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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你是那一朵特別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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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初出了墓園便一路疾馳。容仲被他甩在了身後。他心裏十分憤憤不平,容家曾經是媽媽的墳墓,現在難道又要變成林恩的墳墓?他不允許,絕對不允許。

到了公寓的時候,林恩果真已經捧著熟悉的保溫盒蹲在門前了。

她一見到容初便笑得眉眼都飛揚了,軟軟糯糯地喊道,“師兄。”

容初頓時心煩意亂,不耐煩地應了一聲。

林恩卻習以為常,興高采烈地跟在容初的身後進了公寓。平日裏容初百吃不厭的千張結紅燒肉今兒個嚼在嘴裏只覺得味同嚼蠟。好幾次他都想開口和林恩談一談他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弟弟,但是每次他看向林恩的時候,林恩的眼睛裏都汪著兩潭清澈見底的水,立即就讓他啞口無言。

似他這樣從不把林恩的深情放在眼中的人又有何資格去左右林恩的選擇呢?

一頓午飯他吃得興致懨懨,林恩也覺察出了他的不同尋常,卻並不開口詢問一二。她一直堅信,師兄想告訴她的話一定會主動和她說。師兄不想說的她自然不會去追問。以林恩的聰慧,這麽些年來她早已明白了容初的逆鱗在何處。她又何苦以身試險,平白惹得師兄不開心呢?而林恩更相信的是,總有一天,眼前的這個人一定會心甘情願地牽起自己的手。

第一次見到師兄時的場景突然在腦海裏清晰了起來。說起來,這還得多謝顧年意。

籃球課上的她不小心砸中了顧年意這個路人甲,可是這個本應是受害者的路人甲卻堅持要請自己吃飯。林恩拉不下這個臉,便只好去了。

她到的時候路人甲已經坐在那兒左顧右盼了。幾乎是身體的本能,她立即被路人甲身邊那個只管吃喝、從不開口講話的人給吸引住了。他似乎心情不佳,秀氣的眉總是沒有完全舒展開的時候,白皙的臉龐也過於沈靜。她後來從路人甲那兒輾轉得知這人是容初,中文系裏的大名鼎鼎的才子。

在見到師兄之前,林恩從不相信會有一見鐘情這樣的事情存在。而見到師兄之後,林恩也從未因為對師兄動了情而後悔。

升入大二的時候,林恩從金融系轉去了中文系。姐姐和姐夫自然是全力阻攔,他們夫妻倆有心讓林恩畢業之後去姐夫的公司幫幫忙。林恩原先已經默默地接受了這個安排,也暗暗卯足了勁,準備在進入公司之後一舉摧毀這群假惺惺的人的世界。可是,容初卻毫無防備地出現在了她的世界裏,讓她立即繳械投降。

她如願進了中文系後便整日裏吊在容初的後頭,而容初的身邊除去顧年意這張千年未變的臉,便是一張又一張漂亮的臉。

林恩對此看得很淡,她看上的人自然不會是泛泛之輩,而她看上的人到最後終究會是她的。她一直有著過分的自信,就像她相信自己終有一天會讓身邊這群人嘗到比之於自己痛苦百倍甚至千倍的滋味。

林恩正托著腮盯著容初出神的時候,容初輕聲地咳嗽了幾聲,問道,“顧年意……顧年意他送你什麽禮物了?”

容初現在百般無奈,他明白容仲的性子,無利可圖的事情他從來不做,而他一旦決定的事情,就算他這個做哥哥的拼命阻攔了,也只能拖延一些時日罷了。最後,那個人總有辦法讓他不再插手此事。他沒辦法眼睜睜地看著林恩就這麽跳進了火坑,所以倒不如再努力地試一試,看看她和顧年意是否有戲。

林恩聳聳雙肩,“一條項鏈而已。”

容初的心沈了又沈,句末的“而已”兩個字說得極其平淡。這就好像在暗暗提醒著容初,強扭的瓜不會甜。

容初腦中空空,嘴上卻強說道,“顧年意那家夥對你真是不賴,別總這麽不給人家機會。好歹試一試才會知道你們合適不合適,是不是?”

林恩淡淡地笑了,“我對師兄你也很好,別總這麽不給我機會。好歹試一試才知道我們合適不合適,是不是?”

容初被林恩氣得面上紅一陣白一陣。對於他而言,林恩就是個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慢慢長大的妹妹。是的,僅僅是妹妹而已。他從來都沒有辦法只把林恩當作一個女人去看。

林恩拎著飯盒依舊樂呵呵地離開了。容初卻反常地站在窗邊目送著她的背影。林恩則好像後背上也生出了眼睛一樣,總是會回過頭來沖著那扇窗戶揮一揮手。

容初長長地嘆口氣。自那一日之後,他的心裏便裝滿了心事,一直沒法輕松起來。不過在拳館的時候則是例外,在安笙的身邊也是例外。

一到拳館,他總會趁著還沒上課的時候,調笑安笙幾次。一見到安笙那張憋著一肚氣的臉,他就會笑得前仰後合。雖說笑得誇張了些,但卻是他完全不需掩飾自己的時刻。他會一直把肚子裏關於容仲、關於林恩的心事都笑得拋到了腦後。而上課之後,身體裏的每一個細胞都在安簫的鐵腕之下覺得累,可累過之後並不是虛脫之感,而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他任由自己的大腦停止了轉動,呆呆地躺在地板上,不必再為心裏埋得很深的陳年舊事傷神,也不必再為林恩煩憂。

安笙偶爾心情很好的時候,會給他遞來一塊冰毛巾,甚至還會溫柔地幫著他把臉上滲出的汗珠小心翼翼地擦幹凈。而他便安心地躺在那兒,聽著安笙近在咫尺的呼吸聲,就好像他還是蜷縮在母親*裏的嬰兒一樣,聽著媽媽的心跳聲,覺得安全無比。

今天的毛巾裏有一股淡淡的薄荷香味,這讓筋疲力盡的容初頓時有種心曠神怡的感覺。

“好舒服!”容初的臉上頂著安笙的毛巾,使勁地嗅著其中的薄荷味。

安笙也不吱聲,她是被教練支使過來給這個VIP學員提供訓後服務的。但是教練找上她的時候,她臉上表現得不情不願,心裏卻開滿了絢爛的煙花。只是她過來遞水遞毛巾的時候,總是習慣性地板著一張臉。累慘了的容初這會兒也終於沒有力氣再調笑她了。

可是每當容初蓋著毛巾小憩的時候,安笙的眼神便會無邊地溫柔了起來。她仿佛能透過這塊毛巾看到他那一張生動的臉,一直看得她自己心中小鹿亂撞。

薄荷葉是林想容今兒個拿給她的,她想著薄荷能寧神散熱,便先用薄荷葉煎煮了些茶水,再用煎煮過的薄荷葉泡了泡毛巾。薄荷葉煎煮的茶水自然是進了容初和安簫的肚子,而這毛巾卻只有容初能夠享用了。

不過,這些安笙自然不會和容初多講一句。

她最近越來越覺得眼前的這個人並沒有那麽討厭。他也就是個喜歡逞口舌之快的大孩子罷了。

“安笙,你知道你像什麽嗎?”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容初突然開了口。

安笙忘了他用毛巾蓋住了臉,只默默地搖了搖頭。

容初等了半晌沒等到她的回答,手輕輕移動了一下,他的指尖觸到了那個溫軟的身體後便立即收了回來。她還在就好。

“仙人球。”

仙人球嗎?渾身是刺,並不十分可愛。

安笙盯著身邊的人出著神。

容初本想繼續說,“渾身是刺,強硬無比,但是開出的花卻柔若無骨,真是奇跡。”

可他最終只把前半句說給了安笙聽,聽得安笙原先在心中奔跑的小鹿頓時失去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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