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14 真實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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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省略759字)

“我說了是懲罰,不是麽?”

說完,那家夥竟然就這麽從克裏斯身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若無其事的吹著口哨離開了。

“臥操,又怎麽了?”剛從手下人那裏聽說這場“內戰”的巴蘭趕來時,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景象:剛剛才用槍支彈藥把整個營地摧殘了一番的克裏斯,現在又改為舞刀弄斧,開始對著一堆柴火洩憤了。

克裏斯惡狠狠的一斧劈下,偏過頭看他一眼,“幫你幹活。不行?”

“當然沒問題——不是,小爺您今兒心情不爽?哎哎,手底下控制點兒,別飛出去誤傷友軍嘿!”

一腳踩上旁邊的矮籬笆,克裏斯反手將那個已經卷邊卷得慘不忍睹的大斧子甩上肩頭,下巴一擡:“你不早都看見了麽?嗯?大偷窺狂?還想看什麽熱鬧?還是你想來陪我?”

巴蘭一樂,遞過一缸水去,“別,我還得留著小命支援布什特人民重建家園呢,您說是吧?”

克裏斯沒好氣的甩掉頭上的汗,接過水來往地上一坐,“無事不登三寶殿,有屁就放。”這家夥鬼鬼祟祟的跑來跟自己談心,丫肯定沒安什麽好心。

“其實也沒什麽。”巴蘭照樣往他身邊一坐,支著腮幫子兩賊眼從上到下的溜他,“我就是想來看看我的重孫子。”

克裏斯一口水噴出去一米遠,“你說啥?我特麽是你大爺!”

“不是啊,這老話不是說嘛,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我尋思著,我是萊恩他老師,好歹也就是他爹了,你那個上尉一看就是他教出來的貨,那就是我孫子,你是他帶出來的,那不就是我重孫子了嘛~”

克裏斯簡直被他氣樂了,一手指著他,仰頭又灌了一口水,“這話有本事你沖亞瑟說七,說他是你孫子,你看他削不削你的。”他想想不對,又補一句:“你大爺的,我才不是他兒子!”

巴蘭叉著手臂從旁邊端詳他,“你當然不是他兒子。”

克裏斯被他看得有些發毛,“幹嘛?”

“你有沒有想過,你們倆的關系在一個正常的國家是很難維持的。”

矛頭突然被指向一個操蛋的話題,克裏斯頓時又不爽了,“幹你屁事?”

巴蘭聳聳肩,“是不幹我事。不過如果我想的不錯,你們倆都不會是池中物,總有一天你們會各自變得強大得可怕的家夥,但只要你們同為血狼,以那支隊伍的宗旨而言,你們總有一天會分開,因為把兩個強者放在一起只會是愚蠢的浪費,是我就不會這麽幹,而萊恩可比我要精明得多。”

他的話一針見血,一扇未來的門就這麽突然的在克裏斯面前打開,他打了個冷顫,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向某個方向凝結。他感到自己在全身心的抗拒那個可怕的預言,但他更加害怕在自己心中某處的那個清醒的認知——是那個一語成讖的可能。

“你憑什麽這麽說?”克裏斯的反問有些蒼白,但他必須努力去尋找哪怕一絲的證明去表明,眼前這個家夥只是在胡說八道。

“夜狼。瑟伊。”巴蘭盯著他,飽經滄桑的黑色眸子裏是不容質疑的冷酷,“看見他你還不懂麽?”

克裏斯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夜狼”,那個有如一潭黑水的名字再一次覆上來,勾起他所有不祥的預感。“你又知道什麽了?連我都不知道那真正代表什麽!”

這一次,巴蘭卻笑了,“我不知道?不知道的人是你,小子!萊恩說是我創造了血狼,其實並不準確,因為我從一開始想要創造的就不是一支軍隊,而是一支軍人組成的秘密隊伍,他們需要完成的任務上不得臺面,甚至連他們本身都不會被世人所知。”

克裏斯眉頭擰得更深,“殺手?夜狼可不會是這樣的存在。”

“他們要做的事遠遠超過區區殺手。在我知道瑟伊身份的一剎那,我就知道萊恩那家夥已經把我當初那個簡單的想法具化實現甚至發展了。”他伸出手握住克裏斯的肩,“說真的,小子,你不會知道成為夜狼要放棄什麽。”

克裏斯冷冷的與他對視,“我只知道我需要守護什麽。”

巴蘭卻再次搖頭,“不,你以為自己知道,實際上你不知道。你以為你在保護你的國家?夜狼的真相遠比那要更骯臟得多。”

對於他所使用的那個詞,克裏斯感到無比震驚,同時還有反感,“這倒像是個逃兵能說出來的話。”

巴蘭笑了,“這一點我承認。但我還是要說,我希望你和亞瑟加入我們。”

克裏斯一臉你是嗑了藥還是嗶了狗的表情,巴蘭似乎沒看到,只繼續說道:“我承認我們需要人手,但這件事對你們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在這裏,你們的關系可以被所有人接受,而且我不會逼你們分開兩地。”

克裏斯幾乎要笑出聲來,“你以為萊恩將軍能放人?”

“所以這取決於你們。”

“更加不可能。”

“無論是血狼還是夜狼,一支隊伍裏總是有數不清的秘密,你甚至連自己所效忠的是什麽都不知道,你確定你有一天不會後悔?”

克裏斯的視線投向遠方,在遠處陽光籠罩的那一處,他救下的那個小女孩正跟他的狼在燒焦的土地上嬉鬧,那是無窮無盡的戰爭中如此短暫的一瞬平和,相對於四周的殘垣斷壁,到處散落的彈片與騰起的煙火,這景象太過渺小太過微弱,仿佛無垠沙海中一股細細的湧泉,根本就和海市蜃樓一模一樣,但它也太過美好太過珍貴,值得人們去為之奮鬥為之努力,希望有一天它真的可以造就一片綠洲。

他擡起手指著那裏,“如果是為了那個,我將至死不渝。”

巴蘭望著他,一如他望著當年的萊恩。多年過去,他這雙眼倒是從來沒有錯看過。他們會是非凡之人,而非凡之人,又豈會因為凡人的煩惱絆住腳步,哪怕是他們自己的愛戀。巴蘭深知正是自己當年引燃了這樣一顆火種,現在,這火種就快要變作爎原之勢,他覺得欣慰,同時卻也深受折磨。已經有這麽一群出色的後繼者在守護著撒恩,但是他並不在其中,是他背棄了她。

然而這卻不是折磨他的所在——令他痛楚莫名的是,他到現在為止依然深愛著她。

不想過分表露自己的真心,巴蘭在心中長嘆一聲,用力拍了拍克裏斯的肩,“好吧,這話就算我沒說過。”不過他還是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不過還好我發現了萊恩。”

“什麽意思?”

“還好我發現了他,而且及時把我肩上的擔子丟給他。說真的,我一點也不覺得可恥,那家夥,那個男人生來就是為承擔這些責任的,我承認我對他很殘酷,但我不會為此道歉。”

克裏斯更加鄙視他了,“你真是個混蛋。如果我是將軍,我現在一定對著你的臉來一拳。”

巴蘭大笑,“是啊,所以我才不敢回去嘛,我怕他叫我回去只是為了胖揍我一頓。”

沈默半晌,克裏斯還是忍不住問道:“你那時到底遇到了什麽?”

巴蘭卻搖了搖頭,“當時的事我一點兒也不想再提。…只是當我正在前線浴血奮戰的時候,我想到國內那些正被我保護的家夥竟然還在忙著搞政治陰謀,發戰爭財,我不禁毛骨悚然。那些東西讓我覺得惡心,同時也感到恐懼,我害怕自己有一天也會被魔鬼蠱惑,變成那些人之中的一員。所以在那之前,我放逐了自己——所以你明白了嗎,我逃離的,其實是我自己。”

克裏斯望著他的臉,半天沒說出話來,最後一點頭,“嗯,還好你把擔子丟給了將軍,他跟你這種人可不一樣。”

巴蘭再次大笑。

“所以你就在這邊好好幹吧,某種程度上也是在幫我們了。”克裏斯還是拍拍他的肩,發了個安慰獎。

“你真這麽想?”

“看你表現。”

“唔…”巴蘭瞇起眼摸著下巴,一副在思考什麽的樣子。克裏斯最受不了別人有屁不放墨墨跡跡,“又怎麽了?!”

“我是很想好好表現來著,但是我連你們來幹什麽都不知道,我怎麽表現?”

克裏斯瞪大眼,這是什麽屁話?“大叔你是失憶了還是拿我尋開心?我們不就是為了‘超級細菌’的事來的,你要是還想從我這裏套話未免太不夠意思了!”

“是啊,但是那件事已經完成了,你們為什麽還留在這裏?”

望著克裏斯呆若木雞的表情,巴蘭嘖嘖有聲,“可惜啊,你還是太嫩了。不錯,血狼的紀律是絕對服從命令,可你又不是乖寶寶,不是麽?帶你們來的第一位隊長,他可不是一般角色,恐怕你們全被他騙了。”

“怎麽,誘勸之後是挑撥離間?”

“我不是那個意思。”巴蘭突然伸手用力一捏克裏斯的臉蛋,“哎,你這小鬼什麽時候能像個大人一樣思考呢,老這麽下去可長不大。”

“不用…”克裏斯剛想說不用你管教我,轉念一想這話確實太孩子氣了,只得又忍氣吞聲的憋了回去。

“大叔的話還是聽一聽吧。”巴蘭看著他漲紅的臉實在是很有意思,忍不住又捏了兩下。“我想說的是,沒有一個國家會無償的去救助另一個國家,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所謂的人道主義救援不過都是好聽的幌子,我不是傻子,萊恩更不是。他考慮的是撒恩的利益,而我現在已經效忠布什特公主,自然就要從她的角度考慮。超級細菌的事是萊恩送我們的一份禮物,現在我需要知道,他想從我們這裏得到的,是什麽。”

“我不知道。”克裏斯回答得幹脆利落。

巴蘭笑著拍拍他的頭,“你當然不知道,我是讓你轉告那個赫裏,要談生意就拿到桌面上來明明白白的談,在我面前搞你在明我在暗的游戲,他還嫩了點兒。”

“嘿我說…”

巴蘭俯下身在他耳邊說,“另外,對付你那位,想要就跟他硬上,是男人他就拒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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