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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如果我會和你再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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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天一直沒晴過,到處都是濕漉漉的,就連安笙的心裏,也好像是發黴了一樣。

下班後,她匆匆忙忙地趕到了拳管,基礎訓練結束後便和師妹開始打擂臺。但是幾個回合下來,她始終沒找到感覺。她平時靈活敏捷的運動神經今天好像打結了一樣,不僅避不開師妹火力不足的攻擊,而且壓根兒沒法組織攻勢。擂臺上幾乎呈現出了一邊倒的局勢。

臺下督戰的教本就肝火旺,一見安笙渾不在狀態,劈頭蓋臉地訓斥了一通。

安笙的臉皮一直薄,被教練兇得無地自容,便灰溜溜地下了擂臺,又躲到一邊兒去做基礎訓練了。

正常訓練時間過去了許久,安笙才漸漸地找到了手感。她自己長籲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準備回家去。

夜已經深了。末班公交車是鐵定趕不上了。而在這雨夜裏想攔上的士更是難上加難。

安笙垂頭喪氣地看了看空無一人的街道,決定先走一段路看看,能遇上出租車就最好不過了,遇不上也只能一步一步地走回去了。

走過了一小半的路程後,街道上始終只有三三兩兩的行人,也有些疾馳而過的車輛,卷起了路邊的泥水。

偶爾也會有車輛停在安笙的身邊,詢問她是否要打車。

但是安笙一聽司機不願意打表,便都毫不猶豫地回絕了。

她曾經被司機坑過一回,所以現在,她是要麽不打車,打車了就一定要打表。

老虎不發威,都把我安笙當小白兔欺負呢!

長長的一段路走下來,安笙的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訓練所帶來的勞累感席卷全身。

反正離家也不遠了,她不由得放慢了腳步。

她邊走邊琢磨著明天的午飯菜。千張結紅燒肉她是已經吃厭了,也不知道林恩的那個師兄究竟是何方高人,竟這麽長時間都在千張結紅燒肉裏打滾,而且以後居然還想繼續打滾……

她搖搖頭,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明兒個還是給自己另準備一份飯菜好了。至於那位師兄,就讓他繼續在千張結紅燒肉裏打滾好了。想來想去,眼下也只有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了。

要是林恩明兒個能告訴自己以後不用再幫她的師兄準備午飯了該有多好。

一輛汽車這時突然冒了出來,停在了安笙身邊。

安笙也不多看,只對著那已經徐徐降下的窗戶搖了搖手,“我不打車。”

車裏的人冷笑了三聲。

難道這世界上還有開著輝騰的黑車司機?

安笙也不多停留,自己繼續往前走著。

那輛汽車卻又跟了上來。

安笙吃了一驚,有些惱,竟還有這樣死纏爛打的司機。

她故意偏過了頭,就是不朝著汽車的方向望去。

車裏的人急了,只得靠邊停車,自己親自追了上去。

安笙趁著他靠邊停車的空檔瞅了瞅這輛詭異的車,眼見著那個司機下了車,自己便緊趕著走了。

她呼哧呼哧地小跑了起來。

現在這世道,嘖嘖嘖,司機拉不到客人也就罷了,難道還準備用強嗎?

容初一看安笙拔腿就跑,傻了眼,摸不準這個姑娘是認出了自己,還是純粹把自己當做了那些下九流的壞人了。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追上去,不知怎的卻記起了顧年意曾經說過自己已經只是個被金錢和女色腐蝕一空的軀殼了。

都已經是軀殼了,還不讓人找肇事者出出氣麽?

容初一想起自己的小臉蛋就委屈,一記起自己曾與那些芳草們絕緣了這麽長時間就火大。

他撒開腳丫子追了上去。

安笙感覺到後頭的人竟是又追了上來,心裏慌了神,不知道這唱的是哪出戲,只得本能地加快了速度。

可容初也不僅僅只是個會討好女人的公子哥兒。他原來底子就好,是個運動好手。而現在他更是為著能一盡魚水之歡而努力健身,所以追上前頭這個女人簡直是小菜一碟。

安笙跑得沒了力氣。自己本來就已經累垮了,今晚又走了這許多的路,兩條腿越來越沈了,跟灌了鉛似的。

容初輕輕松松地擋住了安笙的去路,都不帶喘氣兒的。

安笙的面色由白轉灰,再由灰轉黑,嘴角不自覺地*了幾下。

她已經認出了眼前的人是誰了。真是個災星,怪不得今天自己訓練的時候一直找不到感覺。

以前,就算自己的狀態再不穩定,只要多揮上幾拳,就一定會找到感覺。可今天,自己的拳頭雖然揮來揮去卻始終找不到任何感覺。真是邪了門了!

直到這一刻,安笙才意識到,所有的事情,冥冥之中,已有定數。

“你跑什麽跑?見了我跟見了鬼似的。”容初覷著安笙,面上紋絲不動,牙齒卻已經被咬得咯噔咯噔響了。

丫的,上一次毀了自己的一張臉蛋還沒來得及算賬呢,今天居然又毀了自己的一雙鞋了。這可是自己最喜歡的一雙鬼冢虎的手工鞋!跟在這丫頭後頭,從泥水裏趟了一趟。

靠!以容初為圓心,方圓無米以內已經被他的怒火給燒著了。

安笙的頭垂得低低的,乖順無比,甚至還不露痕跡地往後挪了挪。

“問你話呢……吱聲。”容初不大耐煩了。

自己的家教、自己的女人經好似到了這個女人跟前全都變成了泡沫,一碰就破。

安笙依舊一聲不吭,又往後挪了挪。

容初心裏發笑,郁積著的火氣竟莫名其妙地去了一半。

眼前的這個女子,容初直到現在還不知她姓甚名誰,但是她曾經近在咫尺的睡顏卻在腦海的深處清晰了起來。

容初好似中了蠱一樣,右手竟直楞楞地沖著她伸了過去。他想托起她的下巴,好借路燈的光好好看一看她的模樣。

安笙瞥見了他伸過來的手,不知中了什麽邪,一個右滑步輕巧地避開了。她雙腿稍彎曲了些,腰下沈,右手迅速握拳,一記擺拳穩、準、狠地擊中了容初的左臉頰。

KO!

容初華麗麗地又飛了出去,落在了一灘泥水裏。

他的左臉頰火辣辣地疼著。

他欲哭無淚,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當聽到了嘩啦啦的水聲時,安笙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又幹了什麽好事。

她吞了一口莫須有的唾沫,趁著容初還沒從泥水塘裏爬起來,便拍拍屁股,溜之大吉了。

她的疲憊一掃而光,卯足了勁兒往家跑去。

聽到門鎖哢噠一聲時,安笙深呼吸了一次,自己可算是把那個災星甩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安慰自己道,“莫怕,莫怕。”

老屋子裏,她粗重的呼吸聲來來回回地敲打著她的耳膜,疲憊感重新卷土而來,可她卻莫名地高興了起來,心裏的潮氣也好似逸散得幹凈了。就連準備隔天的午飯時,一向不喜形於色的她竟一直哼著不著調的小曲兒。

今兒個本是容初重出江湖的日子,他心裏可沒那玄乎的陰濕感,高興得很。但現在,他確確實實是濕了一條褲子,也濕了自己的心。

他真是追悔莫及,自己怎麽會有閑情逸致來招惹這個暴力女的呢?這不是閑得蛋疼麽?

他無奈地從泥水塘裏爬了起來,褲子已經掛了彩,慘不忍睹。

而那個暴力女早已經跟個兔子似的跑得沒影兒了。

容初對著後視鏡可憐著自己的左臉頰。

這個女人可真是不懂何為憐香惜玉,竟能對著自己的左臉頰下得去手,而且還是接二連三地下手。

呸呸呸!烏鴉嘴。

自己已經是接二地被她揍了,可不能再連三了。

容初邊驅車回家,邊小心翼翼地揉著自己的左臉頰。

這下梁子可結大發了,我容少會是不記仇的人嗎?你可千萬得給我等著。

哎,等一等,好像哪裏不對勁兒……

容初皺著眉頭冥思苦想了半晌,終於咂摸出了哪兒不對勁兒。

他居然到現在還不知那個暴力女姓甚名誰,更不知道她的任何聯系方式。

真是陰溝裏翻船。

容初悻悻地嘆口氣,又看了看自己的左臉頰,少不得又得閉關好幾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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