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 吹皺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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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笙這幾日一直很不對勁。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這是為了什麽,但是這個傻丫頭卻遲鈍得很,一點兒也不明白自己的心已然悄悄發生了什麽改變。

安簫看在眼裏,卻不知該對這個妹妹說些什麽,便只得一直保持著沈默。他回到青州的初衷便是要給放不下心的安笙尋個好歸宿,可真到了這個節骨眼,他卻萬分地舍不得了。

寧朝安倒是樂見其成,若是能把安笙這個妹妹穩穩當當地嫁出去,或許她和安簫現在的心結便會迎刃解開了。

從那一晚跟著容初出去吃過宵夜之後,安笙的不對勁便是與日俱增,尤其是每逢到容初過來參加格鬥術的培訓時,她紅透了的臉頰簡直是讓自己的心事昭然若揭。

只是容初卻是視若無睹的樣子,日子還是照著老樣子裹著。他一來到拳館見著了安笙,便會揪住了一切的機會狠狠地嘲笑一通安笙,好似只有如此才能值回他那VIP課程的昂貴學費。

安笙以往被他一嘲笑,總會以眼還眼、以牙還牙。但是現在卻不了。

容初一嘲笑她,她便慌裏慌張、手忙腳亂,東南西北全分不清楚。這樣一來,容初便只會笑得更加囂張、更加誇張。

“哎呀,我說安笙,你怎麽眼見著一日傻過一日呢?”容初好容易順過了一口氣,喜笑顏開地托著腮看著擂臺上的安笙。

安笙憋紅了臉,撇撇嘴,心裏嘀咕了幾句,嘴裏卻始終什麽也沒說出來。

容初只當是這個丫頭繳械投降了,自然得變本加厲地再嘲諷幾句心裏才舒坦。

安笙得一直憋到哥哥把容初喊去上課才能解脫,心裏恨得牙癢癢的,真想照著他的臉再來一拳,但是轉念想起一道出去吃宵夜的那一晚,心卻不由得軟了又軟。

他們一行四人到粥店的時候,店裏生意很冷清。安笙的手腕被容初扣得牢牢的,掙脫不開,便只得乖順地坐在了容初身邊。但是她卻不敢貼著容初,屁股只沾了椅子邊,就好似身邊坐著的不是容初這樣的帥哥,而是個人見人怕的病毒一樣。

容初也不介意,他今兒個心情好,自然不會和安笙計較這些細節。

只是他今兒個的心情確實好過了頭。

服務生拿過來了兩本菜單。安笙正猶豫著自己是不是要和他擠在一塊兒看菜單的時候,他卻施施然把兩本菜單都遞給了對面的寧朝安和安簫。安笙便耐心地等著,但是等到最後,卻是容初看也沒看菜單一眼便自作主張地給安笙點了一碗香菇雞絲粥。

安笙因為拳擊的緣故一直很註意控制體重,所以這三更半夜再喝上一碗香菇雞絲粥完全不是她的風格。

趁著服務員沒下單,她漲紅了臉,張口結舌地說道,“我要換一個。”

容初皺著眉頭看著她,“換什麽?”

安笙在容初亮堂堂的眼眸裏看到了稍顯狼狽的自己,頓時又說不出話了。也好在容初今兒個心情好,一直耐心地等到安笙又憋出了一句話來。

“換碗素的。不要雞絲。”

“你不吃肉?”容初一直覺得這個世界上最令人無法相信的就是居然會有素食主義者存在。

“不是不是。”安笙慌亂地搖著手。

“那不就結了。服務員,香菇雞絲粥不換了,照上。”容初一扭頭笑瞇瞇地看著安笙,“咱們的老祖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爬上食物鏈的頂端,怎麽能不吃肉呢?”

安笙被他這句逗趣的話引得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容初的眼睛本就一直看著安笙,這下更是看得直了。安笙雖長得並不出彩,但是笑起來之後,細長的丹鳳眼盡顯風韻,但這風韻卻不是成熟、不是性感,而自有一種天真而不自知的好在其中。

安笙笑得忘乎所以,竟沒註意到容初的眼神。

安簫卻是沒錯過這些,心裏很不是滋味。

寧朝安卻湊過來樂呵呵地問道,“你吃點什麽?”

安簫心煩意亂地翻著手上精良的菜單,卻完全看不進去那些五花八門的粥,皺皺眉,把菜單合上扣在了桌子上,“隨便吧。反正也不是很餓。”

寧朝安見安簫這會兒心情莫名地起伏,不由得抿緊了嘴巴,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那不如和我一樣好了……好嗎?”

安簫點點頭。

寧朝安如獲大赦一般,把菜單全數還給了服務員,點好了粥。

四碗熱騰騰的粥和幾碟清淡的小菜很快便擺上了桌。

安笙見那熬得糯糯的粥,不由得胃口大開,狠下心,就這一回放縱一下而已,體重也不至於會飆升。

於是,安笙便開心地鼓著腮幫子使勁地吹著面前這碗熱騰騰的粥。

容初本是拿著勺子小心地攪拌著碗裏的粥,一不小心走了神,眼睛又被安笙給勾走了。

安笙淡淡的眉眼裏都蓄著一灣化不開的笑意,嘬成一團的櫻桃小嘴撅得高高的,紅得秀色可餐。

容初看得呆了,心裏喃喃自語道,我要是那碗粥該多幸福呢!

容初手裏的勺子慢慢地停住了,只顧著揣摩那碗粥的幸福感。直到安簫坐在對面看不下去了,冷靜而自持地咳嗽了一兩聲,容初才回過神來。

人家姑娘半個家長在呢,怎麽能如此失態?

容初慌亂地笑著,沖著服務員招招手,“幫她拿個小碗來。”

容初邊說邊指了指仍在努力吹著粥的安笙。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寧朝安,忙紅著臉補充道,“拿兩個,拿兩個。”

服務員笑著離開了。不一會兒的功夫,兩個精致的小瓷碗便奉上來了。

容初笑嘻嘻地先遞了一個給寧朝安,自己拿著另一個則動手幫著安笙把碗裏的粥盛了一些放到了小碗裏頭。他自己拿著勺子先試了試溫度才遞給了安笙。

安笙一下子沒法適應這個總是和自己對著幹的人驟然間這般溫柔,臉騰地一下又紅了,一直埋著頭。直到粥被推到眼前後,她照舊埋著頭,一小口一小口嘗著這碗特別的香菇雞絲粥。

容初自己則吃得心不在焉,眼見著安笙把那一小碗粥吃得幹幹凈凈後,竟有些欣喜若狂。

對面坐著的寧朝安見到這一幕,淡淡地笑著,沖著安簫開玩笑地說道,“你瞧瞧人家,再看看你這塊木頭。”

安簫正發狠地喝著粥,一不小心被燙著了,嘴裏的粥咽下去不是,吐出來也不是,只得表情怪異地沖著寧朝安勉強地笑了笑。

寧朝安又好氣又好笑,輕輕地拍著安簫的後背。

夜宵都進了肚子後,眾人自然各懷心思,各回各家了。

誰知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的容初今晚卻是輾轉反側了。他躺上床的兩個鐘頭裏把床的各個角落都睡了一遍,也沒找著合心意的地方躺下來。

他第N次把眼罩從雙眼上扯下來的時候,頗有些亢奮,眼前仿佛還坐著安笙,正撅著嘴吹著那碗熱氣騰騰的粥。

他好容易睡著了之後,安笙卻是出現在了他的夢裏,不停地吹著冒著熱氣的粥,一直吹了一整宿。

安笙吹啊吹,吹啊吹,一直吹得容初的心化成了一池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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