈現了一面倒的局勢,沒有人認為兵不血刃的辦法不好。

這個局面容仲在召開這個會議之前便已經能夠預見,只是他需要有人能幫助他堅定一下信心。

直到最後,容仲都沒再多說一個字。

眾人便在莫名其妙的情緒之中散了會。至於那個兵不血刃的辦法,自然沒有人能想得到。但是大家卻都已經習慣了相信容仲,習慣了把難啃的骨頭交給他。他可是個天才,才十幾歲的年紀便能將偌大的容氏打理得井井有條,而現在更是讓容氏蒸蒸日上。在他的身上,絕沒有“不可能”這三個字。

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容仲一人坐在辦公桌前繼續發著呆。要與林恩的姐夫聯姻嗎?上一次見哥哥的時候,他竟為了這事特意回家了一趟,可見這事他有多在乎。但是那一次過去之後,哥哥卻再無訊息。他是想通了,還是明白自己壓根兒無力阻止?

容仲拿不準。他雖然是個徹頭徹尾的商人,但是心底裏,他比任何人都在乎僅剩的兩個家人。媽媽去世之後,爸爸一夜蒼老,哥哥則全盤崩潰,從那時他獨自堅強起來,他便相信,爸爸和哥哥是媽媽托付給他的,他要好好照顧他們。

所以,如果聯姻,無論以後容氏是否會給林恩的姐夫一線生機,他都希望至少能得到哥哥的祝福。

左想右想,容仲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容初的聲音懶洋洋地傳來了。容仲的心頭湧上了一陣熟悉感,手機握得更緊了,但是卻忘記了自己想說些什麽。

“哥……”容仲楞了半晌才擠出了一個字來。

電話那一頭的容初懶懶地應了一聲。

容仲忽然記起了上一次哥哥回家時被老爺子揍得呲牙咧嘴的模樣,遂笑著問道,“身上的傷還疼嗎?”

容初不樂意了,“你大白天的給我打個電話就是來戳我的傷疤的嗎?還有沒有天理了。爹媽怎麽教你……”

容初沒留神,“爹媽”兩個字竟從口中蹦了出來。容仲還未有反應,他自己先不是滋味了,又閉緊了嘴巴。

容仲淡淡一笑,仿佛渾不在意,“我就是問問,你別急。”

容初冷哼兩聲,卻不肯開腔。這小子難道又是老爺子遣過來當說客的?他這二十幾年裏,從沒讓那個老爺子省過心。只是,誰能料到,鬥了二十幾年,吵了二十幾年,到最後,先讓步竟然是那個倔強的老爺子。

容初已經失眠好幾晚了,腦海裏翻來覆去都是那一句話,一直在嗡嗡作響著。好幾次他都沖動地想去燒掉媽媽那本日記,讓過去從此與自己一刀兩斷,自己也學乖點兒,老老實實地回家去,侍奉侍奉他度過這僅餘的年月。但是他沒有勇氣,他已經逃避了這麽多年。驟然之間,他完全沒有勇氣去掀翻自己的烏龜殼。

豈料容仲完全沒提老爺子的話,只結結巴巴地說道,“林恩……”

容初這幾日在這事上倒是想通了,想讓林恩那個丫頭乖乖就範嫁給容仲,這分明是完完全全、徹徹底底的不可能嘛!自己居然跟在後頭瞎操心,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所以容初沒等容仲的話吞吐完,便打斷他說道,“你自便,自便。現在又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年代了,哥哥我也不管了。”

容仲心中的大石頭哐啷落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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