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03 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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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巴埋在枕頭裏,克裏斯盤腿坐在床上,滴溜溜的兩只圓眼睛從下往上看著屋裏這個從回來開始就在婆婆媽媽的大男人,對方正在愁眉苦臉的從背包裏把一支外用藥膏掏出來,又換上一大疊特制OK繃,“…還是不夠!媽的這背包怎麽這麽小?!”

克裏斯憋著笑,煞有介事的搖搖手指頭,“我有個好辦法,其實包裏的這些東西都不用帶,你把你自己塞進去就什麽都有了。”

男人瞪他一眼:“你以為我不想跟你去?媽的!”

“麽麽~”克裏斯撅著小嘴撒嬌,反正要熄火這招百試不爽。果然一個熱辣的吻過後,野狼中隊長的臉色才緩和了一點。

“老子忙著幫你收拾,老實點兒!”

克裏斯嘿嘿笑著,“明兒就不在一塊兒了,您老人家還真沈得住氣。”他說著,故意用腳跟從對方小腿蹭到大腿又蹭到腰,光溜溜的兩條腿蛇一樣若及若離的纏上又落下,直勾得人心癢難耐。

“別玩兒火!”狼亮出尖牙照著他的腳踝就一口咬下去,克裏利嗷地一聲抽回腿來,“我靠你特麽真咬啊!小爺我都萎了!”

亞瑟嗤笑一聲,不過突然間他的眼神又冷了下來,沖克裏斯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隨後躡足走到門邊,出其不意的刷一下拉開房門,就聽一連串的“啊”“哎喲”“我操”如潮水般湧進門來,低頭看時,一隊人呲牙咧嘴的倒在地上,最下面的六中隊長叫得最慘,摞在上面的依然為第一中隊長,第三中隊長以及第二中隊長,外面走廊上靠著的則是第七中隊長。

皮笑肉不笑的望著這堆活寶們,亞瑟擡擡下巴,“兩天不拿你們練練手,皮癢了吧?”

赫裏馬上擺出一張正臉,“我可不是你的手下,少跟我擺臭架子。”

“那敢問第二中隊長大晚上不睡覺游蕩到這兒有何貴幹?”

那一個同樣把牙一呲:“看熱鬧。”

“臥操壓死老子了還特麽的不起來?!”

一聲忍無可忍的哀嚎從最下方傳來,某人這才想起來他親弟弟正被一二三個大男人壓在地上,包括他自己。

手忙腳亂的從羅傑身上爬起來,赫裏剛要把那兩大塊頭丟出去,誰知從旁邊伸來一只大皮靴一腳就踩上羅傑的後背,“我看誰敢動?給我好好壓著。不過幾百斤的負重,咱們可都是血狼中隊長,對吧伊萬?”說罷又是一腿,底下頓時就是一片鬼哭狼嚎。

“哎哎,差不多得了。”眼見連赫裏都使眼色向他求救,克裏斯也終於忍不住出聲勸道。

又碾了兩下,魔鬼這才悻悻然撤回腳來,他一眼瞧見外面走廊上一直沈默不語的第七中隊長菲爾,又抱怨道:“好容易回來,就不能安安靜靜兩口子上床滾去,非由著他亂跑!”

“…這種時候,可能麽?”沈靜如水的男人開了口,亦如一瓢冷水潑向正在吵吵嚷嚷的眾人,氣氛瞬間變得尷尬,隨後便是仿佛凍結了的沈重。

被那種莫名的沈重擾得心神不寧,克裏斯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什麽意思?”

亞瑟沒有作聲,他只是坐下來,默不作聲的開始擦他的槍。

“將軍的指示是什麽?”伊萬走向他,眼中跳動著針尖一般的火光。

“你做得到麽?”

“你當我是什麽人?”亞瑟擡起頭來,眸子裏滿是冷冷的殺意。

伊萬卻搖搖頭,“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麽人!如果將軍的指令是帶他回來,我知道你就算是死也一定會把那個混蛋活著帶回來!可讓你殺了他…”

“你以為我做不到?你以為我是笨蛋?”

“那麽你做得到麽?”伊萬逼上前一步,毫不退讓的直視他刀鋒一樣的目光,“亞瑟格蘭茲上尉,我問你做得到嗎?!”

然而這一次,那個男人再次沈默了。

伊萬急了,他一把抓住對方的肩使勁晃了兩下,“你一定要做到!老大!我求你了!”

“別抱僥幸,”這時菲爾也上前一步,“格蘭茲,你心裏明白這一趟有多兇險,不要拿你的命去賭。”

克裏斯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他想要說點什麽,卻又根本插不進去,他只有幹巴巴的又重覆了一遍剛才那幾個字:“這是什麽意思?”

羅傑責備的看了他一眼,“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你以為這是玩笑,是玩樂?赫裏沒能殺掉目標,你以為這對第二個去的人意味著什麽?”

克裏斯如遭雷擊。

他當然明白那意味著什麽。對丹博士來說,那意味著更為嚴密的保護,上升的安全警界線,即更多的武力裝備以及戰備人員。相反的,那對亞瑟來說只意味著一樣東西:死亡的威脅。

佛力德姆不是在開玩笑,銀星不是在開玩笑。他再一次想起直升機上那個對準亞瑟的黑洞洞的槍口以及那雙沒有一絲光芒的黑色眸子。

“你帶多少人去?”克裏斯試圖讓自己冷靜,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卻發覺喉嚨出奇的幹澀。

“我自己去。”

“什麽?!”

“夜狼一向如此。”

“那算什麽?”那兩個惱人的字眼再一次傳入克裏斯的耳中,那算什麽?那個該死的[夜狼]到底算什麽東西?那東西算是理由嗎?!“少逞能了你這混蛋!”他驚恐的想起之前在他家發生的那場血戰,喉頭像是被什麽塞住一樣。“帶我一起去…我說帶我一起去!”

“帶你有什麽用?”男人反問,克裏斯以為他是故意氣自己,可當他望進那雙眸子裏的冰冷,他發覺對方是認真的——然而那卻是更大的羞辱。

“你上過戰場麽?”

“我見過血!我殺過人!”

亞瑟緩緩搖頭,“不,你還不明白生命的重量。”

“什…”

“我再問你一遍,為什麽來血狼?”他伸手捏住克裏斯的下頜,刀刃一般的眼神毫不留情的刺進去,“小貓,如果這一次我死了,你打算怎麽辦?”

克裏斯突然感到一陣耳鳴,那感覺和炮彈落在身邊的後遺癥一模一樣,他眨眨眼,想努力拉回自己的思路,卻只是徒勞。

茫然持續了仿佛幾個世紀之久,突然一個強有力的手臂攬住他那似乎已經不屬於自己的身體,強行帶著他向另一個方向走去。鼻腔中傳來的不是亞瑟身上的味道,那讓他知道身邊的這個人不是他。

但那依然讓他感覺安心,這一刻他需要這種強硬,就像貓咪喜歡在狹小的空間裏尋求安全感。

因為再讓他在那裏多待一秒的話,他大概會崩潰。

“我說過,你的警戒性太差。”身邊的人如是說。“連你的心態也沒有擺正,你還遠遠沒有準備好接受死亡——那就是戰爭。”

是的,他說的一點沒錯,這一點克裏斯從來沒有想到過。

那就是,亞瑟格蘭茲,這個男人,他不是鐵人,不是刀槍不入的不死之軀,他流著和自己一樣的血,而血與肉總會有消亡的一日——甚至有一天,他將會死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

他從來不是在辦公室裏批改文件的上司,不是整天琢磨訓練計劃的教官,更不是在泥地邊上啃著甜甜圈和隊員開惡劣玩笑的隊長。他的天地不在這一方綠樹環繞的軍營裏,不在那一方小小的沙盤之上,而是在最遙遠的前線,在叢林中,在烈烈腥風裏,在燃燒的子彈前。

他是刀尖上的精鋼,所以理所當然的,他總有一天會回到那裏,那個弱者只會變成絆腳石的地方。

所以亞瑟不需要他,這有什麽奇怪的?

“我想要變強。”他睜著眼,望著窗外冰冷的月亮。赫裏的房間和他們的房間朝向完全相反的方向,從這裏他能看到更多不同的風景。“我不需要虛假的安慰,如果你覺得我弱,直說就好。”

赫裏的嘴角抿出一絲淺笑,“我沒有安慰你,在新兵裏你是最出類拔粹的一個,但在我們面前,你只是個孩子。”

克裏斯回過頭來,“所以我很弱,不是麽?”

“你現在的能力作為正規軍已經綽綽有餘,而對於非正規軍來說,你的分數是零。”

“非正規軍,你是說夜狼?”

赫裏的手拂過窗外射進來的月光,“夜狼是血狼的私生子,平時雪藏,只有在重大戰事中才會拿出來用,但在和平時期,它的唯一標簽就是:不存在。國家不會承認它的存在,人民不會知道它的存在,你將會無聲無息的活,亦會無聲無息的死。”

克裏斯不禁攥緊拳頭,“就像你和亞瑟?”

“你對我的了解有多少?”赫裏後退一步,整個人半沒入黑暗之中,克裏斯蹙緊眉搖了搖頭。“那麽,亞瑟呢?”

克裏斯咬緊牙關,雖然他不想承認,但他心裏很清楚,他對亞瑟的了解並不會比這個飄渺如雲的男人多出一星半點,同樣近乎為——零。

“你會告訴我麽?”

黑暗的彼方,那個瘦長的男人點燃了一支香煙。半晌,他似乎發出了一聲輕笑,“什麽?”

“真相。”

“我這裏只有秘密。”他仰起頭,緩緩吐出一口煙霧。“我是這個國家最黑暗的一面,夜狼如此,亞瑟亦是。”

“我想知道。”

“能跟得上來你就會知道。”煙頭忽明忽暗的火光在那對眸子裏映出一絲血色,隱隱的如同鬼魅。“克裏斯,我不是亞瑟,不是你的保姆,所有人在我這裏都是一視同仁,如果說亞瑟是帶領你們進入新兵營的教官,我則是那個將你們推入地獄的教官,想要爬出來的話,就靠自己。”

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屋裏一片死寂,亞瑟已經趁夜離開,床上留著克裏斯打得整齊的背包。

冰冷的黑暗之中有什麽溫熱的東西迅速流過臉頰,他狠狠咬住嘴唇,舌尖很快嘗到鐵銹的味道。又是這樣。無論自己再怎麽努力追趕,這個混蛋總會在某一天突然告訴他,你差得還太遠。

但是亞瑟你要知道,貓總有一天會成長為豹,我還是你的小貓咪,但我不會一直是。

——夜狼。到底什麽是夜狼?

克裏斯穿越層層黑暗,從哨兵的眼皮子底下溜入了空無一人的資料庫。他從來都屬於攻擊型,就和亞瑟一模一樣。他不會坐在原地痛哭流涕,等著其他人的安慰或是投餵。想要的東西自己去拿,這是貓最桀驁不馴的信條。既然你們都不肯告訴我,我自己查。

憑借著之前的印象,克裏斯摸黑在大樓內一層層推進,大腦裏拼湊出的地圖幫助他迅速鎖定整棟樓的心臟位置,只有兩位血狼中隊長的十級授權與萊恩將軍的親筆簽名才能打開的這扇門。

克裏斯的黑客技術沒那麽好,何況這畢竟是血狼高級資料庫的大門,讓他輕輕松松就攻進去也太說不過去。於是他在門邊琢磨了一下,想出一個迀回的方法。

他先將帶來的閃存盤插入端口,在安全系統裏植入一個低級蠕蟲病毒,這個病毒的作用只有一個,即將輸入密碼的安全次數由“3-”改為“3+”,這樣他無論輸入多少次密碼都不用擔心會觸發自動鎖定了。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他將一張大號的透明膠貼到9位鍵盤鎖上,然後小心翼翼的揭下,在微型手電的光照下,上面的指紋清晰可見——這是他小時候攻入老爸收藏室的慣用手法。

在腦中經過簡單的排列組合,克裏斯馬上開始逐一測試。血狼對外的排查及其嚴密,整個軍營就仿佛一座固若金湯的城堡,但只要一旦進入成為這裏的一份子,那你的自由度就會大大增加,這也是如此要緊的資料室會使用如此原始的密碼鎖的原因,換句話說,又有誰能想到,會出現克裏斯這麽一個不服管理的刺頭兵,大半夜偷偷摸摸潛入自家的資料庫,去調查一份上頭明令禁止一般人了解的機密檔案?

克裏斯當然知道這是在玩火,一日事發,他要面臨的可能不僅僅是簡單的禁閉與檢討書——可那又怎麽樣呢?讓這一切統統見鬼去吧!

電子鎖發出輕微的一聲響,鍵盤上方的指示燈終於從紅色跳為綠色。克裏斯輕籲了一口氣,快速從拉開的門縫閃身進去,輕輕合上了門。

不過等他定下心來看清房間裏的擺設,他一下就蒙圈了,因為這偌大一片空間裏的東西幾乎等同於——無。沒有電腦,沒有磁盤,沒有任何代表著先進的電子設備,唯一出現在視野裏的只有正中央的一個透明圓柱體,在那上面擺著一只手套。

這是特別資料庫沒錯啊,難道自己進錯地方了?克裏斯眉頭緊鎖,目光鎖定在那只看似普普通通的手套上。不,如果是普通的手套,那至少應該是一雙。他走上前去仔細看,這才發現手套下方還露出來半支筆。

克裏斯小小的吹了一聲口哨——這裏是一個回音室。

真不愧是血狼的特別資料室。與其說它是一個現實存在的資料庫,不如當它是一扇門,通過這扇門人們可以接通數以萬計的資料庫,這就使空間上不可能匯合的數據在時間上達到統一。怪不得這裏是需要十級授權才能進入的地方,毫不誇張的說,站在這裏實際上就是站在整個世界的頂端向下俯瞰,所有一切盡在掌握。

毫不客氣的戴上那只電子手套,克裏斯心中升起一種洋洋得意的報覆感,都不想讓我知道,我偏就要把你們扒光,從裏到外看個清楚。

握起那支筆的同時,克裏斯周圍突然迸發出一陣白光,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置身於一片白亮的空間,前後左右無限延展,看不見任何物體。

“您有什麽問題?”

忽然響起的人聲嚇了他一跳,下意識的向四周看了看,沒發現任何人影,大約只是系統音。

“我想查‘夜狼’的資料。”克裏斯清了清喉嚨說道,和電子系統對話,這還真是新鮮的體驗。然而他等了半天,卻不見對方有什麽反映,皺著眉略一思考,他才想起手上還握著一支筆。

沒用的東西自然不會出現在這裏,於是他自然而然的想到,這會不會才是系統的唯一接口?

嘗試著在空中劃了兩道,果然出現了閃光的痕跡,克裏斯有些興奮,他用手抹去那兩筆,重新寫下了“夜”的首字母,果不其然,空中迅速浮現出一個藍色的三維立體盒子,他用筆尖點了一下,無數個小盒又從裏面彈出,在他面前排列為整齊的四道墻。

搖搖頭,他又寫下“狼”的首字母,這一次雖然盒子的數量有所減少,但眼前閃爍的數據依然是龐雜的。筆尖在旁邊輕觸兩下,克裏斯依次寫下自己能想到的關鍵詞:軍事,血狼,機秘,特殊行動…

然而隨著可選範圍的進一步縮小,目標卻並沒有變得清晰起來,直到最後,僅剩的幾只盒子也同時消失不見。

“很抱歉,庫內未找到匹配目標,請檢查所用關鍵詞是否正確。”

咬咬牙,克裏斯將所有詞語刪除,重新換了一種思路搜索。

然而無論他怎麽變換角度排列組合,最後的結果都只有一種,歸零。

懊惱的抓抓頭,克裏斯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難道是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細節,比如暗號,代碼之類的?如果真是那樣,那他今天的行動就算是白費了。

不肯就這麽放棄,克裏斯又寫下了“亞瑟格蘭茲”的名字,這一次,總算留下了唯一的一只盒子,他摒住呼吸在上面一點,彈出來的字樣卻讓他一楞:

亞瑟格蘭茲,血狼上尉。

沒了。就這麽一行字。

他握著筆把那行字上上下下的拖動,然而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克裏斯的呼吸變得有些急促,他又依次寫下赫裏、伊萬、菲爾等人的名字,然而在那些名字後面出現的介紹不會比亞瑟多出一個字。

這是怎麽回事?

克裏斯不是沒有在外面讀到過他們大段的檔案,無論在血狼還是天雲,他們的光輝過往甚至都被打印出來貼在墻上供人瞻仰,簡直有種臭顯擺的嫌疑。然而在這裏,在這個血狼的中樞資料庫,在這個他們的檔案明明應該塞滿無數資料墻的地方,與他們相關的內容卻只有如此只言片語,這說明什麽?

克裏斯打了個寒顫,這只能說明,他所能看見的那些東西是不重要的,甚至是虛假的,只是一片片飄渺的浮雲。而他們的真實,雖然就在那團迷霧的最深處,但撥開迷霧的那只手,卻哪裏都找不到。

這群人簡直就像一群只有名字的幽靈,孤立的存在於這偌大的資料庫中,也孤立的存在於這偌大的世界中。

“克裏斯——”

一個遙遠的聲音突然鉆入克裏斯的耳朵,他猛地清醒過來,令他驚訝的是,這一次,一個漆黑的人影出現在了他的視野中。

“誰?”他下意識的開口,不過他突然又想起,在這虛擬的空間裏自己的聲音是得不到回應的。

然而不同於上一次,那個陌生的男聲似乎是輕笑了一聲。

“想知道夜狼的事嗎?”

“你是誰?”

“來找我吧。”

周圍的白光突然迅速退去,克裏斯眨了眨眼,意識到自己還站在那個晦暗的房間裏一動未動。

“他們在找你。”

熟悉的聲音傳來,他回頭看去,一個剪影靠在門縫邊,浸潤在晨光中的半張臉上是赫裏那依舊平平的眉眼,閃著一點戲謔的光。

“誰?”

“給你做測謊的人員。”

一夜未眠,克裏斯此時才覺得有些頭重腳輕。他機械的轉過身去,經過赫裏身邊時停頓了一下,“剛才是你在跟我說話?”

“哪個剛才?”

克裏斯想了想,“在資料庫裏。”

赫裏露出了思考的表情,“這裏不需要那種人工智能。你確定有人跟你說話?”

克裏斯點點頭,“我知道我不是在作夢。”

“他說了什麽?”

“他說讓我去找他,還說會告訴我夜狼的事。”

一瞬間,那張平淡無奇的臉上現出了肅殺的表情。

“去吧。”赫裏揉揉他的頭發,“這裏的事交給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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