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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04 神頭鬼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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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笑得噴了他一臉唾沫星子,“就憑你?”

那小個子抹了把臉,居然還挺了挺胸,“就——是殺人。”

克裏斯一個箭步上前,直接把他逼到墻角上,把袖子上的血汙直沖著他,“可我看你剛剛就在出汗發抖,我看你不是怕我,是怕我身上的血吧?”

那小子抖得更厲害,臉都僵了。

“暈血的家夥還能殺人?別讓我笑死。”克裏斯重新坐回床上,滿意的看著對方滿是漏洞的謊話在自己輕松的攻勢下土崩瓦解。“說吧,誰讓你進來當替死鬼?”

對方只是搖頭一笑,盤腿坐在地上,“我叫耗子,大、大哥您怎麽稱呼?”

“格蘭特。”克裏斯靜靜看著他,忽然覺得這小子沒他表面上看起來的那麽膚淺。

“你還是第、第一個剛來就就…進了盒子的人。”

“盒子?”

“那個房間是…是專門用來懲罰不聽話的犯人,沒有——監控,隔音老麽好。”耗子歪了歪頭,“你懂的。”

克裏斯舔了下嘴角,媽的那混蛋,他肯定一早都打聽好了吧!“只怕我以後會是那裏的常客。”

“啊?”耗子瞪大眼,“大——大哥,我知道你厲害,可別別…別這麽不要命啊!”

“反正我有十年刑期,不想辦法打發這日子不是太無聊了。”

“話不能這、這麽說,難道你不、不想出去了?”

“當然想。”克裏斯向前靠了靠,“還是你有辦法能早出去?”

耗子立馬死命搖頭,克裏斯看向他的眼神沈了幾分,反應過於強烈,這小子肯定知道什麽。

臉上和身上的瘀傷讓克裏斯夜裏沒怎麽睡好,羅迪副監獄長“特別”關照過讓獄醫不要給這個張狂的小子開任何止疼藥,他只有祈禱那家夥轉天能偷偷從天雲那邊拿藥過來。

一頓難吃得不能再難吃的早飯之後,犯人們開始被放出去放風。耗子在旁邊一拐一拐兼嗑嗑巴巴的給他介紹操場上的各個地盤,比如占據籃球場的是以縱火犯為首的暴力集團,曾經不可一世後來卻被親信出賣的街頭黑幫老大則霸占了健身器材,最後一股比較大的勢力則坐在看臺上打牌——那是地下街毒王的獨子,因為替他老子頂缸才被抓了進來。

“尤其是他,千、千萬別沾惹,販毒的人,嘖嘖,個個都——是手黑心狠不認爹娘。就…就…就周圍那——幾個馬仔,都特麽是他老、老爹打通關節送、送進來保他兒子的,人稱,□□。”

克裏斯皺了眉,“他們這麽囂張,難道就沒人管?這可是第一監獄,不是他老爹的地盤。”

耗子搖著頭嘴裏嘖嘖有聲,“什麽監獄,除了不能出、出去,他在這裏吃香的喝——辣的風流快活,他女朋、朋友每周都進來看他,使勁渾——身解數想懷上他、他的種,太子爺當…當…當然不答應了,所以時不時,換個口味,叫上一兩個模特是…是…”

克裏斯斜他一眼,擡起他的袖子擦他自己的口水,“我看你就是眼饞那模特吧?”

耗子苦了臉,“大哥,我能不、不饞嘛!我現在唯一的願、願望就是好——好改造,早點兒出去討…討…討個老婆,一定得胸大!大!”他說著,還拿手在自己胸前使勁比劃著,克裏斯噗哧一樂,把他的頭往那邊一推,“差不多得了啊。”

“咳,總之,”耗子擦著嘴繼續說道,“那、那詞怎麽說,盤…根錯節,有錢能使鬼推磨,反、反正他老子有錢,兒子捅了簍、簍子,大把塞錢,抹平了!當然,大、大前提,不能死人,可說、說是不能死人,打…打…打個半死可是有過的,所以別去惹、惹這夥人。”

克裏斯一揚下巴,“那胖子是怎麽回事?”

他說的是從剛剛開始就一直繞著□□的看臺一直跑圈的白胖子,能看出那家夥早就氣喘籲籲體力快要透支了,然而沒人說話,他也不敢停,看臺上的人不時看一下他,不知道說了什麽,一群人爆發出一陣大笑。

“太子爺的新、新玩具。你別看他長、長那樣,聽說犯的…什麽高雅的罪進來的。”

“犯罪還有高雅的?”

克裏斯不禁好笑,耗子托著腮幫子冥思苦想了半天,楞是想不起來那罪叫什麽名,只得又怪罪於自己文化水平太低。克裏斯看他那抓耳撓腮的樣子就知道鐵定是想不起來了,於是幹脆換到下一話題。

“那邊呢,是什麽地方?”

在大操場的對面有一排單間,高大的鐵欄隔出幾個獨立的空間,裏面的人雖然一樣可以出來放風,卻不能走出來到他們這一邊。克裏斯略掃了一眼,那裏面零星的關著幾個人,很像是他在動物園裏見過的,被圍在玻璃籠子裏的老虎,漫無目的的在裏面的草地上來回踱著步,但是只有一個人不同——那是個在最角落的隔間,一動不動的坐在墻邊長凳上的人,遠遠看去就仿佛一尊沈默的雕像。很顯然,那個皮膚蒼白的男人並不像是那麽危險的猛獸。

“重刑犯,就要被崩上天、天了。”

克裏斯示意一下,“那家夥犯的什麽事?”

耗子搖搖頭,“他比你還、還牛——刺殺什、麽大人物,一進來,直接關那兒,再沒多久就宣、宣布死刑,——哎,大哥你上…上…”

不知道為什麽,克裏斯對那個石頭一樣的死刑犯有著強烈的好奇心,他走上前去趴在鐵籠子前往裏細看,裏面那個男人頂著一頭淩亂的黑發,擋住大半張臉,下巴上滿是胡渣,只能勉強判斷出大約二三十歲的樣子,□□出的皮膚慘白一片,都能看到青色的血管,簡直就像中古世紀傳說中的吸血鬼,骨架頎長但是人極瘦,幾乎就是坐化在那裏的一具骷髏。

“媽、媽呀,嚇死個人。”耗子在一旁邊小聲喃喃,“一只腳都邁、邁進棺材的人,看他做什麽。”

然而克裏斯卻沒有放過任何一個細節,比起這男人駭人的外表,他更加註意到的是這個人面前的草地禿了好幾塊,擰著眉細看之下他不由得大吃一驚。

“餵,看見那個了麽?你知道那是什麽?”克裏斯微微揚起下巴,示意耗子註意看那□□出來的地面。

“啥?”耗子踮著腳臉都快擠進鐵格子裏去了,“看不見…噢,看見了,什麽玩、玩意兒?鬼畫符?”

克裏斯無語的看他一眼,“那是程序,而且是十分高級的黑客程序。”他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知道就連自己也只能看懂那裏面的百分之六十,其餘的一定是這家夥自己獨創的程序,操,這家夥一定是個大師。

“程啥?黑…黑啥?”

在他滿是問號的腦門敲了一記,克裏斯指著那男人的手說道:“總之他不可能是刺客,用那麽細長的手指打架的話,別人還沒覺得疼,他自己的手指就先折了。你看那種典型的勺形指腹,不是鋼琴師就是程序員——他絕對不是彈鋼琴的。”

“臥操,這…這…這都能看出來?大哥你好牛逼~”

克裏斯心下暗叫不好,一不小心抖出來太多了。“你小子,就罵…罵…罵娘的時候不結巴。”

耗子嘿嘿一笑,“可別、別學我,不然你也結…結…結…”

“結你媽!”

晚飯前,副監獄長大人趁人不備把某人從隊尾偷偷提溜到了自己的辦公室,張狂的罪犯先生幹脆大模大樣的坐在副監的大腿上,張著嘴等對方給自己餵水餵藥餵吃的,一點兒不擔心這駭人的一幕會不會被旁人看見。

“有什麽發現?”副監大人狗腿的把自己的高級牛排切成整齊的小塊叉進克裏斯的嘴裏,然後拿餐巾擦掉他嘴角的醬汁。

克裏斯咽下嘴裏的肉,示意再來一塊,“你知道關在最裏面那個死刑犯的事麽?”

亞瑟楞了一下,“他都是半個死人了,難道他還想跑?”

“噢,我說的不是那事。”克裏斯吐吐舌頭,才想起自己的正經任務來,“任務的事在調查,不過今天發現的那個家夥,有點兒意思。”

“比如?”

克裏斯湊在他耳邊一說,亞瑟的眉毛揚了起來,“還有這種角色?”他把叉子塞回克裏斯手上,越過他去調電腦裏的檔案,“我記的是…在這裏。”

檔案上只寫著寥寥數語,大概是說這家夥名叫馬克,二十七歲,無業游民,犯有一級謀殺罪,於XX年X月X日被逮捕,逮捕人為佛倫探長。

克裏斯擰了眉,“這麽少?正常麽?”

然而亞瑟的反應卻很奇怪,他兩眼緊緊盯著屏幕喃喃道:“正常,太正常不過了。”

“你能肯定?”

“百分之百。”亞瑟回頭看他一眼,手指敲在屏幕上,“因為這個‘佛倫探長’只是一個化名,實際上這是一句暗語。你知道警方在遇到棘手的案件時會向軍方求助吧?”

克裏斯點點頭,“難道這也是?”

“這個還不一樣。上次那個任務我們代表的是血狼,但是這個案子更加特殊,抓捕重大罪犯通常不會派遣小組,常常是只有一兩人的秘密行動,所以當你在警方檔案中看到這個化名的時候你就應該知道,結束了這個案子的人不光是血狼,實際上還是夜狼。”

克裏斯瞪大了眼,“那家夥有這麽棘手?”

“必須是。”亞瑟向後靠坐在轉椅上,“所以他被判死刑也沒什麽奇怪的,需要夜狼出手的,一定是最危險的角色。”

“我不是懷疑你。”克裏斯皺了皺眉,一手拍拍他的臉,“你見過他麽?”

亞瑟歪了頭,等待他的下文。

“身高約一米八,體重只有約六十公斤,膚色慘白,別說肌肉了,連肉都快瘦沒了,眼神混濁,手腳細長得像火柴棒,恕我眼拙,我連一丁點兒他受過格鬥訓練的跡象都沒看出來。還有這個。”

他拉過鍵盤,啪啪幾下在黑框裏打出數行綠字,“看見這個沒有?”

副監大人作驚嘆狀,“哇,好快!”

克裏斯無語,戳著他的腦門問:“你知道我現在要是按下回車會發生什麽神奇的事麽?”

亞瑟聳聳肩,“天上掉下個導彈?”

克裏斯冷笑,“只需要數秒鐘,這座監獄裏所有的監視器屏幕都會被這臺電腦控制,於是嗒噠~所有人都能看到此時此刻發生在你辦公室的這一幕齷齪事了。”

“…真的?”

“如假包換。”

於是克裏斯看到亞瑟咽了口口水,然後小心翼翼的把他的手從鍵盤上抓回來仔細揣進自己懷裏,然後把轉椅向旁邊挪了挪,最後小心的伸手過去消掉幾行字符。

“我說過什麽來著?別玩火!”亞瑟就差提著他耳朵吼了,他家貓只是無辜的掏了掏耳朵,“我只是覺得這樣比較生動。”

“生動你媽!”亞瑟使勁在他屁股上擰了一下,想想又問:“這小子是個黑客?”

“算你聰明。”

“這不矛盾啊,殺人也分很多種,他也許只是首腦。”

克裏斯突然話鋒一轉,“將軍說過,現代戰爭的關鍵是什麽?”

“信息。”亞瑟知道他想說什麽,“但是你不要忘了,他是一級謀殺罪。”

“但是他殺了誰?怎麽殺的?在哪兒殺的?這就是需要你去查的了。如果情況屬實,我無話可說。但如果不是,”克裏斯兩手撐在椅背上,兩眼近距離的盯著亞瑟的兩眼,“我想要他。”

“我以為這話你只會在床上對我說。”

“少打岔。赫裏都跟我說了,我知道夜狼偶爾會吸收一些非常規人員,而他是我們現在正缺的人。”

“還沒當起隊長就操心起隊裏的事來啦?”

克裏斯揪起他的領帶:“廢話少說,幫不幫我?”

亞瑟嘴角輕揚,眼神裏裹著某種克裏斯不太喜歡的意味深長。

“幫,當然幫,你要什麽,我都給你。”他刮了下克裏斯的下巴,“去吧,時間長了會有人起疑。”

一邊思考著他那個欲言又止的含義,克裏斯低頭穿過洗衣房打算抄近路去食堂,當他伸手去握門把時,突然一股蠻力從背後沖來,狠狠將他壓在門板上,他掙紮著轉身要反抗,腹部接連又受了兩拳,對方人多勢眾,於是他打算先看看來人的臉再作打算。

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面前,居高臨下的踩在他的肩頭上:“說吧,你和羅迪副監獄長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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