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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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仲的突然造訪著實嚇著了容初。這會兒,也給安簫、安笙倆兄妹帶來了不一樣的表情。

安簫的嘴角抽搐了幾下,面色灰敗了下來。安笙則眉開眼笑的,比見著了毛爺爺還要親切。

容初在一邊看得憤憤不平。

勢利眼,小人……眼睛裏只看得到錢。可自己錢也不少啊?不過,和容仲那個財大氣粗的家夥比起來,還是遜色了不少。

可無論容初如何不平靜,眼前的這位金主可是上次給安笙頒獎的人,可不是比毛爺爺還要親切嗎?

“你來拳館有事兒嗎?”安笙滿臉堆笑。

容初越發不平靜了。你對著我怎麽從來沒這麽笑過?

容仲還沒來得及回答,安簫已經黑著一張臉,冷冷地說道,“我不會答應的。”

這下輪到安笙摸不著頭了。這個金主是來找哥哥的?

容初這會兒猛地一拍後腦勺,被容仲這個家夥繞了半天也沒來得及好好盤問盤問他要和安簫談什麽生意。

容仲也不接安簫的話茬,沖著安笙說道,“容氏有意找你哥做體育用品代言人,這樣可以幫助他這個拳王重回大眾的視線,但是被拒絕了。”

安笙先是變得興奮異常,但一聽哥哥拒絕了,便滿臉狐疑地看著哥哥。

就連站在一邊插不上話的容初也是一臉的疑惑神色。

“哥,這是個好機會,怎麽能拒絕呢?”安笙走到安簫的身邊輕輕地拉了拉他的衣角。

安簫的臉漲得通紅。他本想一個人默默地消化這件事,不料最後還是被安笙知道了。

他憋了半晌終於憋出了一句話,“我可只是會打拳的粗人,怎麽能做代言人?”

容仲禮貌地一笑,“容氏會全權負責包裝你,放心。”

聽到了容仲的保證後,安笙眼巴巴地看著安簫。這樣的機會不跟天上掉餡餅一樣嗎?而且這個餡餅還非要點名到姓地往安簫頭上砸,要是不接住,那不是太傻了嗎?

安簫在安笙殷殷期盼的眼神中終於繃不住了,垂頭喪氣地點點頭。

他的確沒有任何理由拒絕這個機會。而他心中那個理由,又讓他如何說得出口。

容仲沒想到事情到此會進行得如此順利,上前與安簫握了握手,“頭款和合同我會讓助理一起給你。”

“費心了。”安簫從嗓子眼裏擠出了三個字。

事情搞定,容仲便朝著容初揮揮手,“哥,我走了。有空回家看看爸。”

安簫此時心裏已經開了醬料鋪子,不知是什麽滋味。

安笙雖興奮得難以自已,但是仍舊沒有錯過這一句話。

她像看著怪物似的盯著容初,“你是他哥?”

容初白了她一眼,“不行嗎?”

安笙難看地扯出了一個笑容,便遠遠地避開了。她得一個人好好地消化消化這個消息。

不幾日,青州晚報上的頭條便是容氏進軍體育用品行業的新聞發布會。頭版上刊登著容仲和安簫並排而坐的大幅照片。

安笙和寧朝安歡天喜地地湊在一塊兒,各自買了一份報紙,小心翼翼地剪下了安簫的照片,珍藏了起來。

安簫在一旁看她倆忙得歡天喜地,不由得臉紅了起來。

安笙這個丫頭回了家甚至還一個勁兒地琢磨著要把這照片給裱起來掛到墻上去。

安簫忙粗著脖子阻止了。

安笙卻理所當然地堅持著,“多光榮的事,要什麽緊?”

安簫紅著臉扯謊道,“這上頭還有容仲呢,掛自己家裏多不好。”

安笙左想右想,覺得哥哥的話也在理,便默默地把那剪報自己收了起來。

安笙這才收起來,想想又拿出來瞅了兩眼。

哥哥身邊的容仲笑得一派溫和,令人如沐春風。

安笙心中格外納悶,這樣一表人才且多金的容仲怎麽會有容初那樣的哥哥呢?那個哥哥不僅蠻橫霸道無理,而且……而且……

安笙在心中念叨這個“而且”念叨了半晌,終於沒能繼續得下去。

她忽然從記憶的久遠深處裏挖出了一件事。自己頭一次被那個容初擄上車的時候,他曾笑著說他那輛車價值百萬。自己當時被他唬住了,便不敢再隨便折騰。可現在一看,既然他是容仲的哥哥,想來一輛百來萬的車的確是不在話下。

哦,對了,還有他那單身公寓,坐落於青州的富人區,而且那裝修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花費不小。

有錢人的世界啊!

安笙托著腮,靜靜地盯著剪報上的容仲,腦子裏打著轉的卻都是容初。

也真是難為安笙了。打小雖一直飽受缺錢日子的折磨,但是卻並未長出那畸形的仇富心理來。

她親近有錢人的心理跟親近孔方兄,說穿了,是同一個道理。

林想容想來算是頭一個出現在她的世界裏的有錢人。這個有錢人所給予安笙的已經不僅僅是一份工作那麽簡單了。也因為林想容,安笙對有錢人好感倍增。

這會兒再想起容初,安笙突然覺得他的面目和善了許多。畢竟,和毛爺爺有莫大關系的人在安笙看來,那可都是慈眉善目的,就和那人民幣上笑得人畜無害的毛爺爺一樣。

安簫看著安笙回了房,嘴微微張了張,但楞是一句話都沒說出口。

今天的晚報他一早就買了一份,把那篇報道前前後後、仔仔細細地看了半晌。裏頭並沒有半句他並不想看見的話語,想來是容仲在其中動過手腕了。

新聞發布會那天,到會的那些記者,雖不少人和容氏交情匪淺,但仍有些記者不依不饒地為難著安簫。

有人問他,“安簫,作為前世界拳王,你為何會在事業的巔峰期突然消失了蹤影?這幾年你究竟去了哪兒?而現在,又為什麽回來?”

也有人問得更為直接,“當年你消失的時候,盛傳您因為與您的父親兼教練安餘桐老先生不和才隱姓埋名、遠走他鄉,請問這是真的嗎?”

還有人問得更離譜,“坊間盛傳你這幾年染上了毒癮,所以才淡出了拳壇,這究竟是不是真的呢?”

當然,也會有人的問題令他坐立難安,“據可靠消息,這幾年你去了國外的地下拳壇,靠打/黑拳謀生,這是真的嗎?如果是真的,你為何要做出這樣前途盡毀的事呢?”

安簫在新聞發布會現場,猶如一尊雕塑一般,頭壓得很低,不敢面對那些閃光燈。

而這些問題則都被容仲紳士有禮地一一攔了下來。

發布會結束的時候,安簫艱難地沖著容仲說出了“謝謝”二字。

容仲卻笑得坦然,“你我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安簫鐵青著臉,嘴裏的銀牙卻幾乎被咬碎了。

容仲假意看不見安簫的臉色,施施然岔開話題,“愚兄煩你多照顧了。”

安簫勉強地笑笑,點點頭。

發布會結束後,安簫忐忑不安地等待著各大新聞媒體的大肆報道。誰知道那些有通天本事的記者會如何報道他這個過氣拳王呢?又有誰知道他們是否手上真的會捏有爆炸性的消息呢?

可是,發布會的轉天,安簫驚奇地發現眾多的報刊和雜志只餘青州晚報一家有報道權,且那篇洋洋灑灑的報道裏頭極盡溢美之詞,令安簫幾乎看得臉紅。

但這樣也不賴,總好過自己那見不得人的過去被曝光了出來。自己那黑暗的過往若被赤/裸/裸地放在了安笙的眼前,那和世界末日又有什麽兩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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