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13 憤怒的貓

關燈
“我的上帝!亞瑟——!”

克裏斯猛地拖動身體,椅子腿與地面磨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但那卻遠遠比不上他已經完全變了調的喊聲。為什麽?!為什麽亞瑟會出現在這裏?!他不是應該躺在醫院裏嗎!

赫裏從背後掐住他的脖子,滿含笑意的嗓音在他耳邊緩緩流淌著,“還好有這次訓練事故,不然我們根本沒辦法綁架血狼中最強的一位隊長,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呢,克裏斯。”

冰冷的手指慢慢摩挲著克裏斯頸間的脈動,他的聲音伴隨著微幽的氣息滑過克裏斯luo露出來的皮膚,簡直有如蛇的信子,讓人不寒而栗。“百聞不如一見,都這樣了還是不肯吐口,果然不愧是血狼的男人。怎麽樣,克裏斯,那個男人是什麽都不會說了,既然這樣,他只有死路一條。不過如果你能告訴我們一些事的話,我可以考慮給他個痛快。…還是你想看他活生生痛死?”

說這話的時候,那個黑衣男再次將一根長針猛地刺穿亞瑟的皮膚,那副強壯的身軀猛地抖動一下,從luo露的皮膚上暴起粗長的青筋。

克裏斯只覺得腦子裏嗡鳴一片,眼前的視野像是壞掉的電視屏幕,白茫茫的一片雪花。

“不…不要…亞瑟…亞瑟——!”他的聲音開始顫抖,所有的防線開始崩塌,連他自己都開始崩壞。這個瘋子幹的出來,他一定會殺了亞瑟!

亞瑟的喉間迸發出憤怒的悲鳴,他猛地晃動著椅子想要阻止克裏斯,可是已經不行了,克裏斯已經什麽都聽不見了。這個男人從出現的第一天起就在動搖著他的世界,到現在,他已經完完全全變成了他的整個世界,那存在太過重要,重要到超過克裏斯的意志,甚至是亞瑟本人的意志。

“求求你別殺他!我什麽都說!求求你!別殺他!”淚水模糊了視線,克裏斯整個人已經完全崩潰,他不要他死,其他什麽都不重要了,除了這個男人的性命,他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無論犧牲掉什麽都好,只要他能活下去…

“看,我說過了吧,永遠不要被抓住——”耳邊傳來赫裏帶著憐憫的聲音,“因為你的敵人會毫不留情的對準你最痛的那一點狠狠紮下去,到那時你才會明白什麽叫痛徹心扉,什麽叫生不如死。”

房間裏彌漫著一股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都一言不發的看著克裏斯,他們臉上沒有了狠毒或是獰笑,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已經可以了吧?這種情況連我都不敢保證能無動於衷,你們可真下得去手。”兩邊的墻壁突然落了下去,克裏斯目瞪口呆的看著出現在那裏的人——伊萬,羅傑,海格力斯,雪莉,羅布尼茨,甚至是萊恩將軍。

“他這算是沒通過?”亞瑟也突然開口了,克裏斯詫異的望去,只見他身邊的人竟然在手忙腳亂的幫他松綁,連那個黑衣男也走上前去幫他拔身上的長針,處理傷口。

“等…”克裏斯剛要喊,後頸上的某處卻傳來連著三下刺痛,然而不可思議的是,刺痛過後他手臂上被刺穿的地方竟然神奇的感覺不到任何痛楚了,接著赫裏按住他的手,小心翼翼的將那根長針取下來,貼上創可貼,這才把什麽東西又從他後頸上拔了下來。晃了晃指間那三枚細如發絲的銀針,赫裏笑道:“放心吧,封住了穴位,那家夥感覺不到任何疼痛的。”

“穴…位?”

“噢,這是一種古東方的秘術,你有興趣的話我可以教你。”

“媽的,打開穴位還是一樣會疼啊!你這混蛋,竟然真把老子紮得跟刺猬一樣!”亞瑟憤憤的罵道。

赫裏聳聳肩,“當然了,既然要演戲就要演得逼真一點,不然怎麽騙過我們的優特生?”他看向克裏斯,“不好意思了,這是夜狼的最後一項面試,做為主考官,我對你的表現還是比較滿意的,剩下的要看將軍的意思了。”

又一個陌生的詞語從他嘴裏蹦出來,克裏斯的大腦現在還是一片混亂不堪,他只能茫然的將目光投向旁邊的萊恩將軍,對方說道:“這件事我們稍後再談,現在你需要休息。”

伊萬心疼的摸摸他的臉,低聲問道:“克裏斯,你不會恨我們吧?其實所有進夜狼的人都要過這一關,只不過你這次遇上的慘烈了一點。”

到這時,克裏斯才總算是回過神來,終於接受了這其實是一場騙局的事實。他緊緊攥住發抖的雙手,從喉間擠出破碎不堪的字符,“是誰…是誰想出來的?”

“我。”亞瑟大踏步的走上前來,“你是要成為夜狼的男人,所以我要你知道什麽是最深的絕望,然後盡力去避開它。”

夜狼?那是什麽東西?克裏斯現在只覺得好笑,只是為了那樣的東西,就能肆意玩弄他的情感嗎?!“我恨你!”他大吼著,奮力向亞瑟揮出拳頭,然而那個男人卻輕易化解了他的攻擊,一反手將他像個麻袋似的甩到肩上。

“放我下來!我跟你沒完!”克裏斯拼命掙紮著,沒想到亞瑟突然“哎喲”一聲,“媽的老子可是病號!你敢打病號?!”

這下他才突然想起之前的事來,說起來這死混蛋還是剛從病床上下來吧?克裏斯頓時又心軟起來,再生氣也不敢再亂動了。亞瑟滿意了,笑著拍拍他的屁股,又沖大夥兒一揮手,“行了,接下來我要跟我的部下去解決問題了,天塌下來也甭找我,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老大加油!”

身後傳來伊萬他們沒心沒肺的笑聲,克裏斯更加委屈了,這幫混蛋!全都合起來算計他T T!

這出大戲的片場離軍營根本也沒多遠,所以用不了十幾分鐘,車子就開回了血狼的軍官宿舍樓下。亞瑟打開車門,裏頭那只貓還是一動不動的窩在椅子上,臉壓進胳膊裏看不清是什麽表情。他憋著笑,靠在車門上點燃了雪茄,“怎麽,需要我抱你上樓麽,公主殿下?”

克裏斯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擡起頭來惡狠狠的瞪他一眼,撞開他自己怒氣沖沖的往外走去。亞瑟長臂一攬,懶洋洋的笑:“哪兒七?”

“回我宿舍!”

“不準。”

鬼才理他!克裏斯低頭一口咬上他的胳膊,那一個卻更加用力的把他摟回胸前,眼裏滿是兇光,“還跟我鬧?想分手你就鬧!”

克裏斯楞了一下,哇地就哭了出來:“你欺負人!”

無可奈何的嘆口氣,亞瑟只得抱起他來,大步走回自己的房間。

抱著小貓坐到床上,亞瑟故意大聲喘口氣,“我說你可真沈啊?有這麽沈的公主殿下麽?”

克裏斯不說話,又一大口咬上他的脖子,亞瑟噗哧一笑,擡手給他順毛,“還真是貓啊,動不動就亮爪子亮牙齒,反正老子皮糙肉厚,不怕~”

“你渾蛋!”克裏斯鼓起通紅的眼瞪向他,早就哭腫了的眼裏淚水又開始沒命的往外掉,亞瑟就給他擦,一邊還揭開胳膊上的創可貼給他看滿滿一排的血洞,“你看,老子也沒好到哪兒去啊,為了考驗你,我不是也受罪了嘛。”

“你活該!”克裏斯氣鼓鼓的扭過頭去,他突然想起什麽,又扭頭問:“你腳上的骨裂呢?…不會也是假的吧?”

亞瑟呲牙一樂,“廢話,那種距離掉下來還能受傷,老子就該回家種地了!”

“靠!連醫生也在騙人?!你們這幫大騙子!”

壓制住他又要亂撓的爪子,亞瑟不容分說把他壓在床上來了個深吻,吻得克裏斯更加淚水洶湧。亞瑟長嘆一聲,“真是孩子啊,再哭下去就要脫水了。”

克裏斯咬了咬唇,倒在枕頭上不說話。

“克裏斯。”那個男人低低的念著他的名字,粗慥的指尖細細摩挲著他的臉頰,“我告訴你,在國家利益面前,一切兒女情長都是微不足道的。我就是這樣的男人,愛上我,就要有這樣的覺悟,否則你現在就可以放手。

克裏斯沈默著,又一行淚沿著眼角滑落下來。“…你這個殘酷的男人!那麽你告訴我啊,如果真的有一天變成這樣的局面,你要我怎麽選擇?眼睜睜看著你去死嗎?!”

“我不會給你那樣的機會。”低沈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堅定,卻又透著那麽種冷酷。“如果真的變成那樣的局面,我會一定會死在你前面。”

克裏斯睜大眼,胸中猛一陣攪痛,心臟瞬間血肉模糊。他忽然間明白了,自己這麽多的委屈這麽多的不甘這麽多的憤怒,並不是因為他真的因此而恨亞瑟,是因為他已經想到了,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這個男人一定會幹脆的舍棄自己而去,因為這個國家永遠重於他的生命,他就是這樣的男人。

他的生命屬於撒恩,屬於血狼,永遠也不可能屬於他克裏斯一個人,即使跪下來懇求也挽留不住這個男人遠去的腳步——那才是他之所以痛哭失聲的原因。

可是能怎麽辦呢?選擇了血狼的人是自己,選擇了亞瑟的人也是自己,走到現在這個位置上,他們已不能回頭。

突然之間,克裏斯感到了深深的悲涼。犧牲就是天職,一切為了國家,這就是軍人,這就是亞瑟。他首先是一名軍人,然後他才是自己的戀人。可是自己難道不正是愛上了這樣的亞瑟嗎?

“做血狼,就是要甘於做國家機器上的一把兇器,能在這樣的生命裏遇見你,已經是上天對我莫大的恩賜,我其實是個幸運的家夥。”那個男人突然在他眼前笑得像個孩子,然而那笑容卻深深刺痛了克裏斯的心。幸運?一個天天與死神擦肩而過的人居然會相信自己有這種東西,那並非上天的恩寵,反而是他對上天的殘酷有著無限的包容。

“那麽,你後悔了嗎?喜歡上我這樣的男人。”

克裏斯無奈的笑了,“為什麽你總在給我後退的機會?”

“我不想。”那頭狼目光灼灼的盯著他,鎖定著屬於自己的獵物。“其實我想弄壞你,然後一片一片的撿起來,鎖進盒子裏不讓任何人看見。”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克裏斯胸前,摸索著與他十指相扣。“可是我又真的怕,怕你會有一天會恨我。”

“那麽,你想要什麽?告訴我,亞瑟。”

“其實我希望你堅持,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任性。”男人的聲音從他的胸口悶悶的傳來,震動著克裏斯的心房。其實他是寂寞的吧,在那空無一人的高峰上站的太久,久到仰望他的人們都已經忘卻了,他也會寂寞。

“那麽,我謝謝你的任性。”克裏斯緊緊回握住他,這個男人一輩子唯一的一點私心全給了他,他還有什麽不知足的?

心結總算解開,克裏斯也總算舒服多了。兩人抱著在床上躺了半天,他到這時候才突然覺得哪裏不對勁。“餵,你怎麽硬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